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晋级名单泛着温润的荧光,照耀着今天所有参加比试的选手和观众退场。
噬渊四人站在高耸的石台上,目光扫过名单,声音很轻,只在这山顶回荡:
“今天的比赛,平静的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这有何意想不到。”
夜幕降临,苍星子好似又恢复了神气:
“要是明天还能‘平静’,那我才是意想不到。”
顾微回头看着苍星子望向自己提供的“失魂令”的目光,不禁摇摇头:
“你不会想说,你提供的奖品能吸引‘魔族’吧?”
“对冥天绝来说这不算是保命的东西,但对其他人呢?”
苍星子抬起手,失魂令在石台中心盘旋:
“更主要的是,明天要决出最终胜利者,不论哪对,都得使出看家本领了。”
“至于明天的赛程……”
噬渊冥想片刻,回头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老伯:
“如果龙铭不参赛呢?”
“那他就是明智的,光凭他一个人,不可能打到最后。”
老伯望向逐渐安静下来的擂台:
“也可能是他身边人提出的,毕竟目前已经少有人能跟上他进攻的步伐了。”
“那明天四海就是一闻的两位徒弟出战了。”
这时,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微,顾微却面无表情:
“我那个师弟都有啥本事……我比你们知道的多不了多少。”
“好!那明天咱们拭目以待吧。”
随着众人散场,万物集的灯火沿着地势逐一亮起,将第一日的紧张比试,逐渐绘制成山谷晚间休憩的安逸景象……
夜色深沉,四海镖局一行人同回落脚的客栈,吃过饭,龙铭看向屋内:
苏煜正立于桌前,翻着书卷,神色从容地准备着明天的比试。
苏涵和花铃坐在临窗的条凳上,今日战功赫赫的桃灼剑横横放中间,剑身被她们一遍遍擦得亮如秋水。
而在堂内一角,晓玥和卿雨正静静围坐在木案前,两人一起在面前的木盘上码着几枚刚出炉的精纯丹药。
陆明海跟罗守拙,边喝着饭后的茶饮,边回味着今天的战况。
屋中一股幽微而纯正的药香在空气中缓慢扩散开来,在烛火映衬下泛起暖光,从木盘边缘漫延流淌。
龙铭不禁想到,往后如果都是这样的日子,那他就非常知足了。
感受到龙铭的目光,晓玥抬起清亮的双眸看了他一眼,纤手捏起一枚丹药顺势递了过去。
龙铭接到手中,药丸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一层淡褐色的圆润光泽,表面细腻光滑,绝无一丝杂质纹路,宛如一枚被世家高人反复揉压打磨过的蜡丸。
“恢复气血的,毕竟你今天也上场了。”
龙铭伸手接过去,沉甸甸的药丸入手温润,服进肚里,好似暖意加身。
此时,门外有小二来说外面有人找,是位女猎妖人。
龙铭和晓玥点点头,暂别众人走出门去,还不忘给姬狩晴带了些吃的,下到一层,就见姬狩晴窈窕的身影赫然伫立在门外。
晓玥刚想去打招呼,忽然听到身后苏煜追出来的声音:
“你们跟我姐去啥好地方!反正我也没事!我也去!”
龙铭和晓玥对望一眼,说了事由,便也就让他跟着去了,前面姬狩晴边和苏煜聊边带路,四人一边走还一边吃着龙铭他们带出来的水果,走了不远,苏煜忽然问道:
“咦?咱们不是去你店里?
姬狩晴摇摇头:
“走,带你们去个更好的地方。”
晓玥挑眉问:
“什么地方?”
“这里的地下集市。”
龙铭和晓玥面面相觑,却听苏煜兴奋的说道:
“好啊!咱们怎么去?”
姬狩晴没回答,只是顺手从腰侧解下一盏造型古朴的铜灯。
灯罩内侧显然涂着一层特殊暗色的漆抹釉料,将内里跳动的烛火亮度极度压低,散发出来的晦暗光线,仅仅只能勉强覆盖脚前三步的方寸范围。
她也不等苏煜等人问话,便转身朝不远处一道狭窄阴暗的巷弄走去。
她竹青色的轻盈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一晃,转瞬间便彻底没入了漆黑如墨的墙角暗处:
“跟上。”
龙铭三人对望一眼,苏煜把指尖捏着的鲜嫩橘瓣放到嘴边塞了进去,赶忙跟上姬狩晴的步伐,龙铭拉着晓玥的手,也进到那处“石缝”中。
石缝里没有想象的“豁然开朗”,有的,只是另一个更加狭窄曲折的幽暗巷子。
两侧高耸斑驳的院墙将头顶的星光遮挡得只剩下一线微弱的光带。
姬狩晴手里的铜灯虽然昏暗,但在这巷子中倒显得十分明亮,虽然他在头前走得很快,脚下步伐丝毫不拖泥带水,但苏煜他们倒是不容易跟丢了。
“要是为了‘照亮’的话!咱用个好点儿的灯不行吗?”苏煜不禁问道。
“这个灯是‘通行令’啊!”姬狩晴说道,“快到了!”
最终,她在某个阴暗转角处骤然停下了脚步。
姬狩晴弯下腰去,先是用灯探进去,紧接着伸手用力掀开了一块表面覆满厚厚旧苔的重型铁盖。
“呼——”
一股完全不像苏煜想象的那般潮湿的气息从幽深的井口下方呼啸涌了上来。
奇异的是,苏煜觉得这股地下风中还有一丝暖意。
姬狩晴没有回头看龙铭一眼,率先纵身踩上了井壁边缘冰冷的铁质踏脚:
“下来的时候小心点儿。”
昏暗的铜灯在她手中随之向下急速移动,微弱的光芒斜斜照亮了下方一段完全用青黑旧砖砌成的曲折台阶。
台阶踏步的边缘磨损得极其严重,中间段甚至呈现出明显的深深凹陷。
“这条地下密道据说是妖族古老先民凿穿的,年代比三界会武的擂台还要早!”
姬狩晴沉稳的声音从幽深的地下传上来,在狭窄闭塞的井道中回荡,形成清微的回声:
“由于年久失修,每年也就三界会武的时候开放。”
龙铭率先顺着铁梯向下攀爬,后面是晓玥和苏煜,众人一路盘旋下行,直直下降了约莫三丈多深,起初狭窄的通道越走越宽,越四通八达,最终四人站在一座造型古朴的拱形门洞。
姬狩晴静静伫立在门洞前,将那盏旧铜灯高高举起。
片刻后,跳动的昏黄火光贴着拱顶优雅的弧面平铺展开,也照亮了门洞内侧那令人惊叹的浩大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