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在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前面停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顶，又低下头，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沈渊跟在她旁边：“看够了？”
苏瑶嗯了一声：“看够了。”
沈渊抬起右手，在身侧虚空中划了一下。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淡，街道、路灯、楼房、行道树，
像一层被缓慢擦掉的铅笔线条，快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灰色的暮色和远处那颗蓝白色星球的轮廓。
他们已经回到了高地边缘。
苏瑶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沉入暮色的大地，没有回头。
沈渊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这时，沈明他们也已经在那片大陆上逛了一圈回来了，
苏辰的脸色还算平静，苏雪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里面装着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小吃。
苏琳和苏颖走在后面，苏明山正低头翻看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
像是记了一些东西，苏振国走在他旁边，背着手，表情平稳。
沈明走到沈渊旁边：
“哥，这个世界的炎黄国比我们那边科技还落后一些，
有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出租车还可以用纸币支付，
只是没想到纸币还在流通，我们那边早就淘汰了。”
沈渊看着他手里的纸袋：“逛够了吗？”
沈明把纸袋举起来晃了一下：
“差不多了，主要就是去逛了一下地摊和菜市场。”
苏明山把笔记本合上，走过来，推了一下眼镜：
“这边的社会结构和我们那边相似度很高，
能源模式还停留在化石燃料阶段，空天技术基本处于起步状态，
相比之下，这边的科技发展水平大约相当于我们那边的二十二世纪吧。”
沈明走到沈渊旁边：
“哥，这世界和电影里的差不多，
但比电影里更旧一些，不过那种旧感更真实。”
沈渊看了他一眼：“没惹事？”
“没有，就是看看。”沈明说。
“金达瓦的防护罩确实有一层紫光，
卡玛蒂那些符号是活的，石阶上的纹路也会发光。”
沈渊听完，没有评价。
苏瑶站在他旁边，她手里没有拿东西，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已经看不清轮廓的山脉方向，
看了一会儿之后偏过头，看了沈渊一眼：
“我们也去逛了一下，那边有一条街，还有一家早餐店，卖豆浆油条。”
沈明听到豆浆油条几个字，愣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早餐也是这些？”
苏瑶说：“嗯，味道差不多。”
沈明没有再追问，他站在高地边缘，
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沉入夜色的陆地轮廓，没有再开口。
苏辰也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间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经过。
苏雪蹲下去把那个纸袋捡起来，看了一眼里面已经冷掉的小吃，
转身走到废墟边缘，把纸袋搁在一截断墙上，然后走回来。
苏琳和苏颖站在人群后方，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苏明山站在人群中央，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振国，
苏振国没有动，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线。
苏瑶转回目光，看向沈渊：“他们那边应该快有结果了。”
沈渊说：“嗯，等消息就行。”
风从高地边缘掠过去，带着一层凉意，
把石面上残留的体温又带走了一些。
过了几天，纳米虫群已经吞没了这方宇宙三分之一的星域。
星海通过核心链路同步了最新的覆盖进度，
那些被银色流体包裹的区域已经从外围星区向内层推进了很远的距离，
沿途的文明要么提前撤出了抵抗力量，
要么在纳米虫群抵达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宇宙联盟的停战通知。
宇宙联盟那边的回复比预期要快一些。
星海在第三天傍晚收到了来自宇宙联盟核心节点的正式答复，
内容不长，措辞也简洁，大意是愿意接受议会的条件，停止一切抵抗，
并希望在融合过程中保留文化完整性和个体意识的自主权。
沈渊看完答复之后没有多说什么，
他让星海确认了优待条款的适用范围，然后回了一句：
“这是第一个被融合的宇宙，可以给一些优待。”
星海把确认信息同步回银河联盟。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些原先还在观望的区域也开始转变态度，
有的文明在收到联盟内部通知之后主动撤掉了边境的防御舰队，
有的把已经集结的作战单位解散回了母星，
还有一些偏远星系的文明通过远程通讯渠道发出了投降确认，
措辞简短，没有提任何附加条件。
没有了抵抗力量之后，纳米虫群的收服速度开始明显加快。
银灰色的流体不再需要在外围区域维持战斗阵型，
直接从已经控制住的星域向内部星区推进，
每经过一个星系就把那一片区域的结构纳入议会的底层框架里。
那些被覆盖的星域里，恒星还在发光，行星还在运转，
所有天体的运行轨道没有发生明显改变，
但星域与星域之间的连接方式已经从原本的松散状态变成了统一调度的模式。
一周之后，纳米虫群的覆盖范围已经吞没了这方宇宙大约三分之二的区域。
就在这时，几个强大的个体信号先后从宇宙深处冒了出来。
第一个信号来自宇宙边缘一处被暗色物质包裹的区域。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那片暗色区域中跨出来，
身高超过几百米，形态不太固定，
像一团被压扁的暗灰色雾气裹着一副勉强维持的人形轮廓，
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暗色物质，头部有一道横着的裂口，
边缘不断向外翻涌着细碎的火星。
它叫暗域玛姆，是暗影维度的掌控者，
在自己的领域里能重写一切物理规则和逻辑，
向外扩散时也能侵蚀现实的规则结构。
但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维度了。
第二个信号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宇宙核心方向亮起来，
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穿着白色长袍，
面容模糊但神态温和，周身环绕着一层稳定的光环。
它叫白山谛，是魔法高层的源头之一，
存在时间比这颗宇宙里大多数文明都要久。
暗域玛姆的目光落在纳米虫群覆盖层最厚实的那片区域上，
那道裂口微微张开了些：“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我的宇宙里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