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头——
邵龙娟蹲在矿坑边，手都抖了，还在铲。
地上一堆黑石头，硝石堆得像小山。
“够了……应该够了吧？”她喃喃，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可她不敢停。
“再晚一步，那两个婊子就把我的目标干掉了！”
她掏出一把烤得焦黑的豆子，往嘴里一塞，牙缝里全是苦味，嚼得满嘴渣子。
眼睛通红，眼皮像灌了铅，可她硬撑着。
“幸好……当初瞎转悠，捡了棵咖啡树。”
她咬得牙根发酸，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可心里，痛快得像刚灌了十斤烧酒。
“等我——”
她咬牙在心里低吼，一把把豆壳吐出去，站起身，像一头拖着残躯的野兽，朝着人工湖方向，一步一顿，疯跑而去。
……
一夜悄无声息。
邵龙娟没合眼，没躺下。
可她不觉得累。
反而，骨头缝里都在冒热气。
她快到了。
有咖啡豆只是个幌子，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脑子里一冒出“终于能狠狠收拾那帮孙子”的念头，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发热。
这股劲儿，比啥提神饮料都管用。
熬了俩通宵？压根儿没事儿，眼皮都不带眨的，精神头儿足得能去打马拉松。
……
另一边。
上官越和温孝刚天一亮就睁了眼。
胡乱塞了点干粮，俩人立马拔腿，继续往之前那个方向死命追。
一晃，又是一天溜过去。
这次，总算逮着点靠谱的蛛丝马迹了。
“真他娘的不容易啊！”温孝刚一拍大腿，“总算没白跑！”
“老板，追不追？”
“追啊，当然追。”上官越咧嘴一笑，慢悠悠抬手一指天边，“不过……得等天黑了再说。”
“啊？”温孝刚懵了，“不是……天快黑了，我们不赶紧摸过去？”
“急啥？”上官越眯眼笑，“天黑了，他们才敢动。
咱们跟着尾巴走，才叫稳。”
温孝刚一噎，心里嘀咕：你刚才不是挺急的吗？怎么现在反倒不慌了？
“是不是觉得我忽然变怂了？”上官越像猜透他心事，伸手拍他后背，“别急，我脑子里有数。”
“你……你不是说，那帮人为啥非得挑流星火雨那夜乱跑？”
“对！”
“那……你是不是想……等他们回老窝，咱们跟后头，顺藤摸瓜，把剩下的全端了？”
“聪明！”上官越大笑，“他们出门是找药？那老巢里肯定藏着一堆人，咱们硬闯，他们能死咬着不松口。
可要是跟着他们回老巢——嘿，连锅端！”
“要是他们是出去找帮手来干掉咱们呢？”温孝刚接话。
“那更省事。”上官越咧嘴，“顺手把两拨人一起干掉，一箭双雕，多爽？”
“牛！真牛！”温孝刚眼睛都亮了，“这样一来，咱们边走边歇，舒服得跟郊游似的。
那帮孙子呢？拼了老命赶路，等回到窝里，腿都软了，连反抗的劲儿都没了！”
“哈哈，你说对喽！”
俩人相视大笑，当晚该吃吃，该睡睡，躺得比谁都踏实。
……
与此同时，人工湖边。
李君蓉和殷红还蹲在灌木丛里，死盯着湖面。
可俩人心里都犯嘀咕。
“君蓉，你不觉得不对劲吗？”殷红压低嗓门，“这帮人缩在里面，是当乌龟啊？湖底还有厕所？能天天拉尿不露面？”
“怕死呗。”李君蓉冷笑，“又不是没听过人在下水道活过仨月的。
只要存粮够，脏点臭点，总比死强。”
“可……他们能撑多久啊？”殷红抓狂，“咱在这干等，等出个毛线？万一那混蛋杀个回马枪，咱俩岂不是连裤子都来不及穿？”
“撑不了太久。”李君蓉摇头，“吃的能藏，水呢？他们总不能天天喝湖水吧？湖水带味儿，没过滤，喝了拉肚子都算轻的。
再说了，湖底下能存多少水？一天两升，撑不过五天。”
“你是说……他们肯定要出来打水？”
“对。”李君蓉眯眼，“而且十有八九是半夜——天一黑，月光一照，树影乱晃，咱们盯着湖面也看不清。”
“那咱咋办？通宵守着？”
“不用。”李君蓉摆手，“你没看这地儿下雨跟不要钱似的？地面湿得能拧出水来。
只要他们出来，踩一脚，准留印子。
明天早上天一亮，咱们去湖边溜一圈，有脚印，就追；没脚印……那就说明他们真在湖里泡着，我们也不亏。”
“妙啊！”殷红眼睛一亮，“那就今儿早点歇，明儿天刚亮，我就冲过去！”
“成，睡！”俩人躺下，心安理得。
……
可谁也没想到——
就在她们睡得香甜的夜里，人工湖底下，史弘扬一群人正呼噜震天。
他们刚借着暗道，溜出去一趟，搬回来整整三大包补给。
吃的、喝的、药片、电池，一应俱全。
这下子，能稳稳当当再耗十天。
李君蓉她们绞尽脑汁猜的“打水计划”，压根儿就没这回事。
她们的算盘，早在第一天就彻底打空了。
可她们，还蒙在鼓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君蓉和殷红一骨碌爬起来，二话不说，直扑湖边，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在泥地上来回梭。
可找了一圈，脚印？没有。
踩塌的草？没有。
车轮痕？连影儿都没有。
俩人面面相觑，心里咯噔一下。
……人呢？
“看来他们昨晚根本没动地方。”
殷红抹了把脸，叹了口气，“这湖底下到底藏了多少破烂玩意儿？真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可不是嘛。”
李君蓉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行了，别愣着了，走吧，这儿不能久留。”
“嗯，走！”
俩人一前一后转身就走，连地上那点脚印都没回头瞅一眼。
现在这地方，压根不用藏。
“流星火雨”跟下雨似的，隔三差五就砸一回，你躲哪儿都没用。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反正早晚得被炸成焦炭，藏不藏的，意义不大。
回到临时帐篷，胡乱啃了两口干粮，俩人正准备出去搜点物资，头顶突然“嗡——”地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