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站在石阶底部，他没有往上看，而是低头看着石阶表面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暮色中隐约泛着极淡的光，像是被嵌在石头里的线。
苏睿走到他旁边，声音不高：“这地方建得很早。”
苏辰直起身：“结构比电影里展示的复杂，有一些隐藏的空腔。”
沈明沿着石阶往上走了一段，在快到顶的时候停住了，
他站在一处平台上，看着前面那道半掩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门框两侧各挂着一串铜铃，
铜铃没有风也在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断续的声响。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没有推门，转身走下来。
“不用进去了，里面应该有人。”
他走到苏辰旁边：“走吧，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苏辰点了一下头：“炎黄国？”
“走！”沈明说。
一行人从山腰处重新升空，穿过云层，往炎黄国方向飞去。
……
另一边，
沈渊站在高处，看着那行人沿着山坡往下走，
身影在暮色中逐渐变小，然后收了回来。
苏瑶走到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
看了一眼那群已经走远的人，然后转回来看着他。
沈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们也去看看？”
苏瑶点了一下头。
沈渊抬起右手，在身侧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
然后苏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裹住，
眼前的景物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重新清晰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一条街道的拐角处。
街道两侧的楼房不高，外墙贴着浅色的瓷砖，
路面是柏油铺的，边缘画着白色的标线。
路灯是那种暖黄色的老式灯杆，隔一段距离立一根。
路边的店铺招牌上写着汉字，字体端正，内容大多是些常见的店铺名。
街上的行人不多，有的人骑着自行车从他们旁边经过，
有的拎着购物袋慢慢走着，也有几个年轻人站在公交站台下面低头看手机。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和尘土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苏瑶站在街道边，目光扫了一圈，然后看向沈渊：“这里是哪里？”
沈渊说：“应该是这个世界炎黄国的一个普通县城，
离那些英雄所在的城市很远，不会有太多人来打扰。”
苏瑶没有再多问，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沈渊跟在她旁边。
街道两侧的店铺有的还开着，有的已经拉下了卷帘门。
一个卖水果的摊位摆在路边，摊主是个穿着短袖的中年人，
正坐在一把塑料凳子上低头看手机，旁边摆着几筐苹果和橘子。
苏瑶看了一眼那几筐水果，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两条街，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的楼房比主街上的要矮一些，
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有的地方已经有些剥落。
一楼大多是些小店铺，有卖早点的，有卖杂货的，
还有一家理发店，门口的旋转灯箱正在缓慢转动。
巷子里的人比主街上少，偶尔有几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一眼。
苏瑶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停住了，
她看着路边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到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
树冠伸展开来，遮住了大半个巷口的天空。
风从树冠里穿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棵树，和我们村上的那棵很像。”苏瑶说。
沈渊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那棵树，没有接话。
苏瑶又说：“其实这些地方，和我们那边也差不了太多。”
沈渊说：“嗯，很多宇宙的文明分布和演化路径都差不多，
尤其是这种还没走出本星系的文明，发展模式更加相似。”
苏瑶没有再说别的，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那条巷子，走到另一条更宽的街道上。
街道两侧有一些小餐馆，门帘敞开着，里面透出灯光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有一家店门口摆着一个保温桶，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
上面写着“豆浆、油条、包子”几个字，字迹有些潦草。
苏瑶在那家店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店里的桌子不多，几张靠墙放着，
桌面上铺着白色的塑料桌布，边缘压着铁夹子。
一个穿围裙的女人正在柜台后面收拾蒸笼，
看到有人进来，抬了一下头：“吃点什么？”
苏瑶说：“两碗豆浆，两根油条。”
那女人应了一声，转身去盛豆浆，动作利落。
沈渊在靠门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来，苏瑶坐在他对面。
豆浆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
油条装在盘子里，颜色金黄，表面还在微微泛着油光。
苏瑶拿起一根油条，掰成两段，把其中一段放在沈渊面前的盘子里。
沈渊没有动那根油条，只是看了她一眼。
苏瑶说：“吃吧，这个世界的东西，吃了又不会怎么样。”
沈渊拿起那段油条，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味道差不多。”
苏瑶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然后放下碗，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人行道上有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跑过，
书包在背上晃动，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跑在最前面，
回头朝后面的人喊了一句什么，声音隔着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苏瑶看了一会儿，转回来继续喝豆浆。
两人在店里坐了一段时间，直到把豆浆和油条都吃完，
苏瑶才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炎黄币放在桌面上。
这个世界的炎黄国也是用同样的纸币，
她没有问题多少钱，只是觉得应该够付了。
那女人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炎黄币，伸手拿起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看了看苏瑶，没有说话，把炎黄币收进了围裙口袋。
苏瑶走出店门，沈渊跟在后面。
街上的光线已经比刚才暗了一些，
路灯亮了，光晕在暮色中带着一层暖黄色的调子。
苏瑶沿着街道继续走，沈渊走在她旁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半步左右。
他们又走过几条街，经过一片居民区，
楼房之间的空隙里能看到远处楼房顶的轮廓，有几个窗户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