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停下脚步。
前面是个分叉口。
左边杂草丛生,右边依稀有踩踏过的痕迹。
“考古队走的右边。”齐铁山指了指右边,“咱们为什么走左边?”
林寒回头,手电筒的光晃了晃齐铁山的眼睛。
“齐会长想早点投胎可以走右边。”
“你什么意思?”齐铁山的一个保镖喝道。
林寒指了指右边的泥土:“看到那些脚印了吗?深浅不一,而且有些脚印是拖拽状的。说明走到这里的人,身体已经开始失控了。”
“那边是风口,煞气最重。”
“你要是不信邪,可以派个兄弟去试试。”
齐铁山脸色一沉,给旁边的大汉使了个眼色。
那大汉咬咬牙,拔出腰间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往右边走了十几米。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那大汉像是疯了一样,拿着刀对着空气乱砍,一边砍一边吼:“别过来!别过来!全是蛇!全是蛇!”
接着,他竟然反手一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鲜血飙射。
“老三!”其他人想要冲过去。
“别动!”林寒厉喝一声。
他快步上前,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两根银针瞬间刺入发疯大汉的后颈。
大汉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林寒拔出银针,针尖已经变成了黑色。
“中毒了。”
林寒把银针举到齐铁山面前,“沼气中毒产生的幻觉,混合了这里特殊的磁场。右边就是个天然的迷魂阵。”
齐铁山看着那黑得发亮的针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如果刚才是一群人冲进去……
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林寒的眼神变了。
这小子,有点门道。
“林先生果然博学。”齐铁山干笑一声,“那依你看,该走哪边?”
“左边。”林寒指了指杂草丛生的路,“这边虽然难走,但是生门。这里的草长得比别处茂盛,说明地气是活的。”
这当然是胡扯。
左边的草长得好,是因为下面埋着死人,养分足。
但这条路确实是安全的,因为玄瞳看到这边的黑色煞气最稀薄。
齐铁山这次没再废话,挥手示意手下把受伤的同伴背起来,跟着林寒走进了左边的草丛。
林寒在前面带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一步,立威。
成功。
现在这个队伍的指挥权,已经悄悄转移了一半到他手里。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塌陷坑出现在众人面前。
坑底露出了一截断裂的石碑,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只张大的兽嘴,等待着猎物送上门。
“到了。”
林寒蹲在坑边,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
咚。
声音沉闷。
说明不深。
“下去。”齐铁山命令道。
三个保镖先下了坑,架起了强光探照灯。
林寒和齐铁山紧随其后。
刚一落地,一股腐烂发霉的味道就直冲脑门。
这味道里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林寒心里警铃大作。
这是……尸香魔芋的味道?
不对,是养尸地的味道!
这座墓,根本不是什么王侯墓,这是一个炼尸的道场!
“阴煞珠……”齐铁山看着洞口深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就在里面!能量反应很强!”
齐铁山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困在瓶颈期已经十年了,只要拿到这东西,就能突破宗师境!
到时候,整个省城谁还是他的对手?
“林先生,请吧。”齐铁山虽然激动,但还没失去理智,依然让林寒打头阵。
林寒也不推辞。
他越靠近洞口,体内的玄瞳就跳动得越欢快。
那感觉,就像是饿死鬼看到了满汉全席。
这里面的煞气,对别人是毒药,对他来说,是大补!
走进墓道。
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狰狞的壁画,全是恶鬼食人的场景。
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工具,还有几具白骨。看衣服样式,应该是几十年前的盗墓贼。
“那是……”
一个保镖突然惊呼。
只见墓道尽头,并没有棺椁。
只有一个巨大的青铜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珠子周围缭绕着实质般的黑雾,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里面嘶吼。
“阴煞珠!”
齐铁山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如同苍鹰搏兔,直奔祭坛而去。
“别动!”林寒大吼。
他在玄瞳里看得很清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阴煞珠!
那是封印的阵眼!
珠子下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那些丝线延伸到祭坛底部,锁着一个恐怖的……活物!
但齐铁山已经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他根本没理会林寒的警告,伸手就抓向那颗黑珠。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珠子的瞬间。
轰隆!
整个墓室剧烈震动。
祭坛周围的地面瞬间开裂,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底爆射而出!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保镖直接被触手洞穿了胸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吸成了人干!
齐铁山大惊失色,反手一掌劈在触手上。
铛!
金铁交鸣。
那触手竟然比钢铁还硬!
反震之力把齐铁山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齐铁山惊恐地大叫。
“这是‘太岁’。”林寒站在入口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成了精的肉灵芝,被邪法喂养了几百年。你想拿的那颗珠子,是镇压它的法器。”
“你把法器拿了,它当然醒了。”
齐铁山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他毕竟是高手,强忍着剧痛,连续几个翻滚躲开了触手的攻击。
“林先生!救我!只要你救我,古武协会副会长的位置让你坐!钱!你要多少钱都行!”
齐铁山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宗师的风范。
林寒没动。
他在等。
等那些煞气彻底爆发。
此刻,墓室里的黑雾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那只变异太岁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的煞气,准备破土而出。
就是现在!
林寒眼中金光大盛。
既然你把盖子揭开了,那这锅汤,我就不客气了。
他脚下一蹬,不退反进,竟然朝着那个恐怖的祭坛冲了过去!
“你疯了?!”齐铁山瞪大了眼睛。
林寒身形如鬼魅,在漫天飞舞的触手中穿梭。
玄瞳全开,那些触手的攻击轨迹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左闪,右避,滑铲,起跳。
动作行云流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眨眼间,他已经冲到了祭坛顶端。
那颗黑色的珠子还没完全脱离祭坛,正在半空中剧烈震颤。
变异太岁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所有的触手瞬间调转方向,铺天盖地地砸向林寒!
“给我……吞!”
林寒一声暴喝。
他没有去拿珠子,而是猛地将双手按在了祭坛上!
轰!
体内玄瞳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
墓室里弥漫的滔天煞气,连同变异太岁体内的能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林寒的身体!
痛!
经脉如同被岩浆灌注,撕裂般的剧痛让林寒差点昏厥。
但他死死咬着牙,双目赤红。
撑住!
只要撑住,这就是脱胎换骨!
原本狂暴无比的变异太岁突然僵住了。
它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那些黑色的触手开始枯萎、干瘪,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而在林寒的丹田深处,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种子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真气之种!
几分钟后。
一切归于平静。
变异太岁重新缩回了地底,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露头。
墓室里的黑雾消散一空。
林寒缓缓收回手,长吐了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竟然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白练,经久不散。
他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如果现在再对上齐铁山,他有把握一拳把这老家伙打趴下。
啪嗒。
那颗所谓的“阴煞珠”失去了煞气的支撑,掉在了祭坛上。
此时它已经变成了一颗普通的黑色石头,毫无光泽。
林寒捡起石头,随手抛了抛,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齐铁山。
此时的齐铁山,浑身是血,几个手下死得只剩一个,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如同神魔下凡般的林寒。
“齐会长。”
林寒掂量着手里的石头,笑得很灿烂。
“这宝贝没电了,您还要吗?”
齐铁山咽了口唾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
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这哪是什么古玩修复师?
这特么是个怪物!
能够强行吞噬煞气的怪物!
“不……不要了……”齐铁山声音颤抖,“林大师……这珠子归您,归您……”
称呼变了。
从林先生,变成了林大师。
林寒满意地点点头,把废石头揣进兜里。
“那就谢谢齐会长的馈赠了。”
“哦对了,刚才为了救您,我消耗了不少‘内力’,这营养费……”
“五百万!不,一千万!”齐铁山抢着喊道,“回去马上转账!”
林寒走到齐铁山面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一股极细微的气流,顺着这一拍,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齐铁山的体内,潜伏在心脏附近。
这是一道保险。
要是这老家伙回去乱说话,或者想报复……
“齐会长太客气了。”林寒笑得人畜无害,“那咱们走吧?魏爷还在外面等着吃宵夜呢。”
看着林寒的背影,齐铁山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省城的天,要变了。
而这个年轻人,才是那条真正的过江龙。
地下室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齐铁山哆嗦着从怀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惨白如纸。指纹解锁试了三次才开,满手是汗。
“转……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