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铭则步履自然许多,承影剑依旧安静地悬挂在腰侧,始终未曾出鞘。
双方报号后,赤蝎盯着龙铭,缓缓开口:
“你的剑我从头到尾也没见你把剑拔出来过,不禁让人心生忌惮。”
龙铭微微一笑:
“今天这一场,咱们拭目以待。”
赤蝎不再多言,决定率先试探。
他手腕微抖,以短柄铁钩指向地面,划出两道刁钻弧线,从左侧无声无息地切向龙铭的双腿。
龙铭双眼紧盯对方的兵器,连头也未曾低下,只是轻巧地向后退了半步,让那道蕴含气劲的钩刃之力落空。
随后他身形微侧,重新调整站位,将赤蝎所有的进攻死死限制在视野之内。
赤蝎接连变招,以铁钩从不同角度试探了三次。
但每一次都被龙铭恰到好处的侧移或半步后退轻松化解。
而且龙铭的走位也是精心计算过,距离擂台边缘非常远。
赤蝎冰冷的钩刃不仅没能碰到衣角半寸,甚至连实体防御都没触及,犹如用重拳轰击随风飘动的羽毛。
第四次试探时,赤蝎眼中厉色一闪,忽然消失在了擂台之上。
龙铭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用了“遁地之术”,而前几招他的试探,让龙铭并不打算先落位,而是有意移动步伐,右脚在落地前的刹那硬生生凌空悬停了。
果不其然,地底钻出的钩刃距离他的脚仅仅只有半寸之遥。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铁钩所在的位置,随后云淡风轻地将脚凌空收了回来。
一阵沙尘吹过,赤蝎再次出现。
“你的铁钩速度极快,预判的位置找得也准,而且,你的记忆力真好。”
龙铭赞叹的说道:
“我方才若是真踩实了,这只脚恐怕难免受伤。”
赤蝎收回铁钩,沉默了片刻,没有搭话,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出手,不再试探下三路,而是将短柄铁钩由下至上斜斜撩起,阴冷的钩刃直指龙铭持剑的右手手腕。
近身吗?
面对凌厉的一击,龙铭没有闪避。他探出左手将腰侧的承影剑连同剑鞘一并取下,在钩刃即将触及手腕的电光石火之间,以剑鞘温润的侧面精准迎向铁钩。
那柄势大力沉的铁钩顺着剑鞘光滑的弧面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滑去,当滑到剑鞘末端时,凝聚的所有凌厉杀意与力道,已被彻底卸去、自然消散。
赤蝎霍然收回铁钩,低头看着合金钩刃的边缘。
那里多了一道剑气划过的痕迹。
“你刚才那一收一带,确实化解了我所有的后劲。”
龙铭将承影剑重新挂回腰侧,神色如常。
“你的钩刃落点和时机都无可挑剔,唯独出手的速度慢了半拍。倘若你能再快上半息,在我收剑回防之前勾中我,那我今天就不得不真正拔剑了。”
赤蝎将铁钩稳稳插回腰后,挺直了腰杆。
“其实妖王是想让我试探你的‘底线’,并伺机收手,可我发现你的眼力和对时机的掌控远胜于我,这一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洒脱地转身走下擂台,步伐沉稳,走下石阶时没有丝毫迟疑。
龙铭独自站在擂台中央片刻后,转过身,从容不迫地步下擂台。
穿行在过道中时,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中既有惊叹也有敬畏。
“他功法精进到如此地步了吗?”
除了观众,连第九峰上的噬渊都眯起眼睛。
过了许久。
让龙铭瞩目的席驰,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
席驰依旧穿着乌蒙派的长袍,不过此时领口敞开,露出的皮肤覆着一层暗哑的灰色,隐约透出细密的纹路。
他的眼珠比常人稍暗,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浅的环纹,在日光下不太明显,只在转动时偶尔被斜光映出。
龙铭看不出杀气,甚至看不出神情。
感觉只是有这么个“器官”而已。
“终于算是一睹真容了。”苏煜拉着苏涵,仔细盯着场中。
他走向擂台中央,步伐均匀,像在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行进。
铁犀从擂台的另一端大步走上来,身形魁梧雄壮,手中横握着一柄沉重的铁锤,锤柄上缠绕的旧皮带在日光下透着森然的深色光泽,步伐沉稳冷肃,与之前毫无二致。
双方在相距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铁犀先开口道:
“你既然和席郡同门,那你是现在亮出兵刃,还是等我进攻?”
席驰神色平静,并未作答。
铁犀双手握紧铁锤,深吸口气,当胸砸来。
他的动作看似并不迅猛,但每一步都重逾千斤、踩得扎实无比,那黑沉沉的锤头沿着一条绝对平直的轨迹向前推进,携着呼啸之势直击席驰胸口。
但在即将触及对方衣袍的刹那,席驰极速向后躲避,同时伸出双手,铁犀就感觉锤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坚硬无比的壁障。
他吸了一口气,再次砸出第二锤。
这一次他暗中加了几分力道,锤头落点比先前微微偏左了一掌,试图绕开那层诡异的无形屏障。
铁锤毫无悬念地再次在席驰身侧骤停,位置虽然变了,结果却分毫不差。
正当铁犀第三次高高举起铁锤时,席驰的右手终于动了,他五指微张、一根长棍凭空出现,这不是法杖,就是一根近身短打用的棍子。
龙铭感觉它刚开始就存在的,只是看不到。
“呦呵!你们俩一个后掏兵器!一个用这种古怪的障眼法门!当真不是常规的打法!那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就见铁犀举锤用力一砸地面,席驰脚下的坚硬石板在这一瞬间竟变得如烂泥般虚浮。
席驰发觉自己脚下瞬间失去了坚实的着力点,赶忙稳固身形,可他的重心却在不断失衡,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一片流动的流沙上,双脚不断调整高度仍摇摇欲坠:
“哈哈哈哈哈!这感觉如何?!你没有想到我的武器有这等功效吧!能随心所欲地改写你脚下的支撑!”
面对“岌岌可危”的席驰,铁犀咆哮着挥动巨锤进攻。
和人们料想的一样,席驰被他砸的这一下,身体飘忽而出,直奔擂台边缘。
可就是差一步,没有出去。
铁犀怒吼一声,飞身锤击,几乎片刻间到了他身侧。
谁知席驰嘴角轻扬,瞬移到了铁犀身后:
“身大,力不亏,但船大,不好调头。”
铁犀大惊,但身后好似有股大力将他推出,待他再反应过来,他已经手里拎着重锤,掉到了擂台之外。
“大意了!大意啊……”
铁犀懊恼的喊道。
不过席驰已经居高临下的向他行礼后,平静离开。
龙铭点点头,没有急于跟苏煜交流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
首日的一对一比赛全部结束。
龙铭、苏煜和苏涵,全部进入了第五天的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