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反正二楼也不算太高,死不了人,但也得躺上几个月。
林寒拍了拍手,转身看都没看一眼下面那个痛苦呻吟的家伙。
他捡起地上的优盘,又走到那个还在哆嗦的周经理面前。
伸手在她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银行卡。
“密码。”
周经理此时看林寒的眼神,就像看个魔鬼。
“六……六个八……”她颤抖着说。
林寒把卡揣进兜里。
“这六十万,是你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至于那三百万的债……”
林寒凑近她的脸,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妖异无比。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魏爷。”
“这笔账,我会亲自去跟他算。”
“滚。”
他甚至没帮她解绳子。
这种绳结,越挣扎越紧,但只要不动,慢慢还是能蹭开的。
让她在这儿反省反省也好。
林寒走出化工厂的大门。
夜风一吹,他才感觉到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指,耗尽了他体内积攒的所有灵气和煞气。
现在的他,虚弱得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废人。
这种爆发流的打法,帅是帅,就是续航太差。
得赶紧找个地方补补。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沿着荒凉的公路往市区方向走。
这地方根本打不到车。
走了大概两公里,前方路边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迈巴赫。
车旁围着几个黑西装,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救护车还没来吗?”
“这鬼地方信号不好,电话打不通啊!”
“小姐快不行了!”
林寒本来不想管闲事。
但他现在的状态,急需找个顺风车回市区。
而且,迈巴赫?
这车里坐的人非富即贵,身上应该有好东西能让他吸两口灵气吧?
他路过车旁,往里瞥了一眼。
后座车门开着。
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真皮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死死捂着小腹。
即使痛成这样,那张精致的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和刁蛮。
林寒的玄瞳自动运转。
视线穿透了女孩的衣物和皮肤。
嗯?
这哪是痛经啊。
这分明是寒毒入体,凝结在子宫和经脉里,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气旋。
而且这寒毒……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跟他刚才在那截断刃里看到的煞气有点像,但更阴柔,更恶毒。
这是被人下了咒,或者是长期接触某种陪葬品导致的。
如果不马上疏通,这女孩今晚恐怕得疼死,甚至可能导致终身不孕。
“让开。”
林寒推开挡路的一个保镖。
“你谁啊?滚远点!”保镖正在气头上,抬手就要推搡。
林寒身体一晃,那保镖竟然没推着,反而自己打了个趔趄。
“我是医生。”
林寒随口胡诌,“中医。”
“中医?你这年纪……”另一个年长的保镖狐疑地看着他,一身地摊货,看着像刚打完架似的。
“不想让她死就闭嘴。”
林寒没空废话,直接钻进车里。
女孩此时已经痛得意识模糊了,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想要踢开。
“别碰我……”
“老实点。”
林寒一把按住她的腿,语气强硬。
这女人,都半死不活了还这么大脾气。
他抓住女孩的手腕。
不是把脉。
而是吸。
那股折磨女孩的寒毒,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高纯度的能量饮料。
正好刚才打架把蓝条耗空了,这就送来个充电宝。
林寒运转体内的特殊呼吸法。
一丝丝黑色的寒气顺着女孩的手腕,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寒体内。
原本冰冷刺骨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随着寒气被抽出,女孩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大约过了一分钟。
林寒松开手。
爽。
不仅补满了刚才的消耗,甚至感觉丹田里的气旋还壮大了一圈。
而且,吸收了这股寒毒后,脑海里那个神秘的古卷似乎翻开了一页。
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浮现出来:
【九转回魂针·残篇】
这买卖划算。
“行了,死不了了。”
林寒拍了拍手,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女孩的眼睛很漂亮,像两颗黑葡萄,只是此时带着几分迷茫和虚弱。
“你……”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软软糯糯的,跟刚才那个“别碰我”简直判若两人。
“路过的活雷锋。”
林寒耸耸肩,“车费记得结一下,就把我送到市区就行。”
这时,旁边的那个年长保镖看清了自家小姐的脸色,顿时大惊失色。
“小姐!您没事了?”
“魏叔,我不疼了……”女孩坐起身,摸了摸肚子,一脸不可思议,“真的不疼了,那种冷冰冰的感觉也没了。”
魏叔?
林寒心里一动。
姓魏?
这江城里,能坐得起迈巴赫,还姓魏的……
该不会就是那个放高利贷的魏爷家的人吧?
这世界也太小了。
林寒看了一眼女孩。
如果这丫头真是魏爷的女儿魏诗雨……
那这张长期饭票……不,这个搞定债务的突破口,可得抓紧了。
“既然不疼了,那就走吧。”
林寒大大咧咧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去哪都行,只要不是火葬场。”
魏诗雨盯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
脏兮兮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种看谁都像欠他钱的眼神。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
他的手掌真的很暖。
那种纠缠了她三年的噩梦般的剧痛,竟然真的被他摸了一下就好了?
“你是哪个医院的?”魏诗雨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大小姐架子,挑眉问道。
“没单位,江湖游医。”
林寒闭上眼睛假寐,“别问了,再问收费。”
“你!”
魏诗雨气结。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但看着林寒那张略显疲惫却棱角分明的侧脸,她到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这人……有点意思。
“开车。”
魏诗雨对前面的司机吩咐道。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
林寒感觉口袋里的优盘硌得大腿有点疼。
那里面装着他父亲欠债的真相。
而身边坐着的,可能就是债主的女儿。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下。
豪车内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魏诗雨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这个男人。
刚才那股钻心的疼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扯断了,取而代之的是腹部暖烘烘的热意。这感觉太不真实,像做梦。她去过美国最好的医院,找过京都最老的中医,喝的药汤能灌满这辆迈巴赫的油箱,除了把她喝得反胃,一点用没有。
这人随手按了两下,好了?
“你是哪个医科大学毕业的?”魏诗雨忍不住打破沉默,“或者是哪个隐世家族的传人?”
小说里都这么写。
这种穿得破破烂烂,长得却还算顺眼的男人,通常都有个牛逼哄哄的背景。
林寒眼皮都没抬,“蓝翔。”
“……”魏诗雨噎了一下,磨了磨后槽牙,“你耍我?”
“爱信不信。”
林寒正在感受体内的变化。那股从魏诗雨体内抽出来的寒气,并不是普通的病气,而是一种极其精纯的阴煞之力。被《九转回魂针》的残篇炼化后,此刻正乖巧地蛰伏在丹田,像一尾游动的小黑鱼。
这东西,能杀人。
只要他愿意,随后一指点出去,这股煞气就能顺着对方的经络逆行,让人痛不欲生,甚至心脏骤停。
好东西。
魏叔透过后视镜,眼神警惕地盯着林寒。作为魏家的老保镖,他见过太多想攀高枝的小白脸。这小子虽然救了小姐,但来路不明,满嘴跑火车,一看就不是善茬。
“前面路口停。”林寒突然开口。
“还没到市区。”魏诗雨皱眉。
“我有事。”
林寒不想直接跟这丫头回魏家。
刚才吸收寒毒的时候,玄瞳无意间扫视到了魏诗雨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
那玉佩表面温润,内里却絮状物杂乱,黑气缠绕。
那不是瑕疵。
那是死人坑里带出来的土沁,也就是俗称的“尸气”。魏诗雨体内的寒毒,根源就在这块玉上。这傻丫头被人当成了养蛊的器皿,日夜佩戴这块凶物,命能长才怪。
但他没说。
现在说了,这丫头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他是骗子想骗玉。
有些话,得等到这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说,才值钱。
迈巴赫缓缓靠边停下。
林寒推门下车,动作利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喂!”魏诗雨降下车窗,从LV包里掏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大概有两三千,“拿着,买身像样的衣服,别给……别丢人。”
她本想说“别给我魏家丢人”,毕竟这人也算救了她,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亲密,硬生生改了口。
林寒看着那沓钱,笑了。
他弯下腰,脸凑近车窗,距离魏诗雨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魏诗雨下意识往后一缩,心跳漏了半拍。
“大小姐,我的出诊费,这点钱可不够。”林寒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笔账先记着,回头我亲自上门讨。”
说完,他转身就走,融入了夜色中。
魏诗雨捏着钱的手僵在半空。
“混蛋!”她气得把钱摔在座椅上,“谁稀罕你上门!魏叔,开车!回家!”
魏叔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眉头紧锁。
“小姐,这人不简单。回去得跟魏爷汇报一下。”
“汇报什么?汇报我被一个流氓摸了肚子?”魏诗雨瞪眼,“谁也不许说!尤其是我爸!要是让他知道我半路发病差点疼死,他又要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了。”
魏叔苦笑,只能点头。
……
林寒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方向,是江城最大的销金窟——金鼎会所。
也是魏爷的大本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优盘,坚硬的金属外壳硌得手心生疼。
回到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廉价出租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林寒把门反锁,拉上窗帘,从床底下拉出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插入优盘。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很抖,像是偷拍的。
背景是一个嘈杂的地下赌场。
父亲林国栋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前面是一地的碎瓷片。
“魏爷!魏爷我错了!我真不知道这是假的啊!”林国栋哭得撕心裂肺,“这瓶子我买了保险的,我赔!我赔!”
镜头转动。
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正是江城赫赫有名的魏天霸,魏爷。
“赔?”魏天霸冷笑一声,“老林啊,这可是乾隆爷御用的‘粉彩镂空转心瓶’,你就那个烂命,赔得起吗?这瓶子市价三千万,少一个子儿,我剁你一只手。”
“三千万……”林国栋瘫软在地。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寒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地上的碎瓷片。
玄瞳发动。
即使是隔着屏幕,视频画面在他眼中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碎瓷片上,并没有古董该有的宝光,反而透着一股贼光——那是现代化学药水做旧后的特征。
而且,瓷胎的断面太白了,没有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灰败感。
这就是个局。
彻头彻尾的杀猪盘。
那瓶子根本就是个高仿的现代工艺品,撑死值两千块。魏天霸故意让人碰瓷,逼父亲签下巨额赌债。
林寒合上电脑,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千万。
这是要把林家往死里逼。
父亲因为这事儿,急火攻心住了院,现在还躺在IcU里昏迷不醒,每天的医药费就是个无底洞。
“魏天霸……”
林寒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若是以前,他只能认命。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缕淡淡的金光在指尖流转。
这双眼睛能看透万物真伪,这双手能掌人生死。
这盘棋,攻守易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