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辉处理完一天的事，刚回到住处，就接到了老妈张淑梅的电话。
“永辉，你这两天忙不忙？”
张淑梅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醒睡梦中的人。
“妈，我刚到家，怎么了？”
姜永辉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我今天陪梦梦去产检了，医生说预产期可能提前，就这几天的事，你能不能请假回来一趟？她虽然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想你在身边。”
姜永辉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您怎么不早说？梦梦也没和我说啊，我今晚就回去。”
“你现在回来路上要两个多小时，这么晚了，你明天一早回来就行……”张淑梅一听儿子要赶夜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没事，又不远，你把待产包准备好，梦梦呢，现在没有不舒服吧，已经睡下了吗？”
姜永辉已经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嗯，她这几天觉比较多，睡的也早。”
“好的，妈，那你收拾完也早点休息，不用等我，我带了家门钥匙。”
挂了电话，姜永辉给武超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司机，同时给市委办报备一声。
武超一听是姜永辉家里的事，立刻说：“姜书记，我陪您一起回吧，也好有个照应。”
姜永辉想了想，说：“不用了，你在凉城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电话联系，特别是柳泉那个案子，杨建刚那边一有进展，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姜书记。”
晚上十一点多，姜永辉坐上车，往龙城赶。
他靠在车后座上，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离开龙城时，庄语梦才刚显怀，后来每次通电话，她都说自己很好，让他安心工作。
可现在庄语梦要生了，他却在几百里之外。
他反思，他这个丈夫当的是不够称职的，自从来了凉城，陪庄语梦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短。
他倒是有想在凉城再买一套房，可一是庄语梦挂职在省公安厅，上班地是龙城，二是他不确定他能在凉城呆几年，所以就没有买。
但现在，庄语梦如果生了孩子，休了产假，倒是能来凉城住个半年再回去。
他也能多陪陪母子两。
那暂时买一套倒也无妨。
这个倒是不着急，得征求一下庄语梦的意见。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张淑梅一直等着他，听见动静就迎出来，小声说：“梦梦睡着了，你轻点。”
“妈，您早点休息吧。”
姜永辉点点头，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庄语梦侧躺着，肚子高高隆起，呼吸很轻。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精致的诱人，姜永辉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慢慢弯下腰，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庄语梦像是感应到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咦，你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要不亲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
看到庄语梦一切正常，姜永辉语气不由轻松了许多。
庄语梦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些。
姜永辉微笑着将嘴靠了过去。
庄语梦伸嘴就是一咬，然后眼睛如月牙弯一般笑着道，“哎呀，猪头肉味，是真的。”
姜永辉笑着轻轻抱了抱她。
庄语梦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宝宝今天动了好多次，可活跃呢，你摸摸。”
姜永辉的手掌覆上去，不一会儿，果然感觉到一下轻轻的踢动。
“哇，她是不是感觉到我了，真神奇。”
“那当然，你可是她的爸爸，宝宝这些可都知道呢。”
…………
第二天一早，姜永辉陪着庄语梦去了龙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医院方面已经安排妥当。
产科主任亲自接诊，检查一番之后说，预产期确实提前了，宫口还没开，但各项指标都很好，建议住院观察。
姜永辉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医生护士。
男人一见姜永辉，立刻伸出手：“姜厅，您好您好！我是院长曲文松，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我们好提前安排。”
姜永辉跟他握了握手：“曲院长，我爱人快生了，准备过来住几天院，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马上安排。”
院长转身对着身后的人一连串吩咐，“把十二楼的特护病房整理出来，安排最有经验的护士长过来，产科、儿科、麻醉科都通知到，二十四小时待命。”
姜永辉道了谢，跟着护士去了病房。
特护病房很宽敞，向阳，窗台外面还摆了几盆绿植。
庄语梦躺下之后，张淑梅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姜永辉站在窗边，接起了武超打来的电话。
“姜书记，昨晚柳泉那边动手了，杨局长亲自指挥，抓了六个人，包括那个赵三炮的弟弟，赵三炮本人不在矿上，听说去了省城，市局已经安排了人去追了。”
“沈书记那边有反应吗？”
“暂时没有，不过今天上午市委办有个会，戚秘书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回，我说您家里有事，请了假。”
姜永辉嗯了一声：“有事随时打给我。”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见庄语梦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怎么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没怎么，”庄语梦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就是觉得，你每次一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就变了一个样，又冷又酷的。”
姜永辉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不瞒你说，现在凉城某些人传我，‘严肃的跟个冰山似的’，也只有遇到你，我这座冰山才能融化。”
庄语梦笑得眉眼弯弯：“几天不见，你现在好油啊。”
姜永辉假装着急了，梗着脖子说道，“这怎么能叫油呢，这分明是我老婆热情似火、满腔热忱、热血沸腾、热火朝天、如火如荼……”
病房里顿时响起一阵百灵鸟般的笑声，“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