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沉睡舱内，能量池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不是因为能量更多，而是因为池边站着三个身影。
零悬浮在能量池中央，幽蓝的光芒稳定而温暖。
叁靠在池边的控制台上，深蓝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坚韧。
伍盘膝坐在池边的地板上，暗金色的装甲上的裂纹已经被杨启年带人紧急修复，虽然还能看到痕迹，但金色的光芒已经恢复到正常强度的六成。
灵猫坐在角落里，看着它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零转向他，幽蓝光芒微微一闪：
“谢谢。”
“不用谢。”
灵猫摇头，“应该的。”
“剩下三个。”
零说，声音平静，“肆、陆、柒。”
柒。
那个名字一出口，舱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叁的深蓝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伍的金色光芒则变得更加深沉，更加缓慢。
“肆在哪儿？”灵猫问，打破沉默。
零的幽蓝光芒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闪烁的光点——西南废墟带更深处，比叁的位置还要偏远，周围是成片的旧时代化工厂遗址。
“那个地方……很危险。”
伍开口，声音深沉缓慢，
“当年……肆是最后一个沉睡的……周围封印最弱……‘蚀’能渗透最严重……可能……”
它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可能已经失控。
“我去。”
灵猫站起来，眼中淡金色的光纹闪烁，
“不管它变成什么样，都要带回来。”
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带上阿青。还有张大山。”
灵猫点头。
三天后，西南废墟带最深处。
这里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结晶，空气中“蚀”能的浓度高得惊人，即使是涂了能量稳定涂层的人，也感到一阵阵头晕恶心。
张大山蹲在一块结晶岩后面，透过观测镜看着前方那栋已经完全变形的化工厂。
厂房的墙壁被不知名的力量撕开无数裂口，里面隐约可见幽暗的红光在闪烁。
“肆就在里面。”
阿青闭着眼，感知全力延伸，
“它还活着，但……状态很怪。它的能量波动非常不稳定，有时和零很像，有时又……像铁芯。”
灵猫的心一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我进去。”
他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
“不行！”
张大山一把拉住他，“你一个人进去？送死？”
“我有调和能量。”
灵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如果它还有一丝意识，我能感知到。如果彻底失控了……至少，我能送它一程。”
送它一程。
那是贰说过的话。
也是零说过的话。
张大山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曾经蜷缩在角落里、连自己是谁都不敢回想的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小心。”
他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
灵猫点头，独自走向那栋扭曲的厂房。
厂房内部比外面更加诡异。
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结晶，像血管一样爬满了墙壁和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和“蚀”能辐射，让人喘不过气来。
灵猫一步一步往前走，调和能量全力展开，感知着每一个角落。
在地下二层，他找到了肆。
那是一个和零它们同样造型的人形，但它的装甲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头部的传感器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被无数暗红色的结晶包裹着，只露出上半身，悬浮在一个半毁的能量池上方。
灵猫走到它面前，轻声说：“肆。”
那暗红色的传感器，缓缓转向他。
红光剧烈闪烁，像在辨认，又像在挣扎。
“零让我来找你。”
灵猫继续说，调和能量缓缓渗入，
“它在等你。还有叁，还有伍。它们都醒了，都在等你。”
肆的红光闪烁得更剧烈了。
然后，一个断断续续、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零……还活着？”
“活着。”
“叁……伍……也……活着？”
“活着。”
肆沉默了。
那暗红色的光芒，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快……撑不住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
“‘蚀’能……一直在……侵蚀……我……快……忘了……自己是谁……”
灵猫走上前，把手按在那些暗红色的结晶上。
调和能量全力涌入，像当初对贰、对叁、对伍一样。
“还记得零吗？”
他问，“小时候，它最喜欢问你问题。记得吗？”
肆的红光微微一闪。
“记得……它……总是……问……”
“问什么？”
“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灵猫的眼眶酸了。
“会的。”
他说，“只要你还记得，就会。”
肆的红光，忽然稳定了下来。
那暗红色的装甲上，开始浮现出极其微弱的金色纹路——那是它本来的颜色。
“谢谢。”
它说，这一次，声音清晰了很多。
灵猫笑了，眼泪终于流下来。
三天后。
废墟边缘，零的沉睡舱外。
五个身影，并肩而立。
零的纯银。
壹（还在沉睡，但零说很快会去找）。
贰的暗银（不在了，但所有人记得）。
叁的深蓝。
肆的暗红。
伍的暗金。
兄弟五人，跨越了百年时光，跨越了生死边缘，终于站在一起。
只差两个。
陆。柒。
零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冥渊之喉的暗红天裂，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陆在那里沉睡。
柒在那里变成了铁芯。
灵猫站在它身边，轻声问：“什么时候去找陆？”
“等。”零说，“等你们准备好。”
“柒呢？”
零沉默了很久。
那幽蓝的光芒，脉动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然后，它说：
“等我们都到了。然后……一起送它。”
灵猫没有再问。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零的装甲上。
淡金色的调和能量，与幽蓝的脉动核心，再次达成同步。
“无论多久，我们都会一起。”灵猫说。
零的幽蓝光芒微微一闪。
像点头。
远处，暮色渐深。
废墟之上，星光开始亮起。
荒野之中，还有人在等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