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君王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的九幽魔神法相发出刺耳的嘶鸣。
那杆暗金色的毁灭神矛上面，流淌着让天道都感到惊悚的杀伐凶煞。
“弑圣之兵，你居然在这一方新界炼成了这等杀器！”
暗夜君王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傲然，右脚在虚空猛然一踏，整个人化作一片漆黑的九幽深渊。
无边无际的魔海从他脚下狂涌而出，瞬间将整片人间界的苍穹染成纯黑。
“给本座死来！”
暗夜君王双手一合，九重天道境的本源之力化作一柄撕裂万古的黑夜魔刀。
魔刀长达数千万里，上面缠绕着无数纪元生灵湮灭时的绝望怨念，狠狠斩向秦牧的头颅。
整座洪荒大陆在这一刀之下剧烈晃动，东海之水倒卷九霄，西海之畔地脉沉沦。
人间界的山川河岳都在哀鸣，若不是有通天教主的地仙界屏障阻隔，这一刀足以将凡俗大地劈成两半。
秦牧站在狂暴的气浪核心，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面对这斩破古今的灭世一击，他手腕猛然一抖，毁灭神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极光。
“破。”
秦牧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暗金神矛迎风暴涨，千万丈长的矛身携带着崩灭大千的纯粹杀力，正面迎上了黑夜魔刀。
轰！
两股天道境绝巅的力量撞击在一起，天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三十三重天，将虚空之中的星辰碎片碾磨成最原始的粒子。
暗夜君王的黑夜魔刀在神矛的锋芒面前，仅仅坚持了三个呼吸，表面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什么？！”
暗夜君王脸色骤变，眼中的重瞳剧烈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魔道本源被一股极度霸道的力量强行撕开，那杆长矛就像是专门为了破除一切圣道本源而生。
咔嚓！
魔刀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火雨。
毁灭神矛去势不减，撕裂层层魔雾，直刺暗夜君王的胸膛。
暗夜君王狂吼一声，身形在电光石火之间横移十万里，却依然慢了半拍。
噗嗤！
长矛的矛尖擦着他的左肩划过，带起一串滚烫的漆黑帝血。
那蕴含着天道境威能的魔神之躯，在神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整条左臂的血肉瞬间被矛气绞杀殆尽，露出森森白骨。
“嗷！”
暗夜君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形暴退百万里，撞碎了虚空深处的数十层结界。
下方的广成子、燃灯等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君王大人竟然被一击击退了？”
广成子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惶恐之中。
那可是解开了天道境九重天封印的前纪元霸主啊！
在秦牧面前，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能占到便宜，反而被一矛挑碎了肩膀！
“大师兄无敌！”
多宝道人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狂吼。
截教万仙更是群情激愤，胸中的憋屈在这一瞬间尽数宣泄出来。
三十三天外，混沌之海深处。
紫霄宫在剧烈摇晃，天道神轮显化在殿顶，道祖鸿钧盘坐在蒲团上，浑浊的眼眸中泛起无尽的神光。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九重天……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已经彻底超出了天道的掌控。”
鸿钧喃喃自语，脸色阴晴不定。
而在洪荒各处的隐秘角落里，那些沉睡了数个纪元的古老神念，在这一刻接二连三地复苏。
昆仑山玉虚宫废墟之下，一双漆黑的魔眼缓缓睁开。
极北幽冥之畔，一座被冰封了亿万年的古老青铜棺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汤谷极地，太阳真火深处，一轮沉寂的古日之中传来悠长的叹息。
这些在前几个纪元大破灭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古老至尊，全部将神识投向了汜水关外的战场。
“第三千纪元的气运之子吗？”
“竟然以新生纪元的跟脚，硬撼暗夜那老鬼的极境真身。”
“此子是当世最大的变数，若是让他继续活下去，不朽种子的归属恐怕再无悬念。”
“暗夜，莫要丢了前纪元强者的脸面，宰了这个变数！”
一道道冷酷的神念在混沌深处交织碰撞。
这些老怪物的立场惊人的一致。
他们等待了漫长岁月，就是为了争夺这个纪元的不朽造化，绝对容不得洪荒本土诞生出一位无敌的天道境巨头来压制他们。
秦牧若是活着，他们所有人都将沦为陪衬！
战场中央，暗夜君王左肩的黑血疯狂燃烧，白骨之上迅速重新生长出漆黑的魔鳞与血肉。
他死死盯着秦牧，重瞳中闪烁着暴虐的凶光。
“好，好得很！”
暗夜君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怨毒。
“本座沉睡了整整两个纪元，你是第一个让本座流血的后辈！”
“你以为凭借一件杀伐至宝，就能在本座面前逆天改命？”
暗夜君王仰天长啸，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古老法印。
“九幽天葬，万界化魔！”
伴随着他的咆哮，整个人间界的地面下突然升腾起千万道漆黑的光柱。
那些在上古大战中陨落的强横魔念，被他强行从时间长河深处召唤而出，化作亿万头狰狞的魔物，将整片天地彻底化作人间炼狱。
暗夜君王的身躯开始暴涨，原本的人形化作一尊头生四角、背生八翼的混沌原始古魔。
混元无极九重天的魔煞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整片虚空被他吸纳进体内，化作最狂暴的攻击手段。
“给本座化为灰烬！”
古魔伸出遮天蔽日的巨爪，带着毁灭一切因果大道的无上伟力，当头朝着秦牧按了下来。
这一击，已经动用了暗夜君王的本源底蕴，整座汜水关的防御大阵在巨爪尚未落下前，就已经开始成片崩溃。
秦牧站在狂风暴雨之中，神色依然不起波澜。
“魔道小道，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秦牧冷笑一声，左手随意一招。
当——！
一声苍茫宏大的钟鸣骤然响彻洪荒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