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勇眼睛亮了。
“那我能进?”
“先培训。”
楚风道:“培训不合格,照样刷掉。”
张小勇立刻点头。
“我不怕刷,我就怕没机会。”
楚风拍了拍他肩膀。
“有机会。你要是能把你打牌那股专注劲儿用到工作上,问题不大。”
周围人哄笑。
张小勇脸更红。
“楚老板,我真不打了。”
刘大妈补刀。
“他牌友昨天还来喊他,他说要去搬砖,差点把牌友整不会了。”
楚风笑着看他。
“挺好,戒赌第一步,先让牌友怀疑人生。”
张小勇也跟着笑。
工地转完,李秀芳带着楚风往村里的主路走。
路边几户人家门口都摆着新扫出来的旧家具。
有老木桌,有竹椅,还有几个旧陶缸。
江舒悦问:“这些也要用?”
李秀芳道:“对,有些能修的就修,做成民宿里的装饰。游客不一定喜欢全新的,反倒喜欢带点乡土味的东西。”
楚风点头。
“但脏和旧不是一回事。”
李秀芳立刻接话。
“我懂。能用的清洗修复,不能用的扔掉。不能拿破当特色。”
楚风看她一眼。
“进步挺快。”
李秀芳笑了笑。
“天天跟着你挨训,再学不会我就真没脸了。”
走到村口小广场时,几个人围着一个老人说话。
老人拄着拐杖,面前放着一张小板凳。
楚风认出来,是村里的陈伯。
陈伯以前话很少,见人也不太搭理,家里两个儿子都在外面,逢年过节才回来。
今天他却换了件干净衣裳,头发也梳过。
“楚老板。”
陈伯主动开口。
楚风走过去。
“陈伯,今天精神不错。”
陈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听秀芳说,康养中心要招一些会讲老故事的人,给住进来的老人聊天。”
李秀芳笑着解释。
“陈伯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知道的老事多。我想着以后可以安排个村史茶话角。”
楚风点头。
“可以。”
陈伯立刻坐直。
“我别的不会,讲故事行。以前村里赶集、唱戏、修渠,我都记得。”
一个婶子笑道:“陈伯那嘴,一开讲能讲半天,茶都得续三壶。”
陈伯瞪她。
“你懂啥,这叫文化。”
楚风笑了笑。
“对,这叫文化。以后游客来了,不光要吃住,也要听点本地的东西。”
陈伯有点紧张。
“那我这算上工吗?”
楚风道:“算。”
陈伯手指捏紧拐杖。
“给工资?”
“给。”
“那我能不能不要太多?”
楚风看他。
“为啥?”
陈伯低声说:“我怕拿多了,别人说我老头子占便宜。”
楚风收起笑。
“陈伯,干活拿钱,不叫占便宜。你讲得好,游客愿意听,就值这个钱。”
陈伯嘴唇动了动。
“我这把年纪,还能值钱?”
楚风道:“能。”
旁边没人笑了。
江舒悦看着陈伯,心里有点酸。
有些老人不是不想做事,是太久没人告诉他们,他们还有用。
李秀芳轻声说:“陈伯,听见没?你以后可得好好备课。”
陈伯立刻点头。
“我今晚就把以前的事捋捋。讲错了可丢人。”
刘大妈在旁边说:“你先讲你年轻时候追媳妇那段,保准游客爱听。”
陈伯脸一板。
“胡说八道,那是正经相亲。”
众人又笑开。
江舒悦站在人群外,忽然觉得这个村子有点陌生。
不是地方陌生。
是气氛陌生。
她记得第一次来时,路边的墙灰扑扑的,很多人看楚风的眼神带着试探。
现在那些试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有人喊他楚老板,也有人直接喊楚风。
那不是单纯讨好。
更像是大家觉得,他真的能把事办成。
李秀芳把表格夹在胳膊下,感慨道:“楚风,你来了之后,村里真变样了。”
楚风喝了口村民递来的茶。
“别把帽子扣我头上。村里变样,是大家自己愿意动。”
李秀芳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以前也不是没人想动,可动一下没路,动两下碰墙,时间久了就躺平了。”
她看向正在收拾院子的几户人家。
“现在你把路铺出来了,他们才敢走。”
楚风把茶杯还回去。
“我只是引个路。真要走远,还得靠他们自己。”
刘大妈听见,立刻说:“这话我爱听。楚老板,你放心,我们不拖后腿。”
旁边有人接话。
“谁拖后腿,我们先骂他。”
赵老三站在工地边上,脸更尴尬。
楚风瞥他一眼。
“骂没用,制度管用。以后村里项目,全按规矩来,别今天看谁顺眼,明天看谁亲戚多。规矩一软,事就歪。”
李秀芳认真点头。
“我会盯住。”
正说着,楚风脑海里跳出一行提示。
村民满意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获得称号,最受欢迎村官。
声望值增加八百。
楚风脚步顿了顿。
江舒悦发现他停下,问:“怎么了?”
楚风揉了揉眉心。
“没事,可能玉米吃多了,有点撑。”
刘大妈立刻急了。
“哎呀,我就说那玉米实在吧?我再给你拿两个带路上吃。”
楚风赶紧抬手。
“别,真别。再吃我成玉米代言人了。”
江舒悦看着他,嘴角轻轻动了动。
这人还真是,嘴欠得很,可村民偏偏吃他这一套。
李秀芳这时压低嗓门。
“对了,村外那几个陌生人,我已经让人注意了。你刚才交代过,陌生人靠近村委会就通知你。”
楚风眼神一动。
“他们还在?”
“在。”
李秀芳道:“没进村,就在路边抽烟,还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看着不像游客。”
江舒悦脸色一紧。
“会不会是冲地图来的?”
楚风没接话,拿出手机给王瑶发了条消息。
“村口陌生人盯一下,别惊动。”
王瑶秒回。
“收到,已经让保护组看到了。老板,你安心巡视,别让美女村长等急了。”
楚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按灭。
江舒悦瞄到最后几个字,表情微妙。
“美女村长?”
李秀芳没听清。
“什么?”
楚风淡定道:“王瑶说你工作效率高。”
江舒悦看了他一眼。
“你这翻译,多少带点个人加工。”
楚风道:“职场需要润色。”
李秀芳没理他们斗嘴,指着前面说:“那边还有几户想报名。你要是有时间,帮我看看哪几家适合做第一批。”
楚风看了眼时间。
中午了。
店里那边还没来新消息。
徐周丽这一路,估计堵得够呛。
他点头。
“走。”
江舒悦忍不住说:“真不走?”
楚风回头看她。
“你现在去店里,是准备站门口等你妈骂你?”
江舒悦被问住。
楚风继续往前。
“等她到了再说。她不是要排面吗?让她先把情绪攒满。”
江舒悦跟上去。
“你就不怕她越闹越大?”
楚风道:“她闹得越大,证据越足。”
江舒悦没再说话。
村西头有几户老院子。
一户门口种着两棵柿子树,院墙有些旧,但院子收拾得干净。
户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马桂兰,丈夫早年出去打工,后来没怎么回来。
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
看见楚风进门,她连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楚老板,李主任,快进来坐。”
楚风站在院里看了一圈。
“你家院子不错。”
马桂兰眼里有喜色。
“能做民宿吗?”
楚风问:“你愿意把哪几间腾出来?”
马桂兰指了指东边两间房。
“这两间采光好,冬天也暖。我和孩子住西屋就行。”
李秀芳小声说:“她家位置好,离主路近,院子也清爽,就是家里人手少。”
马桂兰赶紧说:“我能干。我做饭也行,打扫也行。孩子放学也能帮忙。”
楚风看她。
“孩子多大?”
“高二。”
“高二就别让她帮太多。她的主要任务是读书。”
马桂兰讪讪点头。
“我知道,就是周末搭把手。”
楚风走到东屋门口,推开门看了眼。
屋里家具旧,但干净。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床单洗得发白,却整整齐齐。
“你家可以进第一批。”
马桂兰一下愣住。
“真的?”
“嗯。”
楚风道:“但要改卫生间,装热水,床垫换掉。院子里那两棵柿子树留下,秋天会有特色。”
马桂兰眼睛红了,赶紧低头。
“我听安排。”
刘大妈从门外探头。
“桂兰,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马桂兰笑骂:“我还没赚到钱呢,你就惦记上了。”
楚风看向李秀芳。
“这家重点帮一下。她人手少,施工安排别让她自己跑断腿。”
李秀芳点头。
“我记下。”
马桂兰连忙摆手。
“不用特殊照顾,我能跑。”
楚风看她。
“这不叫特殊照顾,叫合理安排。你把房子做好,以后游客住得满意,村里也受益。”
马桂兰这才点头。
“谢谢。”
江舒悦站在门口,看见马桂兰把旧窗帘小心拉开,阳光落进屋里。
那屋子其实普通。
可她忽然觉得,普通日子只要有人搭把手,也能往上走。
从马桂兰家出来,江舒悦手机又震。
这次是江天发来的短视频。
他站在楚大厨门口,镜头对着排队的人。
“姐,你看见没有?他店里生意还挺好。妈说今天必须让他给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江舒悦脸色一变。
“他们到了。”
楚风接过她手机看了眼。
画面里,楚大厨门口排队的人不少。
徐周丽站在旁边,叉着腰,脸拉得很长。
店员没有跟她起冲突,只是在门口维持秩序。
楚风把视频看完,反而笑了。
“可以,赶上饭点了。”
江舒悦急道:“你还笑?”
楚风把手机还给她。
“现在去。”
李秀芳看出气氛不对。
“店里有事?”
楚风点头。
“有人去蹭热度。”
刘大妈立刻精神了。
“谁啊?敢找楚老板麻烦?”
楚风看她。
“家事,你别掺和。”
刘大妈撇嘴。
“家事也不能欺负人啊。”
旁边几个村民也围过来。
“要不要我们跟你去?”
“对,人多不吃亏。”
“楚老板,你帮了村里这么多,谁找你麻烦,我们不能干看着。”
江舒悦听得一怔。
她没想到这些村民会这么说。
楚风抬手压了压。
“都别去。你们一去,事情就变味了。”
刘大妈不服。
“那也不能让人骑脸输出啊。”
楚风道:“放心,我这张脸,不是谁都骑得动。”
有人没忍住笑了。
李秀芳认真说:“需要我做什么?”
楚风看着她。
“村里继续按计划推进。村委会那边别放松,林教授和资料都重要。陌生人盯住,别跟他们起冲突,发现异常直接通知我。”
李秀芳点头。
“明白。”
楚风转身往车边走。
江舒悦快步跟上。
刚走两步,张小勇从后面追过来。
“楚老板!”
楚风回头。
张小勇喘着气。
“我不知道你店里出啥事,但你要是缺人干活,叫我。我不惹事,就站着。”
楚风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工地那堆木料搬完。”
张小勇立刻点头。
“行,我搬完等你消息。”
楚风笑骂:“等什么消息,好好干你的。”
刘大妈在后面喊:“楚老板,别让人欺负了啊!”
楚风拉开车门。
“放心,讲真,一般都是我欺负别人。”
江舒悦坐上副驾驶,车门关上。
村口那些人还在看着他们。
有人挥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转身继续干活。
车子启动。
江舒悦看着后视镜里的村子,忽然说:“他们很信你。”
楚风握着方向盘。
“他们信的不是我,是这事能成。”
江舒悦摇头。
“不一样。要是换个人来,说同样的话,他们未必听。”
楚风看她一眼。
“你今天倒会夸人。”
江舒悦低声说:“我只是说实话。”
楚风没接。
手机又震了一下。
店长发来消息。
“老板,徐女士已经开始在门口质问,说楚大厨用了她女儿的钱,要我们公开账本。江天在旁边录像。围观顾客变多了。”
楚风把消息递给江舒悦看。
江舒悦脸一下白了。
“她真说了。”
楚风不意外。
“她肯定会说。”
江舒悦攥紧手机。
“她明知道这不是真的。”
楚风语气平静。
“她不在乎真假,她只在乎别人听了会不会信。”
江舒悦咬住唇。
“那怎么办?”
楚风踩下油门。
“回店里,教她做人。”
江舒悦看向他。
楚风淡淡补了一句。
“物理层面不碰她,精神层面打满,社会层面走流程。你妈不是想把楚大厨搞破产吗?今天先给她上一课,什么叫商业碰瓷翻车现场。”
江舒悦没说话。
她知道,徐周丽这次真把楚风惹到了。
车子驶出村口,后面是正在变热闹的村子,前面是已经闹起来的楚大厨。
而楚风的手机,又跳出王瑶的消息。
“老板,提醒一下,徐周丽刚才在镜头前说,桃花沟那个女人藏着宝贝,楚大厨的钱都来路不正。”
楚风眼神沉了沉。
江舒悦看到那行字,脸色也跟着变了。
“她怎么敢说这个?”
楚风把手机扣在一边。
“她敢说,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江舒悦嗓子发紧。
“那现在……”
楚风看着前面的路。
“现在就让她知道,嘴巴太快,代价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