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战场,罡风撕裂长空,厚重的气压压得平原上每一个武者胸口发闷,寻常暗劲武者光是靠近这片战场边缘,都要被逸散出来的宗师劲气震得气血翻涌,根本无人敢踏足核心交战区域。
随着白家子弟源源不断赶到,原本在平原肆意如履平地域外武者,被硬生生牵制在了这片开阔荒原之上。
白家子弟素来名声在外,平日里与人相交,骨子里自带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神色永远高冷淡漠,一双眼眸扫视旁人之时,仿佛世间众生皆不入眼,那是传承百年世家沉淀下来的冷漠。
可这份高傲之外,刻在血脉深处的使命与家族身份,早已融进骨血,危难当头之时,绝不会轻易退缩。
当然,世家子弟之中,也并非所有人都能有始有终,坚守本心。
这是大夏近些年来爆发的规模最大的一场战斗。
算上白家以及各大世家赶来支援的年轻武者,再加上入侵的域外武者,双方全部人数加起来尚且不足两千人。
可这是和平年代,没有连年战火,没有随处可见的厮杀,能站上这片战场的,最低修为都已经抵达暗劲层次,其中先天、罡劲强者比比皆是。
两千武者,放在广袤大地之上,看似数量不多,可古时有帝王一言流传至今:“八百就八百!先动手为强!”
长久活在现代安稳环境里的众多武者,绝大多数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血腥残酷的厮杀场面,尤其是这批刚刚踏入武道不久的新一代白家子弟。
他们苦修多年,修为稳步提升,可心性从未经过战火打磨。
没有鲜血浸染,没有生死抉择,再高的修为,也终究只是温室里淬炼出来的苗子,永远无法蜕变成能浴血搏杀的战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在平原之上回荡。
“啊!好多血!到处都是血!” 一名年轻白家子弟踉跄后退,脚下踩过粘稠的暗红血渍,滑得他险些摔倒,瞳孔剧烈收缩,满眼都是惊骇。
“妈妈!我不要待在这里!太恐怖了!” 还有年纪更小的子弟丢掉手中长剑,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救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恐惧不单单笼罩着白家子弟。
别忘了,此地本就是五域大比的举办之地,大夏各地不少年轻一代武者都汇聚在此。先前听闻域外武者入侵的消息,众人慷慨激昂,高声呐喊,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扬言要上阵杀敌,扞卫吾辈武道荣光。
可真正踏入战场,亲眼看见断肢残躯,看见喷涌的鲜血,方才口中的豪言壮语瞬间烟消云散。
安逸环境长大,平日里只在家族演武场训练切磋的年轻武者,哪里见识过这般惨烈景象。
荒原之上尸横遍地,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前一秒还在身旁提醒你小心偷袭战友,下一刻就会被域外武者一掌击碎心脉,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在泥泞血土之中。
战场偏南的位置,四道身影背靠背而立,结成防御阵型。正是南宫家四姐妹。除去南宫月之外,其余三人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无边的恐惧牢牢攫住她们的心神,四肢僵硬,连握剑的手都不断震颤。
可她们不能退。
南宫风抬眼望向远处,漫天罡劲碰撞的光华中,夜凌轩与年轻一代的少主们,凭罡劲修为硬抗域外大宗师。
她咬紧牙关,压下心底翻涌的惧意,沉声开口。
“姐妹们稳住!做好防御,彼此照应,相互配合!”
退,是绝对不能退的。她们今日来到此地,就是想要亲身感受,昔日兄长与夜凌轩一同浴血奋战时,究竟身处何等残酷绝境。
理想总是丰满,现实却无比骨感。
四人刚刚站稳阵型,准备应对袭来的敌人,一道身影裹挟着劲风,重重砸落在她们脚边。
那是一名白家子弟,身上衣衫尽数撕裂破碎,脸上血肉模糊,整张面庞几乎被外力打烂,左臂空空荡荡,整条手臂已经不见踪影,伤口还在不断淌着温热血液。
“大姐……” 南宫雪低头瞥见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耐不住,弯腰剧烈干呕起来。
倒地的白家子弟艰难转动眼珠,目光落在南宫四姐妹身上,口中不断溢出血沫,气息微弱:“南宫家的人…… 噗…… 快走!”
话音未落,他拼尽残存力气,仅剩的右臂死死握紧手中长剑,剑身震颤,一股决绝战意升腾而起。
“吾辈白家,从无贪生怕死之辈!”
一声喝罢,长剑奋力挥出,凛冽杀气席卷四方。
可在大宗师绝对强横的实力面前,这拼死一搏的一剑,渺小得如同玩笑。
那域外大宗师抬手一挥,雄浑劲气直接击碎剑光,大步上前,单手一把将这名白家子弟凌空提起。
“呃呃呃……”
白家子弟被宗师攥住脖颈,喉咙发出艰难压抑的喘息,油尽灯枯的身躯不停徒劳踢踹。
“无聊的挣扎。” 域外大宗师浑浊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漠视,粗大手掌猛地向前一探,直接贯穿了对方胸膛。
滚烫鲜血轰然迸射开来,溅落在地面,南宫家四姐妹齐声惊呼,下意识向后缩去。
太血腥,太恐怖,也太过震撼。这,就是真正的战场!
南宫风艰难吞咽一口唾沫。她本已是先天境武者,可此刻恐惧压过了武道修为带来的定力,双脚仿佛被钉死在泥土之中,分毫无法挪动。
“姐!”
娇小的南宫月一步上前,挡在三位姐姐身前。
体内罡劲全力迸发,紫色雷光在她眼眸之中翻滚跳动,雷光丝丝缕缕缠绕双臂。
“呦吼,还有四个大美人,呵呵呵!正好,全部带回域外,当作炉鼎好好滋养修为!”
域外大宗师本打算松开手中白家子弟残破的躯体,见到南宫月四姐妹,眼中升起贪婪之色。
可他没有想到,濒死的白家子弟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子弟眼角淌下血泪,嘴角鲜血如同泉涌般不断外流,即便性命即将终结,眼神依旧凶狠不屈。
“吾…… 吾辈…… 白家…… 岂有…… 岂有贪生怕死之辈!”
“无聊!”
大宗师眼神一冷,扬手狠狠向下一拍。
嘭!
血花猛烈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