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天文台。
台阶很长。
朝仓陆沿着台阶往上跑,埃尼飞在他旁边。
夜风刮得很猛,把周围的树吹得东倒西歪,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今天是周末,朝仓陆说想来天文台,埃尼说好。
车到山脚的时候天色还很晴,爬到半山腰,天色忽然暗了。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太阳。
他爬上天文台最高处,圆顶的白色外壳在暗下来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朝仓陆仰头看天空,嘴慢慢张开,手里的矿泉水瓶从指间滑落,顺着台阶滚下去,哐哐哐地响。
一艘黑色的舰影从云层上方压下来,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舰体遮住了半边天空,炮口凝聚着暗红色的光,云层被能量辐射烧出一个个窟窿。
城市在脚下燃烧。
远处,街道上全是惊慌失措逃散的人群,汽车堵在十字路口一动不动,有人从车里跑出来徒步狂奔,有母亲抱着孩子蹲在墙角,孩子哭着要找爸爸。
怪兽从舰队的投放舱里倾泻而下,一头扎进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大楼,拦腰撞断。
建筑碎块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把旁边的商场砸出一个大洞,商场里还有人没跑出来。
然后炮火倾泻,天火点燃了这片大地上每一寸还能呼吸的角落。
街道被炸成弹坑,建筑成片成片地倒,人群被气浪掀飞,哭喊声被爆炸声吞没。
朝仓陆沿着天文台的台阶往下跑。
埃尼追在后面:“朝仓陆!朝仓陆——别跑!我们等等你爸爸!朝仓陆!”
他听不见,往山下跑。
跑到一半他看见邻居家的房子着火了,那家有个比他小两岁的女孩,上次还在院子里给他看过她的蝴蝶标本。
他拐了个弯跑过去,跳过断裂的树根和碎石,脚踝崴了一下,爬起来继续跑。
整条街都在烧。
房子,树,停在路边的汽车。
火从窗户里往外蹿,把墙壁熏成黑色,浓烟灌进他的肺里,他从来没吸过这么烫的气。
他咳嗽着跑到邻居家门口,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哭声,只有火在烧木头的声音。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忽然腿僵住了。
一只怪兽站在街道尽头,比他看过的任何怪兽都大,比他想象过的任何怪兽都丑。
它的眼睛在浓烟中发着黄光,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朝仓陆不愿去想它在嚼什么。
怪兽往这边迈了一步。
朝仓陆退了一步。
怪兽又迈了一步,脚掌踩碎了一辆停在路边的SUV,车顶在怪兽的脚下像易拉罐一样扁下去。
它低头看着朝仓陆,张开嘴,嘴里还残留着没嚼完的东西。
朝仓陆腿抖得厉害,他攥着书包带子想跑,脚不听使唤。
“埃尼!”他喊。
没有回答。
刚才分开的地方太远了,周围全是爆炸声和哭喊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怪兽的爪子朝他踩下来。
他没有闭眼,盯着那只越来越大的爪子,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好几帧画面。
爪子在他头顶停住了。
怪兽的身体往后仰,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鳞片在地上刮得刺耳。
朝仓陆看见一道光从怪兽身后亮起来。
蓝白色的,比周围的火更亮,比爆炸的光更亮。
那道光把怪兽从地上拎起来,扔向远处的空地,怪兽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把一座还在燃烧的房子压成平地。
光落在他面前。
蓝银的身躯从头顶压下来,头冠在火光中映出层次分明的阴影,肩甲的边缘有一层很淡的光晕,胸口的计时器亮着蓝光。
朝仓陆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身影。
“……瑟希?”
蓝银身影低头看着他。
“瑟希,我爸爸在外面。”朝仓陆抽噎着,说话断断续续:“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能不能帮我找他?他叫塞勒西斯·耶尔森,他很高,他有绿色的眼睛。你能不能帮我找爸爸?”
一个声音直接响在脑海。
“好。”
朝仓陆从手指上抬起头,看着瑟希的脸。
瑟希的眼灯很亮,里面映着他自己那张被烟熏黑的脸。
朝仓陆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嘴角在往上翘:“那你能告诉他,我在等他回来吗?”
“好。”
朝仓陆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把脸上的灰擦成一道一道的黑印子。
“你是真的。”朝仓陆仰头看着瑟希,咧开嘴,笑容在泪水里绽开:“你是真的,我要告诉爸爸我见到你了!”
西瑟斯抬起手,手指上裹着一层柔和的光,轻轻擦掉朝仓陆脸颊上的眼泪。
他收回手,转向那只正在爬起来的怪兽,往怪兽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又停下来,偏头看了朝仓陆一眼。
“跟在我后面。”
朝仓陆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抬手擦了擦眼泪然后跑上去,跟在西瑟斯身后。
踩着留下的脚印,走过了燃烧的街道。
远处,更多的怪兽从天空落下。
西瑟斯冲入敌阵,拳头砸在最前面那只怪兽的脸上,怪兽的头歪了九十度,还没倒下去,他已经跳到第二只怪兽的背上了,双手抓住怪兽的角,膝盖压在它的脊椎上,往下一沉。
埃尼的声音忽然炸出来:“朝仓陆!!”
“我在这!”
“你怎么能乱跑!!你知不知道…”
“埃尼!”朝仓陆对着它喊:“我见到他了!瑟希是真的!他就站在我面前!刚才他救了我!他真的来了!他在我面前!”
“……”
“埃尼?”
“我看到了。”
朝仓陆抬头看着那个正在战斗的背影,光在怪兽群中进进出出,每次落下都有一只怪兽倒地。
火焰和硝烟模糊了他的轮廓,但眼灯的光穿透一切。
朝仓陆跟着西瑟斯往前走,走过了被炸断的桥梁,走过了正在燃烧的学校,走过了他每天上学的那条路,每一步都走在巨人留下的光痕里。
“瑟希!”朝仓陆喊:“你能不能教我——我也想像你一样——”
西瑟斯撤了回来,把朝仓陆托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他站起来,把朝仓陆举到胸口的位置。
朝仓陆趴在他掌心里往下看,看见花园里的火还在烧,看见远处的城市在燃烧,看见天空里那些战舰的影子在云层后面忽隐忽现。
西瑟斯抬起另一只手,一道透明的屏障笼住他的掌心,把朝仓陆和埃尼罩在里面,然后放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废墟里。
“在这里等我。”
……
边疆宇宙,战场正中央。
赛罗站在扎基面前,左臂的伤还在渗光。
扎基从残骸里站起来。
“你也没那些人说的那么强嘛。”扎基说。
赛罗低头看了一眼帕拉吉之盾,然后抬起头,头镖在手中转了一圈:“够打你了。”
扎基歪头,嘴角的弧度还挂着:“你打不过我。”
“试试。”
赛罗冲出去,头镖的寒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扎基侧身躲过,黑暗从掌心轰出去。
帕拉吉之盾挡住,裂痕又往中心爬了一截,赛罗顶着压力往前冲,头镖反手切向扎基的脖子。
扎基往后仰,头镖擦着下巴过去,赛罗的膝盖已经到他腹部了。
扎基硬吃膝顶,双拳砸在赛罗后背上,两奥同时往下坠。
赛罗在坠落的途中稳住,头镖又甩出去了。
扎基用黑暗裹住手臂,空手接住头镖,刃口在黑暗里卡住,他抓着赛罗的头镖,把赛罗往自己这边拉。
“光之战士,这么容易被激怒?”扎基把赛罗拉近:“在战场上,愤怒不是好事。”
赛罗松开头镖,集束射线从掌心轰出去。
扎基用黑暗挡住,两股能量在接触面炸开,冲击波把他们同时往后推。
赛罗先稳住,帕拉吉之盾的碎片从腕上剥落。
战场上,贝利亚和凯恩还在打。
终极战斗仪和圣剑已经碰撞了太多次,棍身上满是剑痕,剑刃上满是缺口。
贝利亚的左肩有一道从锁骨劈到肘部的裂痕,光粒子从裂缝往外涌。
凯恩的计时器闪得很快,圣剑握在手里,剑刃上的能量比平时暗了好几个色度。
佐菲从侧翼切入,m87光线扫向贝利亚。
贝利亚用战斗仪挡住,m87的光束打在棍身上,把他往后推了几十米。
艾斯和杰克从两个方向同时攻击,切割光线和长枪封住贝利亚的退路。
贝利亚把战斗仪往地上一顿,冲击波从棍尖炸开,把周围的敌舰残骸全部震飞。
艾斯和杰克被气浪推开,贝利亚从包围圈里冲出来,战斗仪劈向凯恩。
凯恩举剑挡住。
两把武器架在一起,剑刃和棍身的接触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火花溅在两奥脸上。
“你输了。”凯恩说。
“还没。”
贝利亚的战斗仪又砸下来了,这次更快。
西瑟斯接住了那一棍。
棍身砸在西瑟斯的手掌上,冲击波从他脚下扩散出去,把周围的残骸吹得往后飞。
他扣住战斗仪的棍身。
“你回来了。”贝利亚看着他。
西瑟斯把战斗仪从贝利亚手里夺过来。
贝利亚没有用力握,他松了手,看着西瑟斯把战斗仪扔向远处。
棍身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一块残骸里。
“你去干什么了?”贝利亚问。
西瑟斯没有回答。
凯恩挥剑而来。
西瑟斯从侧面切入,一拳砸在贝利亚的腰上,贝利亚弯了下腰,肘部往下砸,西瑟斯侧身躲过。
贝利亚不再分心说话,战斗仪飞回手中,每一棍都往要害打。
西瑟斯趁贝利亚收拳的间隙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贝利亚单膝跪了一下,抬头看着西瑟斯,嘴角还挂着笑。
“打我的时候倒是不留情。”
西瑟斯又一脚踹过去。
贝利亚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拉过来,两奥的身体撞在一起。
西瑟斯的手肘砸在贝利亚锁骨上,贝利亚闷哼,手里的力道松了一点,西瑟斯挣脱出去。
贝利亚看着凯恩,看着西瑟斯,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光之国战士,看着自己的舰队正在节节败退。
他忽然笑了一声。
“差不多了。”
他抬手。
战场边缘,一道刺目的光炸开。
贝利亚的旗舰腹部裂开一道缝,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片星域。
舰体像莲花一样绽开,每一片装甲板翻开后露出内部的能量核心,核心在跳动,每跳一下就有暗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扩散过的空间开始扭曲。
凯恩的圣剑从贝利亚的战斗仪上滑开。
“贝利亚!”
“打不过就拖着你们一起死。”贝利亚张开双臂:“这是本大爷的逻辑。”
旗舰炸开。
爆炸的瞬间,声音被真空吞没,光在那一刻烧到了不可直视的程度。
冲击波以旗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速度超过了所有奥的飞行速度。
冲击波扫过的地方,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
边疆宇宙的恒星开始一片片熄灭。
行星在冲击波中解体,大气层被撕掉,地壳裂开,岩浆在真空中凝固成冰冷的石头。
次元断层从爆炸中心往外蔓延,裂缝沿着宇宙壁爬行,爬过恒星系,爬过星云,爬过光之国战士们的防线。
有战士来不及撤离,被裂缝吞噬,计时器的光芒在裂缝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光之国的舰队开始撤离,银十字医疗舰载满伤员先行跃迁。
一艘运输舰的引擎被次元裂缝追上,舰体从中间撕成两半,前半截成功跳入超空间,后半截和里面的人一起消失在裂缝里。
整个宇宙在崩坏。
佐菲用m87光线扫向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光线打在裂缝边缘,被吸收了。
艾斯和杰克的光线同样无效。
泰罗的斯特利姆光线轰进去,裂缝连颤都没颤一下。
“没用。”赛罗飞到裂缝前面,帕拉吉之盾已经碎了一半,他举起左手,把剩余的能量全部灌进盾里,盾面亮起刺目的光,他试着用盾去堵那道裂缝,盾面上的光在接触裂缝的瞬间开始碎裂,碎片地被裂缝吸进去。
“赛罗!撤!”佐菲喊。
赛罗把最后一块盾片也顶上去,裂缝被盾面挡住了一瞬,然后盾碎了。
碎片扎进赛罗左臂,他被冲击波弹飞,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被赶来的雷欧接住。
“你疯了!”雷欧扣住赛罗的肩膀。
赛罗的左臂全是裂痕,碎片还嵌在里面,光粒子从伤口往外涌。
他咬着牙没出声,还盯着那道裂缝,帕拉吉之盾的残骸在虚空中飘散,有一些落到他手边。
裂缝还在扩大,从边疆宇宙蔓延到相邻的星域,从相邻的星域扩散到更远的星系。
宇宙壁被撕开,裂缝的末端分叉,伸向不同的平行宇宙。
贝利亚站在爆炸的中心,身体在能量风暴中若隐若现,终极战斗仪杵在身侧。
“不错。”他自言自语:“效果不错。”
平行宇宙的边界被次元断层撕开,一些较小的宇宙在崩塌中被卷入,整个文明整个星系在几秒内消失殆尽。
凯恩和佐菲并肩站在最后一道防线前面。
“大队长……”佐菲说。
凯恩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次元断层。
他知道拦不住,光之国的力量加起来,也无法阻止这场崩坏。
贝利亚的身体从指尖开始碎成暗红色的光粒子,一片片地剥落,飘散在真空中。
西瑟斯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与他对视。
贝利亚低头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又抬头看西瑟斯。
“还不错。”他说:“本大爷最后看到的是你。”
西瑟斯往前走了一步。
贝利亚抬手,那只已经碎到只剩手掌的手悬在半空中,挡住西瑟斯。
“别过来。”
西瑟斯停下。
“希利斯。”
贝利亚的半身已经完全碎成粒子,胸口也在消散。
“还记得你说的话么。”贝利亚说:“你说,宇宙这么大,总有我的地方。”
西瑟斯垂下眼。
“你不该等到现在才说。”
西瑟斯还是没有说话。
贝利亚最后一块碎片从眼灯边缘剥离,在真空中翻了一下,暗红的光在黑暗里闪了最后一闪。
冲击波最后一次扫过来,把他吞没了,终极战斗仪在虚空中翻了几圈,然后被裂缝吸进去,消失在次元断层深处。
贝利亚的身体在光中碎成无数粒子,飘散在崩坏的宇宙里。
西瑟斯站在那片正在扩散的次元断层前面,看着贝利亚消散的方向。
赛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喊他的名字,喊他快走。
他转身。
以凯恩为首的奥特战士们看着守护了那么久的宇宙分崩离析。
行星在他们面前碎成粉末,恒星在他们面前熄灭火光,那些他们保护过的文明,那些他们救过的生命,那些在宇宙中漂浮了亿万年才凝聚成形的星云,在短短几秒内化为虚无。
赛罗还想说什么,手中帕拉吉残片忽然开始发光。
光从残片里涌出来,裹住赛罗全身,然后往外扩散,在次元断层前面展开一道薄薄的光幕。
次元断层碰到光幕,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推。
光幕上裂开第一道缝隙。
泰罗落在赛罗旁边,把手搭在光幕上,把自己的能量往里灌。
佐菲落在另一边,把剩余的能量全部灌进去。
赛文、杰克、艾斯、雷欧、阿斯特拉、梦比优斯,所有还能站着的奥把能量灌进那道光幕里。
光幕上的裂缝愈合了半秒,然后又裂开了。
西瑟斯抬手,把能量灌进去。
光幕往外推了半米,把次元断层逼退了半米,然后又开始碎裂。
他们都知道挡不住了。
赛罗还撑着,两只手都贴在光幕上,帕拉吉之盾的残片在他掌心里烧成最后一点金色,他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次元断层,看着断层后面那片已经被吞噬殆尽的边疆宇宙。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结束。”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本少爷还没…”
光幕碎了。
次元断层涌过来。
然后光来了。
穿透崩坏的宇宙壁、扩散的次元断层、正在坍塌的虚空,落在所有奥面前。
奥特之王的披风在虚空中展开。
红色的眼灯从高处俯视着这片废墟般的宇宙,祂抬起手,指尖点在那道不断扩大的次元裂缝上。
裂缝停了。
从爆炸中心往外扩散的所有毁灭在这一刻被冻结,破碎的行星碎片悬停在虚空中,熄灭的恒星余烬停在最后一次脉动的瞬间,被裂缝吞噬的战士们在光芒中显出身形,从次元断层深处被拉回来。
然后王张开了双臂。
祂的身体开始与宇宙融合,皮肤变成星云的颜色,披风的银色融入宇宙壁的基底,眼中的光芒化作恒星的余晖。
祂把自己拆解成无数的光粒子,每一颗粒子落在一个破碎的角落,崩塌的宇宙壁,熄灭的恒星核,消散的文明记忆。
宇宙开始修复。
次元裂缝从边缘往中心合拢,行星的碎片重新凝聚成完整的球体,恒星从灰烬中重新燃起火光。
那些被卷入崩坏的平行宇宙,那些已经被撕裂的生命,那些从诞生到毁灭只经历了几个系统时的人,一颗粒子落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整个宇宙在王的牺牲中得以续命。
光之国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
一片沉默。
奥特之王的声音从宇宙深处传来。
“这个宇宙还需要时间恢复。在此期间,我将与它共存。维护它的平衡,修复它的伤痕,保护它的生命。”
祂与宇宙融为一体,宇宙的每一次脉动就是祂的心跳,行星的运行就是祂的呼吸,恒星的聚变就是祂的能量。
宇宙得救了。
地球的人们从废墟中站起来,他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死过一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街道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天空流泪。
朝仓陆站在天文台的废墟上,抱着被冲击波震晕的埃尼,仰头看着天空。
瑟希已经不见了,但天上还有光。
“爸爸……”他小声说:“我见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