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路基艾尔没有任何动静。
超话里关于瑟希和赛罗并肩作战的截图被反复转发,那张蓝银巨人与红蓝巨人在火海中交换位置的抓拍被粉丝做成了高清壁纸,下载量在各大平台都排到了前列。
捷德又打了好几场,他在战斗中陆续获得了希卡利和高斯的胶囊,每次拿到新胶囊他都会在星云庄的训练室里泡很久,反复测试新形态的能量配比和格斗节奏。
莱姆会把每次战斗的数据投影在穹顶上,他用这些数据调整下一次战斗的策略,进步速度肉眼可见。
但瑟希和赛罗始终没有出现。
八月末的一个傍晚,东京湾上空再次裂开。暗红色的能量云层从裂缝里涌出来,贝利亚融合兽·闪电杀手从云层中降下,砸在港口区。
捷德赶到时,码头已经被踩成了一片废墟。
他刚落地摆出格斗姿势,还没来得及切换形态,闪电杀手的第一发光束已经轰到面前!他侧身闪避,光束擦过他的肩甲。
他试图切换刚燃形态,但胶囊插进卡槽时,闪电杀手已经冲到他面前,一爪拍飞了他。
捷德砸在地上,怪兽的尾巴从侧面扫过来,抽在他腰侧,把他抽飞出去,撞穿了港口的仓库。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闪电杀手的热射线已经追到了。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冲击波把周围的集装箱全部掀飞。
他从火光里摔出来,计时器闪得飞快,眼灯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闪电杀手朝他迈进一步,喉咙深处又开始凝聚下一发光束。
捷德用手肘撑着地面往后挪,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还是用左臂护在胸前,试图挡下这一击。
怪兽口中的光束即将射出。
一道光矢从云层上方贯穿下来,精准地射入闪电杀手张开的嘴中,将它整个下颌炸成了碎片!
闪电杀手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捷德抬起头,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从天而降。
赛罗落在他和怪兽之间,头也没回:“还能站起来吗?”
捷德咬着牙用左臂撑起上半身,还没回答,闪电杀手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赛罗的头镖已经甩出去,但只切中了它留下的残影。
怪兽的能量波动完全消散,被人从远处直接回收了。
令人从赛罗的奥形态切换回人类形态,快步走到废墟里,弯腰扶起朝仓陆。
朝仓陆的右臂垂在身侧,袖子破了,手掌侧面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能走吗?”
“能。”他点了下头,迈出一步,膝盖弯了一下,被令人一把扶住。
“你这叫能走?”
朝仓陆没有反驳。
星云庄里,鸟羽来叶正站在控制台前盯着能量监测屏。
佩嘉从影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医药箱,看见令人扶着朝仓陆走进来,连忙从影子里爬出来跑上前。
“小陆!你受伤了!”
“皮外伤。”朝仓陆在沙发上躺下来,让佩嘉帮自己处理手上的擦伤。
鸟羽来叶坐在控制台旁边的转椅上,手里翻着一份今天刚更新的异常能量监测报告。
佩嘉蹲在沙发旁边,把朝仓陆的冰袋翻了个面。
伊贺栗令人站在门口,显得畏畏缩缩。
他刚才走进这间建在天文台地下五百米处的基地时,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你……你你……”他盯着佩嘉,手指在公文包提手和佩嘉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脸色从苍白变成通红。
赛罗在他意识深处啧了一声,直接夺过身体控制权,伸手捂住令人的嘴。
“令人你安静点,那是佩盖萨星人,又不是怪兽,你怕什么。”
“可是他是宇宙人啊!活的宇宙人!小小的、会从影子里钻出来的……”
令人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你现在身体里也住着一个宇宙人。”赛罗松开手。
令人的嘴张了又合,最后默默把眼镜扶正,在沙发最远端的角落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莱姆的红色球体从控制台上方降下来,传感器对准赛罗的方向。
为了方便交流,它提供了一个投影装置,一道淡蓝色的光从穹顶射下来,在沙发前方投射出赛罗的半身虚像。
赛罗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这样倒是方便。”
朝仓陆靠在沙发扶手上,盯着电视屏幕。
新闻里正在重播刚才那场战斗的画面:捷德被贝利亚融合兽·闪电杀手的光线击中,从半空中摔下来。
烟尘还没散开,另一道光就从天而降,挡在捷德和怪兽之间。
画面定格在赛罗侧身回头的瞬间,旁白正在用克制但压不住兴奋的语调播报,说这位奥特曼又一次在地球现身,这次成功将捷德奥特曼从危机中解救出来,展示了强大实力。
朝仓陆拿起遥控器按掉电视,把遥控器往沙发垫上一丢。
佩嘉小心翼翼地把热可可往他手边推了推:“小陆,你的冰袋快化了。”
朝仓陆拿起冰袋按回额头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个点,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我已经很努力了。”
赛罗的投影转向他。
“你今天至少躲开了三次致命攻击。上次你连它的攻击轨迹都看不清,这次你能在它释放闪电之前预判闪避路线。这不是进步是什么?”
“可是我还是输了。”
“你的战斗数据我都看了,没有人能一开始就做到完美。我也是被师父揍过无数次才学会闪避的。”
鸟羽来叶从能量监测报告里抬起头,看了赛罗一眼,又看了朝仓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看报告。
朝仓陆沉默了一会儿,把冰袋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在茶几上,手臂垂在沙发边缘,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边角。
“我知道格斗需要时间练,我知道经验需要积累,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可以……”
他停了一下,声音闷下来:“可是瑟希也在看。上次他出现的时候我就没能变身,今天好不容易变身了,又被打成那样。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赛罗的投影闪了一下。
“他不会。你第一次变身他就看着你打怪兽了,他要是觉得你没用,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哼了一声:“他看人比我准。”
朝仓陆从沙发垫上抬起脸,眼神亮了一些,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令人的西装袖口被刚才扶朝仓陆时蹭破了一点线头,领带也歪了,眼镜片上还沾着从废墟里带出来的灰尘。
他看看朝仓陆,又看看赛罗的光屏投影,再低头看看自己磨破的皮鞋鞋底。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领带,用比平时高了不止半个调的嗓音说:“那、那个……我……我来做奥特曼!”
众人同时转头。
令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搓公文包提手上的皮扣。
“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但小陆你能做到,那我也可以。以后战斗的事交给我,你留在这里当指挥就好,你们可以指导我。”
令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手指还在抖:“自从赛罗跟我一心同体,我感觉自己变得充实了,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虽然上班还是会被上司骂,但我知道身体里有一个奥特战士,他随时会跟我说话,告诉我今天哪只怪兽又被打跑了,哪条街又重建了。我想帮他,也想帮你们。”
赛罗歪了下头:“喂喂,你别小看奥特曼啊,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以为只要带上变身器大喊一声就行了?你知道怎么格挡吗?知道怎么在战斗中保持平衡吗?知道怎么预判对方的攻击轨迹吗?”
令人上前一步,鼓着勇气说:“我会努力的。”
“哈?你一个上班族能懂奥特曼什么啊。”朝仓陆从沙发上坐起来,把靠垫放在膝盖上。
“那你又懂上班族什么……”令人推了推眼镜:“你知道怎么在早高峰的电车里挤十五分钟不被人踩掉皮鞋吗?怎么在客户面前赔笑?怎么在年会上被点名罚站还保持微笑?怎么算房贷利率和加班费的边际收益?这些你都不懂,因为你是耶尔森家的大少爷,根本不用为钱操心。”
朝仓陆盯着令人看了片刻:“至少有工资拿吧,奥特曼是无偿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
令人说:“你不懂上班族的苦。每天挤电车,每天被骂,每天点头哈腰,但还是得去,因为留美奈在家等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回家以后能看到她的笑容。就像你战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转开头。
朝仓陆把靠垫放在膝盖上,盯着电视屏幕。
令人推了推眼镜,盯着茶几上的水杯。
佩嘉从影子里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缩回去一半。
来叶用手肘碰了碰佩嘉:“吵起来了。”
“确实是吵起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看看朝仓陆,又看看令人:“那你们就换着过几天吧。”
“换就换!”
朝仓陆把靠垫往旁边一扔,扬起下巴:“我爸爸可是耶尔森!两个月前我还坐在兰德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开董事会呢!前天晚上我才开完线上会议!财务部的季度报告是我审的,市场部的推广方案是我批的,法务部的合同是我签的字。我做上班族的时候,你还在地铁上挤早高峰呢!”
令人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是啊,朝仓陆是兰德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从小就跟着耶尔森出入董事会,看财报,签文件,跟一群身家百亿的中年男人在会议室里唇枪舌剑。
他做的“上班族”和令人做的“上班族”根本不是同一个概念。
令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破的皮鞋鞋尖,小声道:“抱歉。我没有考虑到这个。小陆,你也很不容易吧。又要工作,又要当奥特曼去战斗。”
朝仓陆愣住,把靠垫放在膝盖上,手指在靠垫边缘抠了抠。
他本来做好了继续吵架的准备,没想到令人会直接道歉,这反而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才不会计较这种事。”
他把靠垫放在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碎屑:“我要回家了,爸爸还等着我吃午饭,下午我们要一起去逛街。”
“等等!带上我!”赛罗的光屏投影猛地亮了一个色度,很是急切。
朝仓陆狐疑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令人不是要上班吗?他怎么办?”
“我……”赛罗的光屏投影闪了好几下,他的影像在控制台上方来回飘了一圈,抱着双臂,手指在自己手臂上快速敲击,显然在绞尽脑汁地编理由。
“就……你把令人介绍给他!令人养家这么累,工资那么低,加班那么多,上司那么刻薄,同事那么冷漠,客户那么刁钻,连午饭都只能吃便利店的饭团!给他找个好点的工作!”
“我们兰德的要求很高的……”朝仓陆觉得他在说笑话,双手抱胸:“不过分公司倒是可以考虑,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
赛罗犯了难。
他虽然跟着令人挤了一个多月电车,看他在办公室里被上司骂、被客户刁难、被同事甩锅,但他还真摸不清楚令人的实际能力。
那些ppt、Excel表格、项目进度报告,他一个都看不懂。
更何况那个什么兰德集团的要求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看向令人,令人小声说了句:“我的专业是市场营销,但我上次做的策划案被部长说是垃圾……”
赛罗听完把脸埋进手掌里。
“这么麻烦?”赛罗放下手,一脸烦躁:“要是地球跟光之国一样就好了。”
朝仓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眼珠一转。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靠垫抱在怀里,仰头看着赛罗的光屏投影,从赌气变成了好奇。
“赛罗,能给我讲讲光之国是什么样的吗?”
“你不是还要回家吗?”
“不急,反正莱姆能直接把我送回家门口。路上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赛罗的光屏投影在控制台上方悬停,摸了下自己的头镖。
朝仓陆那双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他,鸟羽来叶也抱着靠垫坐过来,佩嘉从影子里探出头。
“光之国……”
赛罗抱着双臂靠在光屏边缘:“用你们地球的语言来说……乌托邦你知道吧?光之国就是乌托邦。”
“哦……”朝仓陆在沙发坐垫上挪了挪位置:“你们那里有很多奥特曼吗?”
“当然,居民们都是奥特曼。我们是同一个种族,不是像地球这样由不同国家、不同文化拼起来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命运共同体。”
赛罗指着自己手臂的铠甲纹路:“从等离子火花塔的核心能量中诞生,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立的存在,又是整体的一部分。我们不需要为了生存而竞争,物质匮乏这个概念在光之国根本不存在。”
“那你们每天做什么?”朝仓陆把靠垫抱在胸前,身体前倾。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赛罗松开手臂,在光屏里来回踱步:“喜欢研究就去科学技术局,喜欢战斗就去宇宙警备队,喜欢教书就去奥特学校,喜欢安静就去等离子火花塔顶层的观测站看星星。没有人会告诉你‘这个工作没前途’或者‘那个选择不现实’,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奥,就去成为什么样的奥。”
他停下来,偏了一下头:“我们的追求不是‘活下去’,而是‘为什么而活’。这是等离子火花塔赋予每个光之国公民的权利。”
朝仓陆把靠垫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被鸟羽来叶整理好的新闻打印稿上,头条写着“东京都失业率连续三季度上升”,旁边是一则“过劳死遗属起诉黑心企业”的追踪报道。
“没有加班吗?”来叶低声问。
“加班?”赛罗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的词汇,歪头想了想才理解它的含义:“怎么可能。”
“如果你的工作是研究新能源,那是因为你对能源转化效率有无限的好奇心,迫不及待想知道下一个公式的答案。如果你在警备队训练,那是因为你想变得更强,想保护更多值得保护的生命。不是被强制安排的工作时长,是‘我想做’和‘我有能力做’的自然延伸。”
他指着令人胸前的工牌:“你们人类发明了‘工时’和‘绩效’,把时间切成小块,每一块都标上价格。在光之国,没有人会用价格衡量一个奥的价值。奥的价值是他选择成为什么样的存在,而不是他在某段时间内产出了多少可量化的劳动成果。”
令人站在原地,眼眶泛红。
他想起今天早上挤在早高峰的电车里,被人群挤得双脚离地,公文包卡在两个人之间抽都抽不出来。
“那会不会有人……”
朝仓陆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斟酌措辞:“我是说,总会有奥不想工作吧?就想躺着,什么都不干。”
“那就躺着。”
赛罗理所当然地说:“只要不伤害别的奥,你想躺多久就躺多久。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照耀每一个奥,不会因为你躺着就少给你一份。但你知道吗?”
他往前倾了一点,多了几分认真:“当你身边所有奥都在追逐自己的热爱,都在为某个目标全力以赴,你躺在那里看着他们,你总会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耸了耸肩:“当然也有那种一直躺着的奥,他们会去观测站看星星,一看就是好几个宇宙周期。他们的观测笔记后来成了星图绘制的基础数据。所以没有谁是真的在浪费生命,只是他们选择的方式不一样。”
莱姆调出了一组全息图像,上面显示着光之国的公开资料:等离子火花塔、宇宙警备队、银十字军、科学技术局……
“光之国的社会结构中没有以物质交换为基础的劳动制度。居民的活动以兴趣驱动为主,科研、医疗、战斗岗位均由志愿者担任。”
“志愿者……”朝仓陆仰头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图像。
“对。”
赛罗说:“像希卡利那家伙,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搞发明,你不让他干活他跟你急。银十字军队长玛丽,光是体检报告就能追着你跑好几个星系。没人给他们发工资,他们也不需要工资。光之国的能量来自等离子火花塔,人人平等,按需分配,每个奥特曼从诞生起就有权选择自己想做什么。你擅长格斗就去警备队,擅长研究就去科技局,什么都不想做也可以什么都不做,没人会骂你。”
令人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动作很轻。
他想起上周因为迟到被扣了薪水,因为报告里有一个错别字被要求重写整份文件,因为他没有主动加班而被上司暗示“缺乏奉献精神”。
他把眼镜戴回去,看着赛罗的投影。
朝仓陆注意到了令人的沉默,也注意到了他擦眼镜时手指微微的颤抖。
他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把话题转向赛罗:“那你为什么加入警备队?”
“因为我想保护别人。”
赛罗盘起双臂,认真起来:“光之国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我们打过很多仗,失去过很多战士,等离子火花塔好几次差点熄灭。乌托邦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几代人用命换来的。我们享受的一切,都是前辈们用战斗和牺牲守护下来的。所以现在轮到我们了。”
莱姆的投影在控制台上方亮起来。
行星表面密密麻麻分布着无数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城市,城市之间由光束轨道连接,轨道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行星的发光网络。
没有国界,没有货币符号,没有贸易壁垒。
莱姆用一如既往的机械女音补充道:“光之国采用非物质化的资源分配体系,能源由等离子火花塔统一供给,不存在稀缺性问题,因此也没有传统的经济交换媒介。光之国的社会结构以‘能力与兴趣的匹配度’为个体的发展导向。公民在基础阶段的通识学习结束后,可以选择进入科学技术局、宇宙警备队、银十字军、奥特学校等机构深造。深造完成后,依据个人意愿和能力评估结果分配到相应岗位。没有强制服役,没有最低工作年限,任何奥在任何阶段都可以申请转换领域。”
朝仓陆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朝仓陆把靠垫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赛罗的光屏投影前面,仰头看着他:“你认识瑟希吗?”
赛罗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随即恢复如常。
“认识。不过首先,他不叫瑟希,他叫西瑟斯。”
朝仓陆听到这个名字时,心跳漏了半拍,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确认感从胸腔深处往上涌。
他知道了瑟希真正的名字。
“真名……是西瑟斯。”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反复念了好几遍,每个音节都很小心。
莱姆在数据库中检索“西瑟斯”这个名字。
控制台上弹出一份资料。
西瑟斯·奥特曼:光之国蓝族战士,宇宙警备队资深成员,m87星云保卫战一等功勋,曾任宇宙警备队高级教官,现任议会特别顾问,科学技术局特聘研究员。
战斗记录:安培拉星人战役、贝利亚叛乱、怪兽墓场清剿……
资料显示的是半身像,和他记忆里的那张电影海报高度重叠,但又不太一样。
照片里的他穿着铠甲,站在废墟中央,身后是成片倒下的怪兽残骸,侧脸轮廓与电影里的瑟希惊人地相似,那双眼睛仿佛正通过全息投影注视着他。
朝仓陆盯着那张图,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他想起在东京湾天台上的那个瞬间,想起风吹过那道深灰风衣的背影,想起那双霁青的眼瞳从围栏边转过来,隔着好几个街区的距离,落在他身上。
朝仓陆看了很久才说:“……赛罗,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那当然。”
赛罗双手抱臂靠在光屏边缘,从刚才的认真切换成了炫耀:“我们一起打过很多仗。在战场上不需要说话,他偏一下肩膀我就知道他要往哪边切,我抬一下手肘他就知道我要从哪个角度掩护…”
他耸了耸肩,把头往旁边偏了偏:“反正就是关系很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而且东京湾那次。你们应该都看到了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好像在强调某个事实。
“看到了看到了!”
朝仓陆点头如捣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兴奋:“我们都看到了!全网都在讨论那个画面!你们两个的‘默契度分析帖’在超话上破万转发了,还有人专门做了慢放动图,逐帧分析你抱他之前犹豫了一下,帖主说你们是久别重逢。所有人都在讨论瑟希摸你脸的那个动作,有人说那是战友之间的安慰,有人说是前辈对后辈的关心,有人说那是……他们说那是看喜欢的人才有的眼神。赛罗你脸红了!”
“谁脸红了!这是光的反射!”
赛罗的光屏投影猛地闪了好几下,他抬手摸了摸后颈,转向一边:“本少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会因为被摸一下就脸红!”
朝仓陆表示怀疑。
赛罗垂下手臂,难得地安静了片刻。
光屏上的投影微微垂着头,嘴角还挂着刚才那道弧度。
“那家伙从来不会让别人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但他会把时间花在别人身上……可是他又不接受我……”
最后一句话是赛罗小声嘀咕,谁也没听清。
朝仓陆没有继续追问那个话题,重新坐回沙发上,把靠垫抱在怀里,在边缘轻轻抠着。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他抬起头,看着赛罗:“你能联系到他吗?或者你有什么线索?他上次打完伊法蒙斯就飞走了,没有留下任何消息。”
赛罗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知道。他不太喜欢报备行踪,有时候会消失很久,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大统领都找不到他,更别说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星云庄里安静了片刻。
佩嘉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去倒了杯水放在朝仓陆手边。
朝仓陆把靠垫放在一边,拿起水杯,想喝一口然后回家。
他的手指刚碰到杯壁,整座星云庄的灯光猛地闪了一下。
莱姆的声音平稳而迅速:“奈良市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确认怪兽反应,正在快速接近市区。检测到第二股能量波动:黑暗·路基艾尔。”
控制台上升起警报界面,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往奈良市区的方向移动,速度极快。
朝仓陆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拿出升华器。
他的腿还缠着绷带,站起来时伤口扯了一下,疼得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看向赛罗的光屏投影,赛罗已经站直了。
令人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意识抓紧了公文包提手,然后松开,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陆。”赛罗在光屏里叫住他:你的变身时间还没到,黑暗路基艾尔十分强大,他手中的黑暗火花可以把人变成人偶,你打不过他。”
朝仓陆脸色发白:“可是爸爸还在家……”
他们家正好就在奈良市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