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落空,沐云尘身形未有半分滞涩,周身气度愈发凌厉。他脚下踏动玄妙步法,身姿迅捷如惊鸿掠影,全然不见半分落败颓势。
三尖两刃枪枪尖精准点地,坚硬的青石地面被枪锋擦出细碎火星,借着这股磅礴反震之力,他身躯凌空腾空,顺势完成一记干脆利落的旱地空翻。
半空之中,湛蓝色的精纯真气如同流水般萦绕周身,层层叠叠的光晕流转不息,将他挺拔的身姿衬得愈发出尘凌厉。
手中银枪骤然高速旋动,枪身寒光烈烈,原本收敛的枪芒瞬间暴涨数寸,凛冽的破风之声滋滋作响,撕裂周遭空气,带着无匹锋芒直逼白鸿面门要害。
这一记反击衔接得天衣无缝,前招未尽,后招已至,攻势迅猛霸道,全无破绽,任谁看了都心头震颤。
面对这雷霆一击,白鸿不敢有半分小觑。他深知沐云尘这一枪蕴含的劲道与技巧,当即沉腰扎马,双臂灌注浑身雄浑气血,紧握手中厚重巨剑,猛地抬手横挡而出。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轰然炸响,震彻整座演武场,刺耳的鸣音久久回荡。
银枪凛冽锋芒碰撞巨剑厚重刚势,两股截然不同的强横力量轰然对冲,迸发漫天璀璨火星。
两道挺拔强横的身影瞬间缠斗一处,枪影如流云翻涌,剑势如泰山压顶,漫天兵器光影交错纵横。
二人攻防转换快得超乎常人想象,沐云尘身法灵动诡谲,枪招刁钻凌厉,招招直指要害;白鸿肉身强横无匹,剑势沉稳霸道,以力破巧、稳守反击。
一灵一刚,一巧一猛,极致的招式碰撞看得全场所有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错过分毫精彩战局。
演武场侧边,白松凝神伫立,目光死死锁定激战的二人,眼底早已翻涌着极致的震惊,心底波澜滔天,久久无法平复。
他与白鸿自幼一同长大,朝夕相处,对白鸿的实力最为清楚不过。
白鸿苦修肉身炼体之道数十载,摒弃繁杂术法,专研肉身极致,一身气血雄浑磅礴,肉身坚硬如精铁,近身搏杀、力量碾压更是他的独门强项。
若是单纯比拼肉身蛮力与近战碾压,即便是修为底蕴深厚的白松,也自认稍逊一筹,平日里对阵白鸿都要处处忌惮、谨慎应对。
在白家年轻一辈中,白鸿的肉身战力足以稳居顶尖,鲜有敌手。
可今日战局,彻底颠覆了白松的认知。
沐云尘所用功法武技极为陌生,并非京城任何一派熟知路数,却偏偏凭借这套诡谲精妙的武学,硬生生与专修肉身的白鸿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全程攻防从容稳健,进退有度,拆解白鸿霸道刚猛的攻势时举重若轻,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迹象。
这已然足以证明,沐云尘的真实修为境界,丝毫不在白鸿之下。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身法灵动性、招式技巧精妙度、临场应变能力上,沐云尘反倒稳稳压制白鸿一筹。
京城沐家百年的深厚底蕴,竟然都花在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
而沐云尘果然名不虚传,恐怖得令人心悸。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牢牢聚焦在场地中央的枪剑大战之上,心神皆被那场极致激烈的缠斗吸引,无人分心他顾。
整个演武场人声鼎沸,议论惊叹之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两大天才对决的震撼之中,气氛热烈至极。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却裹挟着刺骨寒意的少年声响,骤然穿透全场喧嚣,轰然炸响,瞬间打破了战场的焦灼与沉寂。
“喂!你们全都盯着那边看什么?是把我无视了?”
这道嗓音不复先前的散漫戏谑,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浓烈的杀伐之意,突兀又霸道地闯入众人耳中,让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神色一怔,下意识齐刷刷转头,目光尽数投向场地高处的石梁之上。
只见方才一直慵懒倚靠、漫不经心看戏的林凡,已然缓缓起身。
他身形魁梧挺拔,原本松弛的体态骤然绷紧,一身浑然天成的霸道气势骤然爆发,如山洪奔涌般席卷四方。
下一秒,他身形陡然凌空俯冲,从数丈高的石梁之上迅猛坠落,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手中那柄通体黝黑、朴实无华的长棍被他高高轮举过头顶,臂膀肌肉紧绷,浑身内劲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棍身。
刹那间,漆黑棍身黑光暴涨,浓郁的内劲缠绕棍体,散发出沉沉威压,带着碾压一切、粉碎万物的狂暴威势,朝着下方空旷的演武场地狠狠砸落!
“嘭——!”
震天动地的沉重巨响轰然炸开,轰鸣声响彻整座演武场。
黝黑长棍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之上,恐怖的力道瞬间宣泄而出,坚硬的青石地面根本无从抗衡,瞬间土石肆意飞溅,碎石碎屑漫天翻飞。
以棍落点位中心,密密麻麻的细密裂纹飞速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铺满大片地面,触目惊心。
整座演武场的地面都隐隐震颤颠簸,脚下传来清晰的震感,足以窥见林凡这一棍的力道之沉、威势之猛、霸道之极致。
就在长棍即将落地的瞬间,方才退至一旁、正欲伺机驰援白鸿的白松与白无常,心神骤然一紧,浑身汗毛倒竖。
二人皆是白家顶尖年轻子弟,感知极为敏锐,瞬间捕捉到这一棍中蕴含的致命杀机与磅礴力量。
不敢有丝毫迟疑,二人身形同时急速后撤,脚下步法翻飞,极致提速,堪堪在棍风扩散开来之前拉开数丈距离,险之又险避开了这记恐怖绝伦的棍势。
即便成功避险,二人神色也已然凝重到了极致,周身气息紧绷到极点,浑身肌肉僵硬,死死盯着场地中央的林凡,心底满是震惊与警惕。
一棍落地,烟尘滚滚,碎石纷飞,朦胧的雾气笼罩整片空地。
林凡单手随意一甩,将沉重的黝黑长棍潇洒扛在肩头,身姿依旧散漫不羁,带着几分随性洒脱。
可他那双眼眸,却彻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的笑意与慵懒,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淡漠冰冷,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