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根本没空理会他们,他正在全力消化那股狂暴的能量。
那条血色红蛇已经被他吸了大半个身子,只剩下一个头还在外面拼命挣扎,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当然,这声音只有林寒听得见。
但在外人眼里,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晶莹剔透、绿意盎然的翡翠玉佛,此刻竟然开始变色。
先是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雾,紧接着,那翠绿的颜色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树叶,迅速枯萎、黯淡,变成了一种惨兮兮的灰白色。
更可怕的是,玉佛表面开始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像血泪一样,顺着佛像的脸颊往下流。
滴答。
滴答。
红色的液滴落在白色的丝绒展示台上,触目惊心。
“血……流血了!”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
人群瞬间炸了窝,名媛贵妇们吓得花容失色,拼命往后退。
刚才还想凑近看热闹的人,现在恨不得离这东西八百米远。
“这……这是怎么回事?”徐天佑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你对它做了什么?!”
林寒缓缓收回手。
最后的一丝红气被他吞入腹中,化作丹田里的一股暖流。
此时那尊玉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满是裂纹的灰色石头,表面还沾着那种腥臭的红色粘液。
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宝气?
简直就是刚从乱葬岗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林寒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把手帕往地上一扔。
“这就是你们说的极品?”林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唐三爷,“唐三爷,您这眼力,怕是该去挂个眼科看看了。这玩意儿叫‘血沁尸玉’,专门用来镇压厉鬼的。你们把它当宝贝供着,还想卖五千万?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唐三爷浑身颤抖,指着那尊废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玉佛现在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凶之物。
刚才之所以看不出来,完全是因为那层伪装太好了!
可是,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摸一下就现原形了?
“你……你胡说八道!”徐天佑还在垂死挣扎,声色俱厉,“肯定是你刚才手里藏了什么化学药水!是你毁了我的玉佛!赔钱!五千万!少一个子儿你也别想走!”
“赔钱?”
林寒嗤笑一声,突然转身,走向刚才那个印堂发黑的胖子。
那胖子是本地的一个房地产商,王总。此时正脸色发青,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刚才玉佛煞气爆发,虽然大部分被林寒吸了,但溢散出来的一点点余波,也够这个原本就被吸干运势的倒霉蛋喝一壶的。
“王总,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闷气短,晚上做噩梦,生意还频频出问题?”林寒走到他面前站定。
王总猛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林寒抬手,在他眉心处轻轻一点。
刚才吸收的一丝精纯灵气,反哺回去。
“哇!”
王总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但这口血吐出来之后,他那原本青黑的脸色,竟然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胸口那种压着大石头的窒息感,瞬间消失无踪。
“神……神了!”王总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轻松,“小兄弟,你是神医啊!”
林寒指了指那尊碎裂的玉佛:“不是我神,是你离那玩意儿太近了。那东西一直在吸你的阳气。我要是不把它毁了,你今晚回去就得办丧事。”
王总一听,吓得浑身肥肉乱颤,转头看向徐天佑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杀人的眼神。
“徐天佑!你特么想害死我?!”
王总这一嗓子,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周围那些刚才觉得不舒服的宾客,此刻也回过味来了。
“我就说怎么一靠近那就浑身发冷!”
“原来是这东西在作怪!”
“徐家这是要干什么?用这种邪门东西害人?”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转。
徐天佑成了众矢之的。
他慌了。彻底慌了。
这剧情不对啊!
本来应该是他羞辱这个穷小子,然后在魏诗雨面前露脸,最后高价拍出玉佛大赚一笔。
怎么现在变成了过街老鼠?
“不……不是这样的……大家听我解释……”徐天佑满头大汗,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突然,他在人群后方看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冲他做了个隐晦的手势:撤。
徐天佑咬了咬牙,恶毒地瞪了林寒一眼:“好!小子!你行!今天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在保镖的护送下,狼狈地挤出人群,连那堆碎石头都没敢要。
“切,怂包。”林寒撇撇嘴。
魏诗雨此时才回过神来,看着林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你到底是谁?”她喃喃自语。
那个住地下室、欠了一屁股债的林寒,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林寒转过身,对她眨了眨眼,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是你债主啊。别忘了,刚才某人输了,虽然没磕头,但这精神损失费,你是不是得替他出点?”
魏诗雨气得想踩他,但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旗袍、气质雍容的中年美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位小先生,请留步。”
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场。
周围的人一看来人,纷纷让路,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是市长夫人!”
“她怎么也来了?”
林寒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贵妇。
身上瑞气千条,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但在她的小腹位置,却有一团灰色的死气缠绕。
那是……某种陈年旧疾?
或者是,被人下的蛊?
林寒心里一动。
看来今晚的生意,还没做完。
“夫人有事?”林寒不卑不亢。
市长夫人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堆碎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刚才看小先生出手不凡,不仅一眼识破邪物,还懂医术?正好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适,看了很多医生都不见好,不知道小先生能不能帮我也看看?”
魏诗雨在旁边拼命给林寒使眼色:答应她!快答应她!这可是市长夫人!抱上这条大腿,以后在江城横着走!
林寒却没急着答应,而是再次开启玄瞳,仔细看向市长夫人的小腹。
这一看,他心里猛地一跳。
那团灰色死气深处,竟然也隐藏着一个小小的徽记。
和玉佛底座上的一模一样!
又是“鬼眼”!
这个组织到底渗透了多少人?连市长夫人都中招了?
而且看这情况,这团死气已经深入脏腑,普通的医疗手段根本查不出来,只会以为是妇科病或者肿瘤。等到爆发的那一天,就是神仙难救。
“能不能看,得把脉才知道。”林寒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过我很贵。”
周围人听得直翻白眼。
大哥,这是市长夫人!别人求着看病都排不上号,你还谈钱?
市长夫人却笑了,笑得很开心:“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你要什么我都给。”
“那行,找个清静的地方。”
林寒也不墨迹。
这团死气对他来说,又是大补之物。既能收钱,又能练功,还能顺藤摸瓜查查那个“鬼眼”组织,一举三得,傻子才不干。
……
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
林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灯光下比划着。
市长夫人平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两个一脸警惕的女保镖。
“都出去。”林寒挥挥手,“我施针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泄了气谁负责?”
女保镖看向夫人。
市长夫人点点头:“你们出去吧。”
等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开始吧。”市长夫人闭上眼睛,虽然保养得很好,但眼角的疲惫却怎么也遮不住。
林寒走到床边,没有急着下针,而是突然问了一句:“夫人这病,是不是三年前开始的?起初只是腹痛,后来每到月圆之夜,就像有冰块在肚子里绞?”
市长夫人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症状她从未对外人说过,就连那些专家教授都查不出原因。
“我还知道,三年前您收了一件礼物。”林寒盯着她的眼睛,“一个黑色的木雕观音,对不对?”
市长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坐起身,死死盯着林寒:“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也是……”
“别紧张。”林寒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床上,“我和送你东西的人不是一伙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那木雕观音,绝对也是“鬼眼”的手笔。
看来这帮人是在下一盘大棋啊,通过古玩控制权贵,吸取运势,甚至操控生死。
徐家是帮凶,那魏家呢?
魏诗雨的痛经,会不会也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关?
林寒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指尖捻动银针,体内的“气”灌注其中,针尖泛起一丝肉眼难辨的白芒。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未落,银针已如闪电般刺入市长夫人的关元穴。
“嗯哼!”
市长夫人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她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银针钻进小腹,像是一把滚烫的刷子,在拼命刮除那附着在脏腑上的寒冰。
痛,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林寒此时却没那么轻松。
这团死气比玉佛里的还要顽固,甚至有了几分灵智,感应到威胁后竟然开始在体内乱窜,试图躲避。
“想跑?”
林寒冷哼一声,左手猛地拍在市长夫人的丹田处。
玄瞳开启!
吸星大法……哦不,吞灵诀!
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
那团死气逃无可逃,被硬生生扯了出来,顺着林寒的手掌钻进他的身体。
这一次,林寒没有急着炼化,而是用自己的气把它包裹起来,压缩成一颗黑色的小球,封存在丹田角落。
留个活口,以后有用。
“呼……”
林寒长出一口气,收回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活儿,比修那个破碗累多了。
“好了。”
市长夫人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轻盈,那压在心头三年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尝试着运了运气,小腹处暖洋洋的,再也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意。
“这就……好了?”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肚子。
“根治了。”林寒把银针收好,“不过那个木雕观音,最好赶紧烧了。还有,以后别乱收礼,尤其是古董。”
市长夫人坐起来,整理好衣服,看着林寒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看着救命恩人的眼神,也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的眼神。
“大恩不言谢。”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林寒,“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在江城,有什么麻烦,随时打给我。”
林寒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柳如烟。
好名字。
“麻烦我现在就有。”林寒把名片揣进兜里,“刚才那个徐天佑,估计正带人在楼下堵我呢。我这人胆子小,怕被打。”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胆子小?
刚才在大厅里指着徐家大少鼻子骂的时候,可没看出你胆子小。
“放心。”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徐家那边,我会去敲打。今晚,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离酒店。
林寒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王总那顺来的打火机,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夜景。
魏诗雨坐在他旁边,一直偷偷看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别憋坏了。”林寒头也不回地说。
“你……真的只是个学徒?”魏诗雨终于忍不住了,“我怎么觉得你像个老妖怪?”
“你才老妖怪。”林寒翻了个白眼,“我这叫天赋异禀。”
“那你刚才说那个玉佛里有蛇,是真的看见了,还是蒙的?”
“当然是看见了。”
“那你看看我。”魏诗雨突然凑过来,挺了挺胸,“我身体里有什么?”
林寒转过头,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啧,身材是真不错。
不过……
在那傲人的曲线之下,心脏的位置,竟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线,连向不知名的远方。
那是……契约?
或者是某种封印?
林寒心里一沉。
魏爷,魏诗雨的父亲,那个把原主逼得差点跳楼的高利贷大佬,看来秘密也不少啊。
“你身体里……”林寒收回目光,坏笑一声,“有一颗想嫁给我的心。”
“滚!”魏诗雨羞红了脸,一粉拳锤在他肩膀上。
车子拐过街角,驶向那片破旧的城中村。
林寒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路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今晚这一闹,算是彻底和徐家撕破脸了。
而且还暴露了一部分实力。
那个“鬼眼”组织,肯定会注意到他。
但他不怕。
相反,他很兴奋。
丹田里,那团刚吸来的死气正在缓缓被炼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力量,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变强的感觉,让人上瘾。
“鬼眼么……”
林寒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猎杀谁。
车子停在巷子口。
林寒刚下车,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锁定了他。
不是徐家的人。
那种阴冷、粘稠的感觉,和玉佛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来了。
林寒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兜,吹着口哨,走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而在他身后百米处的一栋高楼顶层,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放下望远镜,对着耳机低声说道:
“目标确认。编号097,觉醒者。能力疑似‘灵视’与‘吞噬’。建议列为b级观察对象,或者……抹杀。”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