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璃快步走进大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那一向冰冷美艳的脸上,此刻也难掩震惊。
她并没有理会那些特警,而是径直走到林寒面前,那双锐利的凤眼死死盯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
上下打量。
毫发无损。
甚至连衣服都没破。
除了裤腿上沾了点灰,这家伙就像是刚逛完菜市场回来一样轻松。
“那个怪物呢?”
萧红璃指着地上的赵博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就在那躺着呢。”
林寒努了努嘴。
“死了?”
萧红璃眉头紧锁,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依然保持着警惕。
“没死,晕过去了。”
林寒耸了耸肩,“可能是变身时间到了,能量耗尽,副作用发作了吧。我就稍微帮他推拿了一下,让他睡得安详点。”
推拿?
萧红璃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刚才那野兽般的嘶吼声,还有墙壁被撞击的巨响,隔着隔音门都能感觉到震动。
你管这叫推拿?
而且……
萧红璃环顾四周。
虽然大厅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某种东西烧焦后的焦糊味,混合着一点点臭氧的味道。
最让她感到心悸的是,地面上有一些极细微的腐蚀痕迹。
像是被某种强酸泼洒过。
但痕迹很淡,如果不是职业习惯,根本发现不了。
“林寒。”
萧红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试探。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根据我们的情报,赵博士注射的是‘三号试剂’,那是从战国古尸里提取出的病毒改良版,一旦发作,力量是常人的十倍,痛觉神经完全屏蔽。”
“除非打爆他的头,否则不可能停止活动。”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让他‘晕’过去的?”
萧红璃逼近一步。
那一瞬间,属于刑侦队长的气场全开,试图从林寒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可惜。
她面对的是林寒。
一个连千年老鬼都敢忽悠的主。
林寒面不改色,甚至还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包五块钱的软红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萧大队长,这每个人都有点压箱底的绝活吧?”
“我是个医生,兼职修古董的。”
“这古董有‘眼’,人也有‘眼’。”
“我刚才不过是用家传的‘分筋错骨手’,再加上几根银针,封住了他的几处死穴。”
“中医嘛,博大精深,你不懂很正常。”
说着,他指了指赵博士的后颈。
那里确实插着几根细若牛毛的银针。
那是林寒在黑线收回的瞬间,顺手插上去的障眼法。
萧红璃盯着那几根银针看了几秒。
她不懂中医。
但她懂人。
直觉告诉她,林寒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避重就轻。
那几根银针或许起了作用,但绝对不是解决那个怪物的关键。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比那个“黑莲”组织更深的秘密。
“报告萧队!”
一名法医提着箱子跑了过来,蹲在赵博士身边检查了一番,然后抬起头,满脸错愕。
“怎,怎么了?”萧红璃问。
“这……这不科学啊。”
法医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说道:“赵博士体内的那种未知病毒……活性几乎归零了。”
“而且,他体内的细胞正在急速衰竭,就像是一瞬间老了五十岁。”
“现在的他,除了还有一口气,身体机能连九十岁的老头都不如。”
“这简直……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神一样!”
吸干了?
萧红璃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寒。
林寒却正低头点烟,“啪嗒”一声,火苗窜起。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隔着烟雾,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看我干嘛?”
“我说了,这是副作用。”
“强行透支生命力换取力量,这不就是这种邪门歪道的通病吗?”
“萧队,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吸星大法吧?”
林寒笑着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萧红璃死死盯着他。
半晌。
她松开了按在枪套上的手。
“收队!”
她转过身,冷冷地吩咐道:“把人带回去,严加看管!通知特殊部门介入!”
“是!”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赵博士抬上担架,像打包一件危险品一样运走。
“林寒。”
萧红璃没有回头,背对着林寒说道。
“这件事,我会写在报告里。”
“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这次算你立了大功。”
“但是……”
她顿了顿,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林寒那张年轻却让人看不透的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
“在滨海市,只要你别踩过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像赵博士那样的威胁……”
“我会亲手毙了你。”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英姿飒爽,却也透着一股子执拗。
林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毙了我?”
他弹了弹烟灰,轻声自语。
“那也得你的子弹追得上我才行啊。”
……
半小时后。
林寒坐着警车离开了现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他放在了古玩街的街口。
此时已经是深夜。
古玩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将那些石狮子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有些阴森。
林寒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他在消化。
不光是赵博士的能量,还有那个U盘里的信息。
虽然还没看U盘,但他有种预感,这东西会是个烫手山芋。
“救命啊——!!”
突然。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声音是从前面不远处的“聚宝阁”后巷传来的。
那是魏爷的场子。
林寒脚步一顿。
这声音……有点耳熟。
魏诗雨?
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这大半夜的,她不在家敷面膜,跑这儿来干什么?
林寒本来不想管闲事。
刚吃了一顿“大餐”,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顺便研究一下那块青铜残片。
但转念一想。
魏爷还欠他一个人情。
而且,魏诗雨这丫头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上次治病的时候,身材……咳,脉象还是不错的。
“算了,就当是饭后消食吧。”
林寒叹了口气,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
他已经站在了“聚宝阁”后巷的屋顶上。
居高临下。
只见狭窄阴暗的巷子里,七八个穿着黑衣、戴着鬼脸面具的壮汉,正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逼在墙角。
少女正是魏诗雨。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红木匣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瑟瑟发抖。
“把东西交出来!”
领头的一个面具男声音沙哑,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
“这东西不是你们魏家能吞得下的!”
“我不给!”
魏诗雨虽然害怕,但语气却异常倔强。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嫁妆!你们这群强盗!”
“敬酒不吃吃罚酒!”
面具男不耐烦了,举起刀就朝着魏诗雨的手腕砍去。
看那架势,是要直接断手抢物。
魏诗雨吓得闭上了眼睛,绝望地尖叫。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面具男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开山刀竟然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了旁边的砖墙里,入墙三分。
“谁?!”
面具男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大晚上的欺负小姑娘,各位这江湖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月光下。
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蹲在屋檐上,手里抛着一枚硬币。
那枚硬币在月光下翻滚,闪烁着银光。
正是刚才击飞开山刀的暗器。
“林寒?!”
魏诗雨睁开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惊喜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一刻。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土里土气、只会修破烂的小学徒。
在她眼里,竟然像是身披金甲圣衣的盖世英雄。
“小子,少管闲事!”
面具男眼神阴狠,“知道我们在替谁办事吗?不想死就滚远点!”
“哦?”
林寒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轻飘飘落地,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他挡在魏诗雨面前,双手插兜,一脸欠揍的表情。
“替谁办事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丫头是我的病人。”
“她的病还没好利索,要是被你们吓出个好歹来,我这诊费找谁要去?”
“那是你的事!上!弄死他!”
面具男一挥手。
剩下的七个黑衣人立刻抽出短刀,像饿狼一样扑向林寒。
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小心!”
魏诗雨惊呼。
林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围攻,他可能还得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刚吸收了赵博士那庞大的煞气,他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太慢了。”
林寒摇了摇头。
在玄瞳的视野里,这些人的动作就像是在播放慢动作电影。
每一个破绽,每一次肌肉的收缩,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刷!
林寒动了。
不退反进。
他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瞬间钻进了人群之中。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一阵密集的闷响。
砰砰砰砰!
那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不到三秒钟。
七个黑衣人全部倒飞出去,或是捂着肚子,或是抱着胳膊,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每个人受击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也是林寒之前对赵博士说的——死穴。
当然,不致死,但足以让他们痛不欲生,丧失战斗力。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面具男,还拿着空荡荡的手,呆立在原地。
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寒。
“你……你到底是谁?”
面具男声音颤抖。
这特么是修古董的?
特种兵王也没这么变态吧!
“我是谁不重要。”
林寒一步步走向面具男,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重一分。
那是残留在他体内的煞气,受到杀意的牵引,不自觉地溢散出来。
在面具男的眼里。
此刻走向他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重要的是,你刚才吓到我的财神爷了。”
林寒站在面具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魏家这摊子事,我林寒接了。”
“如果不服气,让他带着最好的古董来找我。”
“只要价钱到位,我这人,很好说话。”
面具男咽了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变成地上那些废人中的一员。
“撤!快撤!”
面具男大吼一声,连插在墙上的刀都顾不上了,带着几个还能动弹的手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巷子。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魏诗雨呆呆地看着林寒的背影。
心跳得很快。
噗通。
噗通。
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她。
哪怕是她的父亲魏爷,更多时候也是把她当成家族利益的筹码。
“没事吧?”
林寒转过身,那种凶悍的气息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个……谢谢。”
魏诗雨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声音细若蚊蝇。
这还是那个刁蛮大小姐第一次跟人道谢。
“谢就不用了。”
林寒摆了摆手,“记得把这次的出诊费结一下就行。按夜间急诊算,翻倍。”
魏诗雨:“……”
感动瞬间喂了狗。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混蛋!
“给你!”
魏诗雨气鼓鼓地把手里的红木匣子塞进林寒怀里。
“这什么?”林寒一愣。
“定金!”
魏诗雨咬着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爸出事了。”
“这是他拼死让人带给我的。”
“他说,整个滨海市,只有你能解开这个匣子的秘密。”
“只要你肯救我爸,这匣子里的东西,就是你的!”
林寒掂了掂手中的匣子。
很沉。
不是普通的红木。
是阴沉木。
而且,匣子表面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圈圈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
林寒开启玄瞳,目光透过厚重的木板。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匣子里装的,竟然是一块龟甲。
一块刻满了密密麻麻甲骨文的黑色龟甲。
而在那龟甲的中央,有一个图案,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那是一朵……黑色的莲花。
和他在赵博士那个组织里看到的标志,一模一样。
“有点意思。”
林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英雄救美。
没想到,竟然钓到了一条大鱼。
看来,不管是赵博士,还是魏家,甚至包括那个神秘的“黑莲”组织。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那个让无数古玩界人士闻风丧胆,却又趋之若鹜的传说之地——
秦岭,鬼谷墓。
“这活儿,我接了。”
林寒抬起头,看着魏诗雨,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