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鸿钧气得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青玉案几上。
轰的一声，坚不可摧的混沌灵玉瞬间被拍成了齑粉。
鸿钧站起身来，在云台上烦躁地来回踱步，袍袖带起阵阵狂暴的罡风。
他能不急吗？
他谋划了整整一个纪元，费尽心机推动巫妖量劫、封神量劫，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彻底掌控盘古遗留的气运，以洪荒天道为熔炉，夺取最终的大道机缘！
而盘古三清，就是他棋盘上最关键的三枚核心棋子！
可现在这盘棋，已经被砸得稀巴烂了！
元始天尊在昆仑山和西海被秦牧联手通天连杀了九次，圣躯道心尽碎，绝望之下彻底黑化，主动引万魔窟煞气入体，被元始天魔鸠占鹊巢。
现在的元始，早就不是他玄门阐教的掌教，而是一个满脑子毁灭与仇恨的域外魔物，根本不受他鸿钧半点调遣！
通天教主更不用说了。
在秦牧的怂恿下，直接吃了那颗来路不明的陨天丹，当着诸天的面自斩圣位，硬生生从天道序列里脱离了出去。
如今的通天转修混元大道，手里捏着诛仙四剑，背后站着秦牧那个半步不朽的怪物，鸿钧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
三清之中，鸿钧唯一能够牢牢拿捏、用来维系洪荒天道正统的，就只剩下太上老子这一张王牌！
太上身负盘古开天大功德，执掌太极图，又是人教之教主。
只要太上还在，鸿钧就能借着人教名分暗中掣肘大商，就能靠着开天正宗的因果压制地府与截教。
可现在，太上没了！
就在大商刚刚平定封神、帝辛吞噬鸿蒙紫气成圣的关键节点上，太上老子毫无预兆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到底是谁在落子？！”
鸿钧仰起头，死死盯着头顶狂暴翻滚的混沌虚空。
“是罗睺？不可能！罗睺那厮若有本事无声无息灭杀太上，早就提着弑神枪杀上紫霄宫了！”
“难道是归墟深处那些苟活的老不死？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渗透进洪荒大陆腹地？！”
鸿钧心乱如麻。
西方二圣虽然跨入了天道境，但那是被魔气灌顶拔苗助长出来的空壳子，本质上已经成了魔界的坐标桩子。
人族那边，皇天、帝辛、镇元子三尊战力铁板一块，全听秦牧那小子的使唤。
偌大一个洪荒天道，如今竟然成了空架子！
他这个天道代言人，手里连一张能打出去的体面牌都没了！
“不行，贫道绝不能坐以待毙。”
鸿钧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阴鸷。
他翻手打出一道璀璨的造化神光，直接撕开三十三天的空间壁垒，强行向断天渊和地府方向探查而去。
哪怕把洪荒翻个底朝天，他也必须查清楚，太上老子到底去了哪里！
幽冥地府，平心殿。
天道降下血雨异象的瞬间，平心殿外的忘川河水便如同滚水般沸腾起来。
无数彼岸花的花瓣被狂暴的阴煞之气撕碎，卷上高空。
大殿之内，羲和与平心娘娘同时站起身来，脸色微变。
“夫君，天道长河在震动，有圣人陨落了。”
羲和快步走到秦牧身侧，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惊异。
平心娘娘也是闭目感应了片刻，随即睁开双眼，声音有些发沉。
“不是别人，是首阳山那位太上道祖的气息完全散了，连天道烙印都被抹掉了。”
“怎么会这样？封神才刚刚平定，大商江山初稳，太上纵然心中不平，也不至于在首阳山无端暴毙。”
“莫非……是归墟深处的前纪元强者暗中潜入洪荒，对他下了杀手？！”
平心娘娘的担忧不无道理。
前纪元的那些老怪物手段诡异莫测，若是真有极道生灵能越过洪荒防御强杀天道圣人，那整座洪荒世界的生灵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坐在软榻上的秦牧，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他神色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灵茶盏，眼皮微微抬了抬。
“前纪元老怪强杀太上？不可能。”
秦牧淡然开口，语气笃定至极。
他心念微动，丹田深处的圣灵珠微微一转，浩瀚的世界伟力自指尖流淌而出。
紧接着，他的双目之中泛起两道清亮澄澈的青色神芒。
破妄之眼！
这门观摩先天大阵领悟的神通，早已随着秦牧修为跨入半步不朽，进化到了可以看破过去未来、勘定命运因果的极巅境界。
秦牧的视线穿透了幽冥大地的九幽黄泉，越过南瞻部洲的人间城池，直接锁定了东胜神洲与中州交界处的那道巨大地裂。
断天渊！
在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上方，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但绝对属于太上老子的黑白太极图道韵。
而在那道韵的尽头，缠绕着一股极其古老且腐朽的残破纪元气息。
秦牧收回神通，嘴角泛起冷笑。
“原来如此。”
“夫君，你看出什么了？”羲和连忙走上前来，低声问道。
秦牧站起身，负手在殿内踱了两步，大白话直接倒了出来。
“太上那老倌儿根本没死，他在跟咱们演戏呢。”
平心娘娘一愣，疑惑道：“演戏？可天道长河里的圣位烙印确实空了，漫天血雨做不得假，天道不至于配合他演这出苦肉计吧？”
“天道自然不会配合他，但他主动斩断了天道因果，天道认定他陨落，血雨自然就落下来了。”
秦牧摇了摇头，眼底尽是嘲弄之色。
“你们小看太上老子的野心了，也小看洪荒天地对天道圣人的压制了。”
“在这洪荒世界里，太上是盘古元神所化，身怀无量开天功德，更有先天至宝太极图护体。”
“别说归墟深处的残魂，就算是本座亲自对他动手，在天道庇护之下，他也绝不可能死得毫无动静。”
秦牧转过身，看着平心与羲和，一字一句地剖析道：
“没有任何一个前纪元的生灵，能在洪荒天地的眼皮子底下强行夺舍或者抹杀太上老子。”
“除非……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开门迎客！”
平心娘娘心头猛然一震，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太上步了元始的后尘？！”
“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