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庄的警报声还在回荡,朝仓陆已经冲进了传送电梯。
传送通道在数据流中飞速构筑,朝仓陆盯着头顶逐渐亮起的传送光环,手心掐出了印子。
奈良市郊的夜空被火光染成暗橙色。
超古代先兵怪兽佐加扇动着魔幻的双翼,翼面上的纹路像两双眼睛,在夜色中发出幽绿的光。
佐加长这样
它从山脊上方掠过,翼尖扫过的树冠瞬间燃烧起来,灰烬和火星一起被风卷上半空。
电梯门在别墅一楼玄关处打开。
朝仓陆第一个冲出去,鞋底在大理石地板上滑了一下,扶住墙才稳住。
“爸爸!”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他冲上二楼,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耶尔森正从扶手椅上站起来,埃尼悬在他旁边,光屏上显示着附近避难所的路线图。
朝仓陆冲过去抓住他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怪兽来了,就在附近,我们得马上走!”
“我知道。”耶尔森反握住他的手腕,朝门口走去。
朝仓陆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护在他身前,快步下楼。
窗外佐加又发出一声尖啸,玻璃震得嗡嗡响。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正在逼近的暗影,然后转向耶尔森,正要说“我们从后门走”。
别墅外,赛罗已经变身。
他抬手甩出头镖,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从两个方向同时切向佐加的双翼。
佐加急速拉升,头镖擦着它的翼尖飞过,切下几片鳞甲。
它反身俯冲,翼尖扫向赛罗,赛罗侧身闪过,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翼尖擦过他的肩甲,带起一串火星。
他的右臂之前受过伤,刚才甩头镖时又扯到了旧伤,肩关节的能量脉路隐隐发胀。
他重新将头镖召回手中,迎向佐加。
书房窗外,战斗正在进行。
朝仓陆护着耶尔森往楼梯口退,他始终站在耶尔森和窗户之间,身体微微侧着,用后背对着窗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夜空。
整栋别墅忽然被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笼罩。
空气本身开始震颤,书架上的相框倒了,朝仓陆扶住墙壁,埃尼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光屏闪了闪。
耶尔森扶着墙壁,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他偏头咳了一声,用手帕掩住嘴,手帕拿下来时,上面洇着一小片暗色。
朝仓陆看见了那片暗色,瞳孔骤缩,扶住耶尔森的手臂:“爸爸!”
站在客厅中央的鸟羽来叶用手臂挡着眼睛,五脏六腑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了一下,她踉跄着扶住沙发靠背,脸色发白。
佩嘉从影子里弹出来,又迅速缩回去,只露出两只眼睛:“小陆!外面有个很可怕的家伙!比怪兽还可怕!”
书房窗外,一尊巨人正站在别墅前方的空地上,他全身漆黑,身体上点缀着暗红色的纹路,双眼呈x形猩红色。
路基艾尔低头看着脚下的建筑,似乎在找什么。
朝仓陆当机立断,扶着耶尔森往楼梯口走:“我们从后门出去,坐电梯去星云庄!”
电梯门打开,朝仓陆扶着耶尔森跨进去。
电梯光环亮起来,数据流开始构筑传送通道。
就在这时,路基艾尔朝别墅方向挥了一下手。
黑暗能量凝聚成一道冲击波,击中别墅后墙!
墙壁炸开,碎石和木屑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电梯光环闪了闪,传送通道被强行打断,控制面板爆出一串火花。
埃尼挡在耶尔森面前,被几块碎玻璃击中,外壳上多了几道划痕。
朝仓陆把耶尔森护在墙角,用后背挡住飞溅的碎片。
冲击波荡过整栋别墅,又震碎了好几扇窗户。
“莱姆!莱姆!”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他看着电梯面板上那些乱跳的错误代码,深吸一口气,摸向口袋里的升华器,变身冷却时间还没到。
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升华器握在手里,按下开关。
胶囊卡进卡槽,光芒从升华器核心涌出来,红黑色闪电在指尖噼啪炸响。
这次变身没有光柱冲天,他是硬生生把光从核心里拽出来的,身体被光粒子重构的瞬间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捷德从崩塌的别墅后方冲出,挡在路基艾尔面前,一拳砸向那张漆黑的脸。
路基艾尔抬手接住了这一拳,拳劲在他掌心里炸开,冲击波吹得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
他扣住捷德的拳头,另一只手从侧面劈下来,手刀砍在捷德的后颈上。
捷德闷哼一声,膝盖弯了一下,借着被抓住的拳头往侧面拧身,膝盖撞向路基艾尔的腰侧。
路基艾尔松开手,往后滑了半个身位。
捷德追上去,连续出拳,他的速度比平时快,因为恐惧和愤怒在推着他往前但路基艾尔全部接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年轻战士。
“你身上有贝利亚的基因。”他嗓音低沉醇厚:“但你太弱了,不配做他的对手。”
捷德计时器已经开始闪红了,红光照在路基艾尔胸前的暗纹上。
他往后退,重心下沉,双臂在胸前交叉,红黑色闪电再次从核心深处涌出,光线从掌缘释放,轰向路基艾尔的胸口。
路基艾尔张开双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暗紫色的能量屏障。
光线击中屏障,炸开刺目的白光!僵持,屏障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咔……”
屏障碎了,光线贯穿过去,击中路基艾尔的右肩。
他被冲击力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肩上那道还在冒烟的焦痕,一掌拍在捷德胸口。
捷德摔飞出去撞在山脚的斜坡上,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碎石从坑边簌簌往下滚。
他仰面躺在坑底,眼灯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
全身都在疼,右臂彻底抬不起来了,左腿也在发抖。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路基艾尔往前迈了一步,跨过了整片空地,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坑底挣扎的捷德。
他抬手,能量在掌中凝聚成球体。
一道光线从云层上方垂直劈下来!
路基艾尔侧身,光束擦过他的手臂击中地面,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西瑟斯悬停在半空中,还保持着释放光线的姿势,他收回右臂,缓缓下降。
路基艾尔手中的能量球停住了,球体表面的裂纹不再扩大。
西瑟斯落在他面前,身躯在火光中泛着冷光,眼神平静而冷淡。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路基艾尔脸上,刚好把路基艾尔的头打偏了半寸。
路基艾尔缓缓转回头,眼里的红光跳了一下,亮得更盛了。
他看着西瑟斯,没有还手:“你来了……我的永恒…”
西瑟斯没有理他,转身走向倒地的捷德。
捷德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强行变身的反噬让他的能量脉路像被火烧过一样,计时器闪得几乎连成一片。
他抬起头,看到那尊银蓝色的巨人正朝自己走来,那双无数次隔着屏幕仰望的眼灯正低头看着他。
“瑟……西瑟斯……”
他的手在发抖,话也在发抖,站直了身体,下意识想敬礼,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放下来又不知道该放哪。
“我能……我是说……我没事!我是捷德,我的名字是捷德,我…”
“站起来。”西瑟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捷德立刻站直。
西瑟斯看着他:“强行变身的反噬会损伤核心。下次再这么做,我不一定会来。”
“我的家人还在家里!我没有别的办法!”
捷德在他的注视中低下头:“……对不起,我记住了。下次不会再犯。”
西瑟斯收回目光,转向路基艾尔。
“他是第一次正式面对你,别把他吓出毛病来。”
路基艾尔做了一个捷德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他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能量球消散了,连肩上的伤都没去管。
“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路基艾尔直凝视着西瑟斯,缓缓道:“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关于自由,关于选择,关于生命拥有决定自身形态的权利。我反复思考了很多次。”
他说到这里停了很久,似乎在想怎么说才能让对方听进去。
“……我仔细想过了。你觉得支配是错误的,觉得所有生命都应该拥有自主权,不应该被任何外在力量控制。银河也这么想。所以我们分裂了。可是你说服不了我,也说服不了他。我们各持己见,谁都没能改变对方的想法。但我们都相信你的判断。”
他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伸手去碰什么,又收了回去。
“所以我来找你。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错了。或者你告诉我,你对他也说过同样的话,你也在试图纠正他的‘自由意志’。你对我们两个,是不是公平的。”
西瑟斯看着路基艾尔,对方正一眨不眨地对着他,有固执,有不解,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委屈。
他没有绕弯子。
“我没说过你全错。我说的是,支配不是唯一的答案。你现在做的事,是在用恐惧换取服从。恐惧能换来暂时的秩序,但换不来真正的和平。秩序不是靠力量强加的,是靠每一个生命自己选择维系的。”
“生命是脆弱的。”
路基艾尔压低声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强势:“自由是混乱的温床。你在光之国待过那么多年,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光之国的秩序是靠力量,靠宇宙警备队的牺牲,靠你自己亲手杀死的那些敌人。你在战场上从来没有犹豫过,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讲这些道理?”
西瑟斯没有回避。
“光之国的秩序不是我独自建立的。我只是做了我的选择。你做过什么?把所有不服从你的生命变成人偶,冻结在静止的时间里。你问我公不公平?我对你和银河说过同样的话,生命不能被定义。你可以引导它、保护它、甚至为它战斗,但你不能替它做决定。”
路基艾尔想反驳,但找不到可以反驳的逻辑。
他垂下手臂,头微微低着,像尊开始思考自己存在意义的雕像。
然后他抬起头。
“那你告诉我,捷德。他的基因来自贝利亚,他的力量来自光之国。他是你培养出来的战士。你是用自由培养他的吗?还是用恐惧?他今天的战斗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选择,还是为了满足你的期望?”
“他为了什么而战,你应该问他。”西瑟斯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
捷德忽然被推到了对话的中心,他张了张嘴,全身上下每颗光粒子都在抗议,但他往前走了一步,和西瑟斯并肩站在一起。
“没有人逼我战斗,我是自己想来的。我爸爸还在那边的房子里,我的朋友还在那边的房子里。我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要不要保护他们,我自己会做这个决定。你问我为了什么而战?我为所有值得被保护的人而战,不是为了谁的期望。”
路基艾尔看着这个年轻战士,捷德直视着他,毫无退缩。
就在此时,一道银色的光芒撕破天空,银河悬停在半空中,光芒粒子缓缓收束。
“路基艾尔!够了!”
“你也来了。”
路基艾尔抬头看向银河,语气变得和刚才完全不同了:“看来今天很热闹。你是来跟我辩论的,还是来跟我打架的?”
“都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你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银河落在西瑟斯身侧:“你说自由会导致混乱,但混乱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你不能因为害怕混乱就把所有生命都关进静止的时间里,那是死亡,而不是秩序。”
“死亡?”
路基艾尔低沉地笑了声,像是在嘲讽:“我在未来看到的只有毁灭。如果我不出手,所有生命都会被他们自己的贪婪吞噬。你以为自由能拯救他们?他们在自由的旗帜下自相残杀,把资源耗尽,把星球烧成灰烬。”
“所以你就替他们做了决定?你把他们冻结在时间之外,让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银河往前走了几步,挡在西瑟斯和路基艾尔之间。
路基艾尔握紧拳头:“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给他们自由,他们就会选择正确的事?你给他们自由,他们连自己想保护的东西都保护不了。捷德刚才差点死了。”
“差点死了又怎样?不战斗就会有人受伤,我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该不该来。”捷德上前一步。
路基艾尔看着这个还在拼命喘息的年轻战士。
银河也看着他。
“看到了吗?”路基艾尔转向银河,指着捷德:“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谈什么保护别人?”
“他在学习,需要时间。”西瑟斯平静地打断他们的争论。
“时间。你总是说时间。”
路基艾尔转向西瑟斯:“可是你给了他时间,又给了你自己多少时间?你以为我不知道?永恒的你……才是最残酷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视线牢牢锁住西瑟斯:“你教他自由,教他选择,教他怎么成为一个战士。但你有没有教过他……失去所有人后,站在虚无中,他该怎么办?”
捷德的眼灯猛地亮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西瑟斯,想找到任何反驳的迹象。
西瑟斯沉默了好几息,然后抬手,在捷德的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路基艾尔。你只是在用‘证明’这个词美化自己的固执。我们本是一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害怕。你害怕面对一个不需要你支配也能运转良好的世界,因为那样的世界里没有你的位置。”
银河在这时候插话。
路基艾尔转向银河,眼中的红光更盛。
“你把希望寄托在人类的‘善意’上。你相信他们会变好。你看看这颗星球的历史,人类打了多少次仗,杀了多少同类,毁了多少本该属于后代的资源。你所谓的希望不过是自欺欺人。”
“历史不能预设未来。”银河冷静反驳:“你在用历史归纳未来,这个推论不严谨。”
“所以我说你天真。”
“所以我说你傲慢。”
“西瑟斯,停止这一切的办法只有一个:将所有生命定格,赋予他们永恒的形式。永恒,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这才是完美的形态。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战斗,是想证明我没有错。你的话,我从未轻视。”
西瑟斯静了片刻:“…你没听明白。”
路基艾尔歪了下头,那动作竟有几分认真求教的意味。
“秩序是流动的,你的火花人偶不会痛苦,但他们也不会成长,不会改变,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流泪,也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到来而微笑。你所谓的完美,只是你害怕失去控制。”
路基艾尔沉默了很久,周围的火焰烧过了山脊,开始往另一侧蔓延。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红色纹路:“我不在乎他们是否理解。失去控制就意味着失去一切,我不允许。如果有人必须成为控制者,我宁愿那个人是我。你…”
“你在害怕未来朝你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我不害怕未来。我厌恶混乱,你们所谓的自由,是让每一个生命都在黑暗中摸索,撞得头破血流,然后称之为‘成长’。这是无谓的痛苦,不是成长。与其让无数生命在自由中互相毁灭,不如由我来终止这一切。”
“你把所有生命变成火花人偶,那他们的笑声呢?你见过火花人偶会笑吗?”
路基艾尔静默片刻。
“笑,是无序的噪音。”
“那不是噪音。”银河摇头:“那是每一个生命在短暂存在里,对世界的回应。”
“短暂的存在毫无意义。正是因为短暂,他们才会恐惧、贪婪、背叛。永恒的生命才能剔除这些劣根性。我给他们的是礼物,不会受伤,不会衰老,不会在深夜因为孤独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他们不需要理解这份礼物,只需要接受。”
“那是囚笼。你把所有生命的可能性全部抹杀,只留下一个静止的画面,那是死亡。”
“那么你呢?你守护的‘自由’,又带来了什么?看看这颗星球,战争、疾病、欺凌、背叛。你守护的自由,不过是混乱的遮羞布。”
路基艾尔指向身后燃烧的山林:“这就是你想要的秩序?”
“我守护的是在混乱中依然选择向前走的那份勇气。”
“勇气是弱者的安慰剂。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勇气,因为他们已经掌控了一切变量。”
“掌控一切变量……你把自己当成了神。”银河摇头。
“我没有把自己当成神,我只是做了神该做的事。”
西瑟斯闭了闭眼,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战场,面朝佐加和赛罗缠斗的方向。
佐加的翼尖正从赛罗头顶扫过,赛罗低头闪避,反手甩出头镖,头镖嵌进佐加翅膀根部,绿色的体液从伤口喷出来。
赛罗飞起来去补刀,但起飞时右腿明显不够用力。
“路基艾尔。”
西瑟斯头也没回:“我不想当裁判。你们两个之间的问题,自己解决。”
他一边说一边往佐加的方向走。
“你和他都是从同一个意识里分裂出来的。你们各自持有真理的一部分,但你们都不完整。你说支配,他说自由;你说恐惧,他说希望。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两个都只拿了真理的一半?你们分裂得太彻底,把对方完全否定,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至于公平……我对你们两个说过同样的话,也给过你们两个同样的机会。这就是公平。”
路基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银河。
银河也看着他。
西瑟斯已经飞到了佐加的侧翼,切入的角度非常刁钻,正好卡在佐加扑向赛罗的空隙。
他侧身闪过翼尖的扫击,抓住翼膜的边缘,膝盖顶进翼根关节,借力反拧,把整只翅膀扭向身后。
佐加痛得尖啸,身体在半空中歪向一边。
赛罗趁机从下方穿过,头镖切断了它的尾巴,然后落在西瑟斯旁边。
“你那边呢?银河和路基艾尔他们俩还在吵?”
“让他们吵。”西瑟斯偏头避开佐加口中喷出的光弹。
赛罗把头镖收回手里,耸了耸肩:“也好,反正这种事你也管不过来。对了,那个捷德他没事吧?我看他刚才被路基艾尔打飞出去,摔得不轻。”
“强行变身的反噬,回去躺几天就好。”
佐加从山脊上掠过去,翅膀掀起的气流把树林压得伏倒一片。
西瑟斯准备追击,刚起步,忽然侧身。
一道剑光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去。
剑光撞上山岩,岩石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沟,切口光滑如镜。
又一道剑光从黑暗中劈出来,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密集的刀影交织成网,剑尖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西瑟斯接连侧身,剑锋每次都擦着他的铠甲划过,每一次都离他的要害只差几寸。
他在剑光中连退了好几步。
捷德看到那道剑光时,本能已经先于思考,他冲了出去,插进剑光和西瑟斯之间,一拳砸向剑光的源头。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力量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山岩上,山岩碎了一片,他顺着碎石滑下来,单膝跪地。
“哪来的新人,长得这么像贝利亚。”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捷德抬起头。
来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身披甲胄,手持长剑,那双幽绿的眼瞳正从高处俯视着他,眼神复杂。
他反手收剑,剑尖朝下,看着捷德,然后又转向西瑟斯。
“伽古拉。”西瑟斯两指夹住劈砍而来的剑刃,剑身在指尖微微震颤。
他夹着剑刃把剑锋往旁边推了半寸,看着剑柄后面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的轻佻笑意。
“这是捷德。他是贝利亚的孩子。”
“贝利亚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伽古拉利落收剑,几步走到捷德面前,弯腰凑近,从上到下打量着捷德的脸。
他盯了好一阵,然后直起腰,转向西瑟斯:“还长这么大?”
“他情况特殊。”西瑟斯有些头疼。
伽古拉双手抱在胸前,又看了捷德好几眼。
捷德被这突如其来上下打量的审视目光弄得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但那个叫伽古拉的魔人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贝利亚的儿子,长成这样。”伽古拉收回目光:“还行。”
捷德不太确定这是在夸他还是什么,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战场另一侧重新亮起的能量波动吸引了。
就在不远处,银河和路基艾尔的对话忽然中断了,光束从路基艾尔手中释放,擦过银河的肩甲,击中身后的山峰。
山体从中间炸开,碎石还没落地,银河的光刃已经从侧面切过来,劈向路基艾尔的腰侧。
两奥从山脚打上半空,又从半空打上云层,最后消失在云层上方。
只能偶尔看到云隙间炸开的暗红和银白光芒,以及听到光刃碰撞时产生的刺耳尖啸。
赛罗解决掉佐加后落回地面。
佐加的尸体在山谷里炸成一团火球,冲击波把周围的树木吹得全部伏倒,赛罗从火光里走出来,铠甲上还沾着佐加绿色的体液。
他看见伽古拉。
“你怎么在这?”
“你能在我不能?”伽古拉连头都没抬。
“你拿着黑暗火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管好路基艾尔?他一释放怪兽炸掉半座城市,你这个前任持有者是不是该负点连带责任?”
伽古拉啧了一声,抬眼看向赛罗:“第一,路基艾尔不是我的手下,我没有义务管他。第二,他说要来找西瑟斯,我只是顺路。第三……”
他嘴角往上弯了弯:“你不是号称光之国最强的战士吗,怎么连一头佐加都打了这么久?”
赛罗往前迈了一步。
西瑟斯抬手隔在他们中间,偏头看了赛罗一眼,
“我去帮银河。”赛罗把目光转向头顶那团还在不断炸开光焰的云层,飞身而起。
云层里又炸开一团光焰,闪电从云隙间劈下来。
捷德独自站在西瑟斯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在脑子里排练过的台词全部蒸发了,只剩下干巴巴的几个字:“你刚才说我是被培养的战士……我很荣幸,我一直想见你。”
西瑟斯抬手按在捷德肩上。
捷德看着那双乳白的眼灯,很多话想说。
想说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想问你怎么认识贝利亚的,想说你和赛罗配合得太好了以后能不能教教我,想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关于你的电影我看了好多遍。
但这些话在他嘴里挤成一团,最后只变成:“西瑟斯,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了?”
西瑟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向伽古拉:“交给你了。”
“我?”伽古拉指着自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认真的?”
西瑟斯飞身而起,朝云层上方那片还在不断炸裂的能量风暴飞去。
捷德仰头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听见伽古拉在他身后叹了口气,然后是剑鞘磕在石头上的声音。
那个魔人走到他旁边,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把长剑杵在地上,也抬头看着天空。
“看来有得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