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寒光先到。
那把半臂长的匕首来得又快又毒,几乎是直取顾姝面门。
路易斯吓得当场失声大叫:
“老师小心!”
路易斯声音落下,周围的惊呼声也瞬间炸成一团。
露娜甚至因为恐惧,此时被吓得连尖叫声都卡在嗓子眼了。
就在她以为这个华人老师要被毁容时,一只大手瞬间从她侧边伸了过去。
那双大手不闪不避,就这么五指一拢。
随即‘咔’一声,
那把来势汹汹的匕首,瞬间就被那只手稳稳捏住停在了半空。
而那把匕首刀刃离华人老师的鼻尖,仅仅只余三寸。
露娜大口大口喘着气,此时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往地上扑去,还是身后的保镖出手抓住她,她这才没摔下去。
露娜的惊呼和失态,此时根本没人注意她。
可以说此时满室的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呆滞当场,众人的声音齐齐卡在了喉咙里。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忽然出现在门口的人。
准确说,是注意到了那位漂亮女士旁边的男士,他不单长着一张凛冽俊美的脸,就是周身的气势,也是久居高位的气息。
可这些,全都比不上他此时的动作吓人,徒手接匕首,匕首划破他手掌,此时鲜血一滴滴往下滴落,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整个贵宾包厢中,就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众人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而此时那只手的主人却是面无表情。
他只是轻轻捏住刀刃,手因为太过用力,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的表情不像是握着一把刀刃,就像是攥着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一般。
然后,下一秒,他漫不经心抬了抬头,眼眸只是这么轻轻一扫,随即手腕一翻,直接借助先前匕首飞过来的风势,随即反手将匕首掷出。
他甚至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迟疑,只是一气呵成将匕首掷出。
随即一声惨叫从房间深处炸开:
“啊!”
一声惊恐惨叫声响起,众人甚至听到匕首入肉的声音。
那声音,甚至被匕首带着往后滑了好几步才止住。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瞧见那柄匕首直直朝先前的方向刺去,随即‘噗’一声,深深地刺进一个黑色保镖的肩膀中。
此时那黑色保镖的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甚至就连身体都晃了两下才停住。
而他身后,此时还站着一个人,两人的距离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
如果没有前面那个保镖挡住的话,这匕首应该是直接刺进背后人胸膛中。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嘴唇完全控制不住地颤抖:“这这这……这这,这要是没前面的保镖的话,这匕首是刺进赌神阿列克谢胸膛上了吧?”
“这谁啊,胆子这么大,居然连尤苏波夫家族的人都敢动,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没见过,他怕是不知道自己惹上大祸了吧?”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虽然这些声音很小,但是还是传进了顾姝耳中。
顾姝抬头看去,只见是包厢内几个贵妇人的方向传来的。
从外边看的时候,顾姝以为这包房应该是挺小的。
等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里面竟然有好几间那种套房,套房没有门,全都是用珠帘拉着。
而面对大门的就是一间比楼下任何赌室都大的大厅。
大厅三面都是墙,其中一面墙全是落地窗,窗外就是波士顿彻夜不熄的霓虹灯,人坠入其中,就仿佛置身灯红酒绿中。
落地窗前不远处就是一张十几米长的长桌,此时长桌横在大厅中央,几乎横跨整个大厅。
此时长桌上摊着十几副扑克,半人高的筹码,几十瓶开了封的红酒和高级雪茄。
长桌上东西不少,可大厅中的人却不算很多。
目前来说,只有靠墙阴影里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人高马大,面色肃然。
只一眼看去,这些人身上就透着浓浓的杀意,一看就是尸山血海中过来的。
而这些黑衣保镖身前,却只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被匕首射中的黑衣保镖,至于黑衣保镖身后的那个人,大概就是先前这些人口中说过的、那个不能惹的白俄逃亡贵族后裔赌神。
因为知道这就是对手,顾姝不动声色又扫了一眼这个白俄贵族后裔赌神。
入目的就是一件十分有特点的皮夹克, 此时这件皮夹克领口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一小片纹身。
大概先前被秦时军的匕首惊了一下,只不过他反应快,他很快就移开了位置。
同时他旁边的保镖反应足够快,几乎是直接用身体挡住了秦时军扔过去的匕首。
而先前快刺中他的匕首,还插在为他挡命的保镖身上。
可他却丝毫不受影响,脸上惊讶的表情只微微一闪后,随即就翘着腿坐到了主位上。
看到顾姝看过去的眼神,他却是舔了舔嘴唇,用一双闪着兴味的眼光盯着她。
那眼神,说不出的放肆和露骨。
此时他一条手臂十分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嘴里更是惬意地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不断地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这人毫无礼仪,毫无规矩可言。
顾姝再次仔细打量一下他的长相,这人眉眼生得其实不差,可他脸上那份漂亮,被脸上常年不散的阴气浸透了,让他给人的感觉不太好。
但是一眼照面,顾姝就知道这个白俄流亡贵族后裔家族的赌神,十分危险。
并且还比较麻烦,主要他不规矩,不讲规矩,就意味着这个人捉摸不定。
第一个回合的交锋,顾姝并没打算跟对方硬碰硬的意思,自然没给对方多观察她的时间。
顾姝很快收回视线,又重新观察房间里别的情况。
顾姝不跟这个白俄赌神对视,但是对方并没放过她,她刚收回视线的瞬间。
很快房间里响起一声‘咔擦’声。
这是口香糖被嚼碎的声音,随着口香糖嚼碎的瞬间,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慢悠悠的掌声:
“啪。啪。啪。”
“接刀的手法不错。”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慢悠悠鼓着掌,随即咧开嘴,朝顾姝露出一个十分邪气的笑:“我以为今天能见到血呢。”
这声音一落,满屋子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此时竟似呼吸都屏住了。
因为摸不清屋里的情况,针对这句话,顾姝没先出声。
如果这房间里有大人物的话,肯定会有人打断的。
而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个阿列克谢.尤苏波夫虽然放肆,出手却还是比较克制,那么,这里面应该还有人物的。
果然,她心底刚划过这个念头,很快,房间里再次响起一声低沉的声音: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
这声音是从房间另一头响起的。
这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冰投进深水中的石头,几乎是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满室的躁动瞬间就安静下去。
单凭声音,就能听出来这不是普通人物能有的气势了。
顾姝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瞧见这人刚好坐在窗边的阴影里。
一直到白俄赌神放肆的话后,他才重新站了起来。
他给顾姝的感觉就是相当低调内敛,入目的就是一身黑: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大衣,戴着黑色圆帽,就连黑色帽檐也都压得十分低,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
满身的黑,手里却杵着一根刻着白色花纹的乌木拐杖,起身时,甚至都没有发出一声声音。
顾姝五感是十分敏感的,可先前她站在门口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白俄逃亡贵族后裔赌神吸引住了。
可此时再看他,这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场。
这样一位人物,先前却能将自己的气息遮掩得如此彻底,不得不说,这非一般的功力能做到。
这人太低调了。
顾姝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布莱尔就在她耳边低声给她介绍:
“维克托·斯特林,斯特林家族的当家人,也是这座星辰皇宫真正的主人。”
“他人相当低调,平时很少暴露在公众面前。敢惹他的人很少, 不过,雷克菲勒家族也不是吃素的,你只管做你的,剩下的我会去平衡。”
顾姝点点头,这也符合她的判断,这位低调的赌场幕后主人,是真的神秘又低调。
但是能让布莱尔都忌惮的,想来不是善茬。
顾姝刚这般想,这位赌场主人的目光,缓缓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白俄赌神尤苏波夫脸上,顿了一下,这才慢慢开口:
“赌场,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你要的人,已经来了。”
“再这样……就别怪赌场,翻脸!”
斯特林只说了三句话,可这三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里就瞬间安静下来,甚至静得有些让人窒息的味道。
“斯特林先生。”
白俄贵族后裔赌神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却是笑嘻嘻把口香糖顶到腮边,随即摊开一只手,一脸无奈:
“先前,是失误!”
失误?
一把半臂长的飞刀,贴着人鼻子飞过去,叫失误?
众人都不敢吭声, 只得将心底的话憋了回去。
可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却是丝毫不在意,他甚至还换了个坐姿,重新翘起二郎腿,此时毫无规矩地一晃一晃的。
随即,他的目光,慢慢越过满屋子的人,最终落在顾姝身上。
那目光越发放肆地将她上下扫了一遍,随即又重新塞了一颗口香糖到嘴里,这才笑着慢悠悠鼓起掌来。
“啪,啪,啪。”
三声掌声响起,他勾起一个肆意的笑,这才漫不经心问道:
“有点意思。”
“这位……就是我指定的顾小姐了?”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的话可以说相当不客气,就连眼神都透着肆意,露骨和轻蔑的眼神。
顾姝左边是秦时军,右边是布莱尔。
在对方将视线定在她身上时,她身边的气压就冷了好几度。
好在进来前,顾姝就在私底下跟两人沟通过,她还是相信秦时军和布莱尔能控制情绪的。
她也学着对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跟着问了一句:
“你也挺有意思。”
“这位……就是指名道姓要跟我赌的老白俄赌客?”
顾姝这声音一落,几乎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所有人的眼神都打向顾姝,甚至嘴巴都大张着,完全一副看死人的眼光看着她,显然被她先前那几句话刺激到了。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听到这话,先前还带着几分邪气的笑一顿,就连眸中的吊儿郎当的表情都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彻骨的冷意:
“老白俄?”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随即又像疯了一般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声音又骤然停止,眼带杀意看着她: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现在听着,还真新鲜!”
“你是华国来的顾姝?你知道很多人要你命吗?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话音一落,亨利·沃森就上前半步,刚好挡住了阿列克谢.尤苏波夫的视线。
他站到顾姝侧前方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笑容:“这位是顾小姐!”
顿了顿,他又看了秦时军一眼:“至于她左边这位,是她的先生,秦先生!”
他话说到这,特意停顿一下,也是特意暗示对方,顾姝的先生十分不好惹。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却是轻挑了挑眉,对这答案,似乎意外又不意外。
但是却也没接亨利·沃森的话。
亨利·沃森也没受他影响,又朝顾姝右边方向抬了抬下巴:
“至于这一位,是雷克菲勒家族的未来家主,布莱尔先生,想必你也认识!”
雷克菲勒家族未来家主,居然只是跟在这个华国女人身边?
何况她自己还有一个手段如此强硬的爱人,阿列克谢.尤苏波夫脸上的嬉皮笑脸稍收。
不过没维持住三秒,又笑了:“有点意思,这是有后台了?可咱们赌,不是看后台的!”
话说完,他又看向门口的康拉德·巴恩斯先生,沃尔特·伯恩斯:
“您说是吧,康拉德·巴恩斯先生,沃尔特·伯恩斯议员?”
几乎是阿列克谢.尤苏波夫声音落下的瞬间,随即,房间里顿时响起两声透着后怕的声音:
“叔叔!”
“爷爷!”
两道声音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瞧见两个被绑着的青年男女,两人此时都被捆住手,然后被保镖押在凳子上。
两人眼眶红红的,甚至半边脸肿着。
至于男学生的衣服领口,此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至于女学生,此时长发散乱,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一看就十分狼狈。
康拉德·巴恩斯看见侄子的那一眼,几乎是气得脸色铁青,胸脯被气到上下起伏: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你找死!”
康拉德·巴恩斯一脚踏前,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傲慢狂傲的眼神,彻底被怒火替代,他死死看着阿列克谢·尤苏波夫:
“你竟然敢动巴恩斯家族的继承人!你们尤苏波夫家族——这是找死!”
“来人,还不去将少爷抢回来!”
康拉德·巴恩斯话音一落,此时阿列克谢.尤苏波夫身后传来一声冷声:“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