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肩负同样的责任,临别之际,墨云川提议。
每过十年,大家聚一聚,商议修炼,联络感情。
这次在云梦泽,那下次就在陷仙海,到时候他和冥渊尽地主之谊。
小聚之事,完全是自发的,姜瀚文看着依依惜别的几人,眼里流淌着温和。
说起来,无论是境界最高的墨云川,还是活得最久的申佑宁。
一个关三百年大牢,一个从小孤独一人。
更别提另外几个,都是小孩。
其实他们的内心,都是极其匮乏的。
这番毫无压力的相处,无忧无虑享乐。
算是,他们的童年吗?
现在的他们,不用考虑太多。
无忧无虑。
以后,随着自己长大,在意的东西,就会变得不同。
到时候,四灵的相聚,就不仅仅是朋友的碰面,也意味着势力划分。
也许有人会在时间长河中陨落,更替新的“神兽”出现,或许有的家伙在闭关,没空来。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多年以后的他们,是否会怀念现在?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年少小子想长大,却不知小时候的自己,就拥有长大后渴望的一切。
借他们的光,自己有幸回顾时间的愁滋味。
姜瀚文一个个送走小家伙们,最后只剩申佑宁和不情愿离开的破军,站在青石铺就的庭院门口。
“走了。”姜瀚文朝申佑宁摆手。
“老师,保重,老大,保重。”申佑宁咬着嘴唇,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稳,可紊乱的呼吸,还是表明他并不平静的心境。
“好。”姜瀚文答应着。
“小弟,我会想你的,你永远是我的狗腿子!”破军咧开嘴,直接表达自己思念。
“好的,狗蛋大哥。”
一阵风飘过,姜瀚文同破军也走了。
人去楼空,申佑宁视线往下,停驻在地上的平整青石上。
这些石头,每一块,都是他和大哥给老师垒的。
周围除了风的气息,再无一道说话声。
萧冷凉风从深密林子里拂来,往日凉爽,在这时却显得有些萧瑟。
前几日还热闹非凡,眨眼就只剩下自己。
申佑宁缓缓抬起,拳头捏紧,他不要做那只被决定命运的蚂蚁。
……
离开云梦泽后,姜瀚文的下一站没有选在圣地,而是佛门。
这些年,阁里各处大换血,不少人离开,也有不少人因为自己的《五行真解》而突破。
现在,还不宜继续深挖灵气道,世界观接连打破,真的会让太多人道心受损,他得把持这个度。
气血道,天机阁已经走得很远。
但是对气血道,佛门以经文为通,让气血能够同灵气高度共振。
修炼出有慈悲之心,握拳伏魔的罗汉金身,借鉴意义非同小可。
这同当初,顾知秋以气血凝练身体的路子截然相反,却指向同一个结果。
前者需要强调个人的道心坚定,后者则更具普适性。
姜瀚文出现在白鹿寺最深处,由上千名高僧和八十一重金刚阵,共同保护的圣院里。
曾经不过半丈高的菩提树,在佛门千年的灌溉下,已经有十丈高。
片片树叶散发出柔和金光,青绿中送来阵阵阴凉。
姜瀚文站在树下,伸手抚摸着树皮,上面斑驳的印记,好像在说着自己这些年经历过的风雨。
“刷!”
两道眉须发白的老和尚闪到姜瀚文身后。
“你是谁!”
两个和尚惊恐看着姜瀚文,以他们的境界,竟然连眼前人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模糊。
要知道,他俩都是臻元境巅峰,是除了三大大长老外,内外兼修的最强者。
他们已经在圣院守护百年有余,从未见人能直接出现在菩提树下。
要知道,即使是更高层次的三大长老,也没有走到菩提树下那丈许圆圈。
甚至于,菩提树若是不愿意,三大长老也不敢亲近。
眼前人不但直接走到圆圈内,而且还伸手去碰树皮,还安然无恙,怎能不让他们心惊?
姜瀚文转头看去,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两个老和尚曾经的样貌。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连玉晶境都不是的小沙弥。
他轻拍树皮。
“你告诉他们,我是谁。”
话落瞬间,一道浑厚气势从菩提树身上震开,好似一块巨石砸进水池里,直接把周围阵法全部牵引运转。
“小点声。”姜瀚文不爽拍了树皮一巴掌。
于是,在两个和尚难以置信的视线中,平日里连三老都要毕恭毕敬的佛门老祖,此刻却像个小孩,乖乖把身上震出的气势收敛。
一道身着长袍的和尚光影从里面飘出,朝姜瀚文双手合十,深深鞠躬行礼。
“咕噜~”
两个老和尚咽了咽口水,他们看到什么?
他们看到,让上任活佛都鞠躬的佛门老祖,对着一个看不清脸庞的人行双手合十之礼!
“行了,你回去吧。”姜瀚文又是一巴掌拍在树上。
和尚光影瞬间缩回树里,彷佛一切没发生过。
“把佛门,所有修炼《金刚怒目经》到第三重的人都找来。
三天时间够吗?”姜瀚文问。
两个和尚刚要回答,嘴巴突然紧闭。
只见天降金光,三道人影出现在两个和尚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