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庸站在李叹云旁边,两人手拉着手,一起对着两侧的人群致意。
马车装饰的十分豪华,由七头自告奋勇的灵兽拉着,驶向既定的未来。
而李叹云一边为牛庸渡气治疗,不时传音叮嘱他注意面部表情,不要给百姓们一张麻木的脸。
如果说李叹云自幼从微末之中摸爬滚打千年,最擅长的是杀人术的话。
那么他第二擅长的,并不是谋策。
而是抓住一件事,将其推向既定的方向,造福于民。
这种事,他在星云沼泽担任礼仪执事的时候,就很擅长了。
星主和天衡殿使者一同出巡,在这个时机,其影响极其深远。
因此场面一定要宏大,让人们热热闹闹,迎接一个新的时代的同时,把旧时代的血腥味盖住。
巡游队伍头顶有十几艘破界梭游弋,两侧又有三十二飞熊卫跟随。
车后跟着的,是文武百官的车辆,形制较李叹云所坐自然是逊色一些。
而车辆走到哪里,道路就铺到哪里。
这些道路都是精挑细选,勾连了各处矿山,工坊,村镇等等。
有些甚至是临时铺就,其选材、工匠、吃喝拉撒、人员管理等等,造就了道路两侧的繁荣。
李叹云满意的颔首,文成反抗最为激烈,可战后推行新政却最为顺利。
而与此同时,吕秋寒亲自乘坐传送阵,与李孝纯一同归来了。
李叹云只好将车上的位置让给了胡景垚,他性格稳重,行事刚柔并济,能平白少许多风险。
如今又是李叹云最信任的人之一,因此他将是未来文成的主政官。
吕秋寒正在星主府焦急的等待,见到李叹云回来,起身第一句话就问道:
“李真人,你不会也让我行那牵羊之礼吧?”
李叹云看了他身后面色尴尬的李孝纯一眼,心中念头急转,反问道:
“吕兄,牛星主此番巡游,至少要个十年二十年的,你这么着急作甚?”
说罢,将他身形按在座位上,拍拍肩膀,自己去主位坐了。
吕秋寒面带苦涩,说道:“李真人,我与你乃是炼虚同阶,自然不能跟其他人一样。”
李叹云有些明白了,化神修士三五千年就死了。
而像吕秋寒这般身段柔软的炼虚修士,至少有三万年好活。
若是不堪的一幕为人记录下来,与那些隐修的炼虚修士面前论道时,恐怕抬不起头来。
李叹云心中窃喜,口中却道:“这个...我不常在人间走动,诸侯的献降之礼还有别的吗?”
李孝纯见二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心中叫苦,硬着头皮回道:
“也有,不过,配不上诸侯的身份,要知道这般自轻自贱,乃是为了百姓而做的姿态,非但不辱,反倒有德啊!”
李叹云点点头,看着吕秋寒的脸色铁青,心中好笑。
“要不,便以起义归附之名,如何?”
吕秋寒一愣,这倒是一条权宜之计。
不过,却有背主之嫌,日后免不了遭人议论。
李叹云解释道:“你吕星主可听从过清璇那逆贼的化身命令?”
那自然是有的,但吕秋寒不傻,矢口否认。
“那就是了,天璇越境篡位,擅杀天权星主的化身,因此你先前忍辱负重,只待天衡讨逆大军到来,便起义响应,又何罪之有?”
“着啊!”吕秋寒眼前一亮,“李真人,我与清镜长老可是真有交情的!”
李叹云微笑说道:“清镜长老在私下里,也对我多次提到过吕兄呢!”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李叹云又取出自酿的醉红纱来,招呼卫士布宴款待。
文贞星虽未至,却已无需担心。
这个计策,原本不是为吕秋寒准备的,而是为与清镜有旧的虞飞廉而作的。
不过,吕秋寒既然提了要求,自然要付出代价。
若文贞文正不战而降,便意味着天权的半数人口,已尽在掌握。
总算对素素有个交代了,一时间,他还真有了几分醉意。
吕秋寒去了心病,又见李叹云心情大好,试探的问道:
“李兄,以后要是有人敢为难你,你就差人到文贞来找我,我给你派兵出头!”
李叹云摆摆手,笑道:“何必那么麻烦,你跟李老哥一起去文曲殿帮衬我就是,你想带谁就带谁。”
“啊,你也要我去文曲吗?”
“那当然,现在的文曲殿我都不认识,说不定还有清璇的余孽残留,我又怎么能放心呢?”
“这...”
“欸~吕兄啊,以你我交情,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吧!”
吕秋寒心中一凛,看向笑眯眯的李叹云,又看看下首的李老头。
他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将皱纹都挤到一起了。
“吕前辈,此酒甚美啊......”
...
战后人心思安,虽仍有潜藏的世家余孽作乱,但已不足为虑。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牛庸在巡游完毕后,李叹云没有带他去文曲殿。
而是以沈长老召见为由,派重兵护送,一路乘坐转送阵送往了玉衡。
其余星主在李叹云眼中都不足为虑,大不了一剑杀了,即便翻起波澜,也能以武力镇压。
但牛庸不同,他是万万不能杀的,反而要保护好他的性命。
而他留在文曲,能不能协理政务不好说,这些招降的旧势力肯定会在他身上大作文章。
那将给未来的天权,留下旧势力反扑的隐患。
不如趁大胜之威仍在,送走了事。
想必素素能明白自己的苦心,若牛庸其人不能用,便给他个名头,软禁起来养着就是。
讨逆军路过文贞文正之时,由于提前都打好了招呼。
因此以起义之名,三人并排站立,出现在最繁华的城池上空。
但临走之时,该收走的军需物资和战船,以及两位星主本人及其星主印绶,一样也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