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南宫雪失声尖叫，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南宫花同样心神巨震，眼底盛满难以言说的恐惧，握剑的手止不住晃动。
“哈哈，小娘子们，随老夫回域外，老夫定会好好疼爱你们！”
老者露出狰狞笑意，枯瘦大手伸展，径直朝着四女方向抓来。
“别动我姐姐！”
危急关头，南宫月身形一闪，双手握持双刃，旋身向前刺出。
这名大宗师出手毫不留情，侧身轻松躲开刺来双刃，旋即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南宫月感觉自己的手腕骨骼仿佛要被生生捏碎，双手双刃脱手飞出，坠落在地，发出清脆叮当响声。
“放开我妹妹！”
眼见小妹被敌人擒住，南宫家三姐妹心中怒火被彻底点燃，恐惧暂时压下。三人齐齐抽剑，向着域外大宗师冲杀过去。
可这就如同老叟戏孩童一般，无论战力、修为、功法底蕴还是厮杀经验，南宫三姐妹都相差太远。大宗师随意抬手，不费多余力气，便接连打飞三人手中长剑。
战场之上丢失兵器，几乎等同于九死一生。
“哈哈！三个女娃娃不必惊慌，老夫定会好好疼爱你们！”
大宗师枯瘦大手再度抬起，眼看就要抓到南宫风。
“别碰我姐姐！” 南宫月咬牙，奋力抬手甩出一枚令牌。
令牌由玄铁打造而成，通体漆黑，正面镌刻一个苍劲有力的 “御” 字。
就在大宗师手掌触碰到令牌的刹那间，浓郁漆黑战云冲破令牌封印轰然涌出，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疯狂缠绕、啃噬宗师肉身。
“啊！”
域外大宗师吃痛惨叫，下意识松开攥着南宫月的手，可黑色战云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粘在他身上不断侵蚀气血。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宗师心底升起忌惮。能够伤到宗师层级的宝物本就寥寥无几，他不清楚眼前这个小女娃身上，还藏着多少这般诡异令牌。
“嗯啊！”
大宗师强忍战云侵蚀带来的剧痛，再度发力，狠狠攥住南宫月肩头。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响起，鲜血从南宫月七窍缓缓流淌而出，模样凄惨。
长发滑落遮住她半边眼眸，破碎的模样，平添一股令人心疼的凄美。
“小女娃，你最好不要逼我！想要杀掉她们，老夫不过动动手指！”
大宗师抬手指向南宫家三姐妹。此刻三人没有兵器，筋脉被劲气震得发麻，如同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放了我姐姐，我跟你走！” 南宫月强忍着浑身剧痛开口。
“哈哈，可以。但你不能再动用那枚黑令牌！”
南宫月心中苦涩，这枚御字令牌乃是一次性宝物，催动之后力量耗尽，本就无法再次使用。
“好！”
“呵呵呵，那随老夫走吧！”
“先等等，我还有话要和姐姐们说！”
大宗师略一思索，点头应允：“那你说吧！”
南宫月转头看向三位姐姐，努力挤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姐姐，放……”
一句话尚未说完。
“嘭！”
沉闷巨响爆发。大宗师眼底闪过一丝残忍，根本不给南宫月任何机会，一拳狠狠轰在她胸口。
南宫月娇小身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真以为老夫会蠢到给自己留下隐患！既然此物只有你能够催动，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大宗师心中盘算，只要除掉南宫月，这件诡异宝物便再也无人能够动用。
南宫月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七窍溢血。朦胧之间，她的意识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久远的画面。
小小的她，和少年时代的夜凌轩一同嬉闹玩耍。
少年郎鲜衣怒马，风华耀眼，高高在上却待人平易温和。
丰神俊朗，对敌之时令敌人胆寒，对待自己人却极度护短。
世间哪个少女心底，不曾住着这样惊艳的少年。
世人都说，年少之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之人，如若遇见，往后余生，所见万物皆会黯然失色。
“凌轩…… 哥哥…… 小月儿不能…… 陪你了……”
“轰！”
南宫月重重砸落在一处厚厚的雪丘之上。温热鲜血慢慢浸染白雪，红白交织，看得人心神震颤。
南宫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短暂宕机。脑海里定格的，还是方才妹妹看向她们那一抹安心的笑容，下一秒，便是南宫月被一拳击飞的残酷景象。
温热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飞溅到脸上的鲜血。
她早就知道战场会死人。
会死并肩作战的战友，她知道。
甚至会死血脉相连的亲人，她也清楚。
之前兄长战死，巨大悲痛之下，她们姐妹找不到宣泄痛苦的出口，便将所有怨愤投向夜凌轩，把夜凌轩当成情绪的宣泄口。
可直到今日，她们亲自踏上这片和夜凌轩曾经浴血的战场，亲眼目睹生死别离，才幡然醒悟。
当初夜凌轩能在同等凶险的厮杀之中，守住一死六伤的局面，究竟是何等艰难。
“凌轩哥，我们错了！”
“小月儿，姐姐错了！”
雪地之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南宫风茫然抬头，只见一柄漆黑战刀深深插进她身前雪地之中。刀身之上黑色战云缠绕翻涌，隐约之间，仿佛能听见百万冤魂在刀中哀嚎、渴求鲜血。
漫天风雪翻卷，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出。夜凌轩弯腰，轻轻抱起雪丘上奄奄一息的南宫月，迈步来到南宫风面前。
此刻小月儿整张脸庞都被鲜血覆盖，气息微弱几乎断绝。朦胧意识之中，她艰难抬起一只手，轻轻贴在夜凌轩的脸颊之上。
“凌…… 凌轩…… 哥哥…… 我…… 我们不打仗了…… 好…… 好不好…… 小月儿想…… 想回家，我们回去…… 继续快…… 快乐乐的好…… 不好……”
她气息断断续续，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小月…… 儿想给你…… 当…… 当媳妇儿……”
话音落下，南宫月的手无力垂落。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南宫风的心猛地一颤。
夜凌轩紧紧抱着怀中少女，声音沉稳温柔：“好，等这一仗打完，哥哥带月儿回家，我们再也不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