林杉揉脖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感想？我现在的感想就是，这个副本的设计者一定是个颈椎病患者，不然想不出这么折磨人的规则。”
林杉活动了一下脖子，听到轻微的咔咔声响，然后才认真想了想摩伊拉的问题。
“说实话，刚进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那时候想的只是通关副本，然后出去，就像之前所有的副本一样。
但后来你出现了，我拿到了核心权限，又发现这个世界其实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接手……
慢慢地，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杉顿了顿：“要说感想的话，大概就是，很多事情不是你计划好才发生的，而是你走着走着，路就自己出现了。”
摩伊拉的虚影在他旁边飘浮着，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你说话的方式，和我以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们要么想要力量，要么想要长生，要么想要征服。
你好像什么都不想要，但又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我不是为了自己才留在这里的。”
林杉笑道：“我有要回去的地方，也有要保护的人，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一个工具，不是终点。”
“工具……”
摩伊拉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中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很少有人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大多数人都会说‘我会好好珍惜这个世界’之类的话。”
“那是他们。”
林杉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着下一个光点的方向迈开步伐。
“走吧，还有六个副本要收。”
摩伊拉的虚影跟了上来，这次没有再提问。
接下来的六个副本，比林杉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有了前面那些副本积累的经验和不断增长的权限，他处理规则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熟练的程度。
有些副本他花不到半小时就能完成回收，有些稍微复杂的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
但都没有再出现像低头副本那样折磨人的设计。
“这个副本的规则是时间循环？”
林杉站在一个看起来像古老图书馆的空间里，看着书架上那些正在自行翻动的书页。
“是的，循环周期是十七分钟。”
摩伊拉回答：“你必须在十七分钟内找到藏在书架里的核心符文，否则时间会重置，你会回到刚进副本时的状态。”
“记忆也会重置吗？”
“不会，别人会，但你拥有管理权，所以不会。”
“那就简单了。”
林杉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翻找。
十七分钟，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在重置了几次后，林杉就顺利的找到核心了。
当他最终在图书馆最深处的书架底格找到那枚核心符文时，时间刚好走到第十六分五十秒。
符文化作光点融入掌心符文，图书馆的空间在身后缓缓崩塌，化为灰白色的光点消散。
“第六百七十四个副本，回收完成。”
林杉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符文。
【当前核心掌控度：99%。】
“还剩最后一个。”
摩伊拉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某种积蓄了很久的情绪正在接近释放的临界点。
林杉点了点头，抬头看向远处。
那里，最后一个光点正在静静等待着他，和之前所有副本的光点都不同，它的光芒更加柔和，更加温暖，像是黄昏时分的最后一缕阳光。
“那个副本是什么？”
摩伊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个副本没有名字，它从一开始就存在，是所有规则的起点，也是所有规则的终点。
你进去之后，不需要破解任何规则，只需要，接受它。”
“接受它？”
“接受这个世界已经属于你了。”
摩伊拉的声音很轻：“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
林杉看着眼前的副本许久，然后才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摩伊拉看着消失在副本之中的林杉，喃喃自语道：“终于可以休息了，但，为什么我又有些不想消失了呢？”
半个小时后。
摩伊拉感受到了，林杉已经接受了最后的副本，规则诡异怪谈世界，已经被他百分百的掌控了。
“吾，嗯，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如果早点遇到你，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摩伊拉低声呢喃道。
下一秒，摩伊拉身上就开始散发出光点颗粒了，这是她即将消散的表现。
摩伊拉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着前方，她想，最后一秒能再见一面就心满意足了。
“原来，这就是心吗。”
“原来，我早已经是完整的个体啦，只不过我一直没想过罢了。”
“原来，遇到你，应该是我的幸运吧？”
“原来......”
“不是，摩伊拉，你在嘀咕什么呢？”
林杉一脸疑惑的向她走去。
摩伊拉：“嗯？真好，还能再见你最后一面。”
嗯？
林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疑惑道：“不烫啊？那你说什么胡话呢？”
摩伊拉：“你已经获得了最后的副本了，那我也该消失了。”
“奥，我还以为啥事呢，原来是这件事情啊？放心，你低头看看自己？”
听到摩伊拉的话，林杉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笑道。
嗯？
摩伊拉闻言，低头，然后就看到光溜溜的自己了。
摩伊拉：“？？？”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摩伊拉有些迷茫的问道。
林杉：“你可是从原本的世界意识中诞生出来的个体意识啊，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消失？”
天选打工人，消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摩伊拉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模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像是困惑，惊喜，不知所措，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你确定？”
林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确定。你现在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感。
你已经不是‘世界意识碎片’了，你就是你。
而且......”
林杉指了指掌心的符文：“这个世界的管理员是你，不是我，我只是拿到了最终权限，但日常管理。
还是要有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