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无比地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天机老人不知几时放出的“偃甲锁”牢牢的锁住了,整个手臂再没有一点儿前进的余量。
天机老人微微低头,看了一眼铁臂猿双脚站立的位置,出言指点道:
“说真的,我除了算你的拳法,也算了你的步法。你在半空中自作聪明调整方向的时候,步法早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了。”
天机老人微微侧过头去,风轻云淡地让开了铁臂猿那僵在半空中无法动弹的拳锋:
“我是年纪大了,否则你这一拳……不仅打不到老夫,往后甚至连用都用不了了。”
铁臂猿满头大汗,咬紧牙关强行运转全身妖力,这才极其狼狈地挣脱了脚下的桎梏,踉跄着退后了一大步。
他低头死死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脚与右臂,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片刻后,壮汉颓然长叹了一声:
“唉,打架,还是得多用脑子!”
他彻底绝了继续出拳的念头,朝着天机老人拱了拱手,转身默默走下了擂台。
烈阳子那组则要“平缓”很多,他握着赤阳剑走上擂台,道袍边缘的火纹在日光下泛着暖光。对面之人腰间挂着一柄旧布缠绕的细长刀。
烈阳子将赤阳剑横在身前:“年轻人,你这刀能扛得住我的剑吗?”
灰袍人没有回答,伸手拔刀,速度极快。
但在他拔刀的瞬间,烈阳子的赤阳剑已经递到了他身前约一掌处停住。
灰袍人看着面前的剑尖,停下了动作。
“刀都拔不出来,你不该出现在这台上。”
两人甚至都没过上一招,便已分胜负。
对方并未报号,烈阳子不知道他的名姓,甚至不知道他的长相。
只记得他转身走下擂台时走得很快,斗笠边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花白的鬓发。
随着第一批未比试的人越来越少,龙铭等人也都回到了四海镖局的驻地。
“看谁呢?这么认真。”龙铭问苏煜道。
“苍山五杰……天机老人、烈阳子,以及刚才的青霖仙子,虽然输了吧,但有这等实力之人都愿受‘玄霆’领导,可见‘莲台仙苑’当年有多强。”
龙铭不禁也点点头:
“可就是这么强依旧被魔尊灭门,毫无还手之力,话说……你觉得那青霖的对手咋样。”
“还不错,不过我更关心的是他那个同门,如果他俩也参加后续的比赛,我估计明天我跟小涵能碰上。”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咱们注意到他的时候,好像他第一轮都比过了。”
“嗯,等今天的二轮吧。”
很快,第一轮比赛将要结束。
苏煜终于盼来了“苍山四杰”中的最后一人:
铁战。
而他对面,一位身着一袭月白色道袍的修仙者飘然而上。
日光西斜,从他身后洒落,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清辉之中:
两位修仙者的对决吗?
铁战从擂台另一侧沉稳迈步走来,本是战将出身的他,手中那柄铸铁长枪在晨曦中泛着暗沉光芒。
“观霞山,楚渭。”
“苍山,铁战。”
铁战说完,在楚渭面前来回行走几圈,确定了没有阵法才站定,而他望着对方一直无视自己行动的目光,冷冷一笑:
“我虽并非修仙之人,但我常年与‘仙家’打交道,小心了!”
楚渭依旧神色淡然,铁战也无需他回答,长枪猛地向前一送,与墨无垠一样“灵·体”兼修的他枪尖蕴含五行之力,带起一道尖锐的风声直取对手中路。
这一枪势大力沉且速度极快,较之前所有用枪之人他都是佼佼者。
这一枪楚渭也不敢硬接,他先侧身让开枪尖锋芒,同时右手自广袖中探出。
铁战没有看到他的手指或者任何法器,只觉有东西在他枪杆上轻轻一点。
接触的刹那,刚猛的枪杆向侧面偏转了一个极微小的角度。
但也就是这小的角度,让铁战接下一招时,迟钝了片刻,接续的余势明显不足。
铁战咬牙继续进攻,这位楚渭上仙也重复用他玄妙的步伐和道法与铁战对抗。
几次下来,铁战觉得自己的枪竟然“越来越沉”,他拿在手中掂了掂,再对着光看了看,整把枪依旧光滑如新,没有留下半点凹痕。
可他握住感觉这简直像是一股奔腾的流水在流经某个奇妙的节点时被硬生生分流截断,再过几招,他不得不将长枪横在身前,沉声问道:
“你是不是对着我的武器施了道法?!”
楚渭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从袍袖中伸手露出手腕。
手腕上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铜色坠子,用一根黑绳系着:
“这是‘千钧坠’。”
“‘千钧坠’?没听说过,干嘛的?”
楚渭轻摇摇头:
“都说与你了,我后面还比不比?”
铁战哈哈一笑,洒脱地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斜指。
“你们修仙之人这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多!我认输!”
他提着长枪走下擂台,步伐比上台时沉重了些许,却自有一股坦荡,全程没有回头。
楚渭轻叹口气,转身离去。
“你说,这位楚大仙为啥把自己的法宝亮给对方?”苏涵问苏煜道。
“我怎么知道……”苏煜摇摇头,“不过这样,正好说明他很自信,手里东西多。”
“那你说乱斗的时候会不会有他?”
“那跟咱没啥关系,我就是想知道后面会不会碰到他。”
第一轮比赛结束。
第二轮立刻开始。
这时四族魁首终于现出些许认真的表情,看向擂台。
龙铭此时除了凝神应战。
便是观察那另一位“乌蒙”的参赛者。
不过,自己的对手先来了。
(“老苍啊。”)
噬渊对西域妖王苍砂用灵力传音道:
(“你的得力战将‘赤蝎’,抽签的气运不大好啊……”)
苍砂并没回应他。
只是双目紧紧盯着场中。
赤蝎踏上擂台时神情肃穆,那柄标志性的短柄铁钩横在身前,他身材矮壮结实,肩宽背厚,往台上一站便如老树盘根般下盘稳固,目光透着一股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