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信你?”
萧红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凭这个。”
林寒突然起身,速度快得惊人。
没等萧红璃反应过来,他的手指已经在她肩膀上点了三下。
快、准、狠。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萧红璃的肩膀。
那股折磨了她三年的阴冷刺痛,竟然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压制,但这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差点呻吟出声。
“这只是定金。”
林寒收回手,坐回椅子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怎么样,萧组长?”
“这笔买卖,做不做?”
萧红璃看着他,眼神变幻莫测。
良久。
她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妖娆,又带着几分危险。
她站起身,走到林寒面前,伸出了右手。
“林寒,你确实是个魔鬼。”
“不过,第七局最缺的,就是魔鬼。”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林寒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薄茧,还有那股毫不掩饰的野心。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那个胖子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警报声大作。
“组长!不好了!”
“怎么回事?”
萧红璃瞬间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魔头形象。
“省博物馆那边传来消息……”
胖子吞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那个青铜鼎……裂开了!”
“检测到超高浓度的煞气反应!数值爆表了!”
“什么?!”
萧红璃脸色大变。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寒。
“你不是说还能坚持十二个小时吗?!”
林寒也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
不对劲。
他在鼎上留了一道神念,如果封印破裂,他应该第一个感应到才对。
除非……
有人动了那个鼎。
而且是用一种极其愚蠢的方式。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啊。”
林寒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个鼎里封印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邪灵那么简单。
那是古代方士用来炼制“长生丹”的药引。
所谓的煞气,其实是炼废了的丹毒。
一旦扩散开来,整个省城的人都会变成只会杀戮的活死人。
“走吧,萧组长。”
林寒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体内的黑白两颗珠子开始疯狂旋转。
那种渴望战斗的冲动,让他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这回的加班费,得算双倍。”
……
省博物馆,深夜。
原本寂静的展厅此刻灯火通明。
警戒线拉出了几公里远。
无数穿着防护服的人员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一辆黑色越野车像野兽一样撕裂夜幕,一个急刹甩尾,稳稳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
萧红璃和林寒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什么情况?”
萧红璃抓住一个正往外跑的工作人员。
“里……里面……”
那人吓得语无伦次,指着博物馆大门的手都在抖。
“赵博士……赵博士疯了!”
“他把那个鼎砸了!”
“还要把里面的东西吃下去!”
吃下去?
林寒眉毛一挑。
这就有点意思了。
看来这个赵博士,不光是个内鬼,还是个疯子。
或者是……被人当枪使了。
“让我来。”
林寒推开挡在前面的特警,大步朝大门走去。
“站住!这里已经被封锁了!闲杂人等……”
一名指挥官模样的人刚要阻拦。
萧红璃直接把证件甩在他脸上。
“第七局办案,闲杂人等滚开!”
那人看清证件上的钢印,吓得立正敬礼。
“是!”
林寒畅通无阻地穿过封锁线。
刚一进大厅。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防弹玻璃罩已经被砸得粉碎。
青铜鼎翻倒在地,里面流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上蠕动。
而在鼎旁边。
赵博士正趴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些黑色液体,疯狂地往嘴里塞。
他的肚子已经鼓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踢打。
周围倒着七八个安保人员,全都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饿……好饿……”
赵博士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血管变成紫黑色,凸起在皮肤表面,像一条条蚯蚓。
更可怕的是。
他的眼睛。
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竖瞳。
金色的竖瞳。
和林寒开启玄瞳时的样子,竟然有三分相似。
“这是……”
萧红璃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人造异能者。”
林寒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终于明白那个“黑莲”组织想干什么了。
他们在做实验。
用古董里的灵气和煞气,强行改造人体,制造出听话的杀戮机器。
赵博士,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试验品。
“吼——!!”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赵博士猛地抬起头,满嘴黑血,死死盯着林寒。
下一秒。
他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方式,朝着林寒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小心!”
萧红璃大喊一声,拔枪就要射击。
“别动。”
林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还没等她扣动扳机,林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砰!”
一声闷响。
林寒一脚踹在赵博士的肚子上。
这一脚看似轻飘飘的,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赵博士像个皮球一样被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把大理石墙面都砸出了龟裂。
“呕——”
他张开嘴,一大口黑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液体落地,瞬间腐蚀了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烟。
“有点意思。”
林寒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他能感觉到。
赵博士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正在和自己的丹田产生共鸣。
那是一种……想要吞噬的欲望。
那颗黑色的珠子在颤抖。
它饿了。
它想吃掉眼前这个怪物。
“萧组长,帮个忙。”
林寒头也不回地说道。
“清场。”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点少儿不宜。”
萧红璃咬了咬牙,对着耳麦下令:“所有人撤出大厅!关闭监控!立刻!”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
如果不按他说的做,后果很严重。
大厅的大门缓缓关闭。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林寒和那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好了。”
林寒扭了扭脖子,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伸出手,对着趴在地上的赵博士勾了勾手指。
“刚才没吃饱。”
“现在,开饭了。”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影子里,突然钻出无数条黑色的丝线,像是有生命的触手,瞬间布满了整个大厅的天花板。
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修古董的学徒。
而是这黑暗中的……王。
黑色的丝线不是实体。
那是煞气高度凝结后的具象化。
在大厅惨白的灯光下,这些丝线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极寒。
赵博士原本还在疯狂咆哮,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试图撕碎眼前的一切。
但当那些丝线垂落下来时。
他僵住了。
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掠食者盯上的草履虫。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瞬间压垮了他被药物催生出的杀戮本能。
“呜……”
赵博士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悲鸣。
他想逃。
四肢疯狂抓挠着大理石地面,指甲崩断,在大理石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晚了。
噗呲!
第一根黑色丝线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后颈。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成百上千根黑线,密密麻麻地扎进了赵博士那臃肿溃烂的躯体。
并没有鲜血飞溅。
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吞咽声。
咕嘟。
咕嘟。
林寒站在原地没动。
他双眼半阖,眼缝中金芒流转,神情享受得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佳酿。
那颗盘踞在他丹田内的黑色珠子,此刻正在疯狂旋转。
它太饿了。
自从林寒觉醒玄瞳以来,它虽然吸收了不少古董里的灵气,但像这种充满了暴虐、血腥、甚至带着一丝“妖性”的能量,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感觉,就像吃惯了清淡素菜的人,突然吃到了一口爆辣的肥肠。
刺激。
上头。
“啊——!!!”
赵博士仰天惨叫。
他身上原本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紫黑色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那些凸起的血管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陷。
他体内的能量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不是属于他的力量。
那是“黑莲”组织强行灌注进他体内的某种古物煞气。
这股煞气原本正在侵蚀他的大脑,让他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现在,煞气找到了更好的去处。
也就是林寒。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剧毒的煞气,对于拥有那颗神秘黑珠的林寒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林寒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热流霸道至极,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力量。
纯粹的力量。
短短半分钟。
赵博士那庞大如同怪物的身躯,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原本撑破的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紫黑色的皮肤褪去,重新变得苍白、满是褶皱。
那个不可一世的杀戮机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上蜷缩成一团,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老头。
“嗝。”
林寒轻轻打了个饱嗝。
他睁开眼。
瞳孔中的金芒瞬间隐没,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懒散、人畜无害的黑眸。
大厅天花板上的黑色丝线,也如同幻影般消散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一团淡淡的黑气若隐若现,随后没入皮肤。
“这‘黑莲’组织虽然手段下作,但这造出来的‘饲料’,味道还真不错。”
林寒舔了舔嘴唇。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赵博士干枯的脖颈上。
没死。
只是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被抽干,身体机能透支严重,加上精神受到重创,彻底昏死过去了。
估计这辈子只能是个植物人。
就算醒来,也是个痴呆。
“也好。”
林寒伸手在赵博士满是污垢的白大褂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U盘。
还有一个造型古怪的青铜残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半个扭曲的符文。
当林寒的手指触碰到这青铜残片时,脑海中那颗刚吃饱的黑珠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段零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林寒的脑海。
那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四周摆满了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
赵博士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画面,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手中把玩着一面铜镜。
“老赵,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男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难听。
“如果这次实验再失败,你就把自己填进去吧。”
“这块‘饕餮纹’残片,能压制住你体内的排异反应,但也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看到真正的‘神’诞生。”
画面戛然而止。
林寒晃了晃脑袋,把这股眩晕感甩出去。
那个唐装男人……
虽然没看到脸,但林寒记住了那个背影,还有那个声音。
尤其是那面铜镜。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林寒的玄瞳依然捕捉到了上面流转的微弱光晕。
那是至少两千年的老物件。
而且,是凶器。
“饕餮纹残片……”
林寒摩挲着手中的青铜碎片,若有所思。
这东西上面残留的气息,和自己体内的黑珠似乎同出一源,但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黑珠是“王”。
而这残片,充其量也就是个看门的喽啰。
“看来,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林寒将U盘和青铜残片揣进兜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抬起脚,在那扇厚重的大门上踢了一脚。
“喂,外面的。”
“完事了。”
……
大门缓缓开启。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们举着防爆盾,如临大敌地冲了进来。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大厅中央。
然而。
预想中血肉横飞、怪物肆虐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们看到的,只有那个穿着朴素夹克的年轻人,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只用来鉴宝的放大镜。
而在他脚边不远处。
那个之前凶残无比、甚至能徒手撕开防爆门的“怪物”赵博士,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
冲在最前面的特警队长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红璃,眼神中满是询问:这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