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厨具一听我发号施令,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锅碗瓢盆叮当乱响,铲子勺子满天乱飞,仿佛在开一场热闹非凡的厨房交响乐,指挥要是看见了都得自愧不如。
我蹲在旁边,九只疙瘩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的碎渣,嘴巴一张一合,跟小鸡啄米似的,把那些漏网的碎屑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里,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片刻之后,碎骨钟彻底没了,地上只剩下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跟谁不小心撒了把辣椒面似的。破碗把那些粉末也收进去,碗底五色神光转了一圈,彻底炼化,干净得连渣都不剩,比狗舔过的还干净。
我蹲在地上,把那个老者的储物戒指撸下来,又把他身上搜了一遍,摸出两只储物袋和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总坛长老”四个字,背面是一道我没见过的符文,看着跟鬼画符似的,估计画符的人自己都认不出来。
然后其他人的储物戒指正在收拾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法宝飞行的破空声。
那声音从云岚仙城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跟一群蜜蜂组团旅游似的,嗡嗡嗡地往这边赶。
我定睛一看,十几道遁光从夜空中划过,朝这边飞来。遁光中有一个格外显眼,银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格外扎眼,跟夜空中最亮的星似的,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云清瑶。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穿着云岚仙城的守卫劲装,气息都在元婴初期左右。再后面,还有几道遁光歪歪扭扭地跟着,一个大的,四个小的。
我爹遁光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会掉下去,跟喝醉了酒的鸟一样,左摇右晃,看得人心惊肉跳。
怀朔和烈曦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催动法宝,飞行姿态一个比一个难看,活像两只扑腾的鸭子,翅膀还不太会用的那种。柳佳慧和沈剑心落在最后面,还算稳当,至少没在空中翻跟头,勉强保住了最后一点体面。
他们看到我站在山道上,同时松了口气,朝这边落了下来。
“二狗!”我爹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那眼神跟检查我有没有少胳膊少腿似的,“你没事吧?刚才那声音……不对,那钟声,我们在半路上都听见了!震得耳朵嗡嗡响,我还以为你把人家的钟给砸了呢!”
“没事。”我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看着云清瑶,“多谢云城主仗义相助!”
云清瑶收起长剑,扫了一眼地上那堆暗红色的粉末,又扫了一眼我手里那枚令牌,凤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我猜到你要动手,怕你一个人不够,就把城卫里能调的人都调来了。都是元婴初期,虽然帮不上大忙,可围个阵、截个路还是够用的,实在不行还能凑个人数吓唬吓唬人,人多势众嘛。”
我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那顶停在路边的黑色轿子。四抬大轿,轿帘垂着,轿杆搁在地上,抬轿的黑衣人已经倒了,可轿子还端端正正地停在那儿,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稳如泰山。
我脑子转了一圈,一个计划在几息之间成形了。
“我有个计划。”
我朝那顶轿子指了指。
“那顶轿子是总坛来的,轿子里坐的是总坛长老。谷里那些巡逻的、看祭坛的,只知道总坛今天要来人,可他们没见过来人长什么样。如果我们伪装成总坛的人,混进去,你们在后面跟着,到时候你们去解救那些被抓的修士,我去找祭坛的核心,把血池和阵基毁了。”
我爹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跟被人点了穴似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我看着他,“总坛长老的轿子还在,令牌在我手里,衣服也现成。那些人没见过总坛长老,只认轿子和令牌。我们大摇大摆进去,他们不但不会拦,还得恭恭敬敬地迎接,说不定还得列队欢迎,敲锣打鼓放鞭炮呢。”
怀朔那堵墙一样的身板往前凑了凑,浓眉拧成一个疙瘩,跟两条毛毛虫打架似的:“可是爹,里面的负责人肯定认识总坛长老!爹你不怕穿帮?”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带上面具就可以了。”我朝那几具尸体扬了扬下巴,“到时候里面的负责人问起来,我就说为了隐藏行踪!”
烈曦的眼睛亮了起来,两只手一拍,声音又脆又响,跟放了个小鞭炮似的:“这个主意好!混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哭都找不着调!”
柳佳慧站在怀朔旁边,杏眼里还带着一丝犹豫:“可是……万一被识破了呢?那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出来,连个缝都找不着,到时候哭的就是我们了。”
沈剑心站在她旁边,按着剑柄,嘴角那丝笑微微收着:“风险是有,但值得赌。如果他们识破了,爹一个人也能杀出来,我们几个反而拖后腿。可如果没识破,我们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把人救出来,这买卖稳赚不赔,一本万利。”
云清瑶一直没说话,她绕着那顶轿子走了一圈,伸手掀开轿帘看了一眼里面,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凤眼里有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光。
“我感觉应该可行。”
她把轿帘放下来,走到我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轿子是真轿子,令牌是真令牌,人也是真总坛来的人。你穿那老者的衣服,坐进轿子里,抬轿子的人换成我的人。我和城卫跟在轿子两边,装作是总坛带过来的护卫。你爹和怀朔他们跟在最后面。一路进去,遇到盘问就亮令牌,遇到行礼就点头。”
她顿了一下,凤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
我爹在旁边听得嘴巴一开一合,半天合不上,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们……你们这是要唱一出大戏啊?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配个锣鼓班子?要不要我再给你敲个锣打个鼓?”
“爹,”我看着他,“你就当护卫就行了,其他的看我的!”
云清瑶让那十几个城卫换上黑衣人的衣服,把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要扔到草丛里!
我穿着灰衣老者那件灰袍,坐在轿子里,轿帘垂着,派头十足,跟真的一样。
轿子外面,云清瑶穿着黑衣人的劲装,腰间别着那柄短剑,站在轿子右前方,活脱脱一个冷面女护卫,那眼神能把人冻成冰棍。那十几个城卫分列在轿子两侧和后面,个个板着脸,目不斜视,跟雕塑似的,连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我爹、怀朔、烈曦、柳佳慧、沈剑心五个人跟在最后面,也是一副侍卫模样,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就在我们伪装的时候,远处传来动静。
显然刚才的打斗已经惊动里面的人了,云清瑶和我爹他们脸色一变,说道:“二狗怎么办?”
我说:“你们都淡定点,看我的!你们把那些尸体全部搬出来?”
“二狗!刚才不是要隐藏吗?”
“二狗!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清瑶还有我爹一阵疑惑地问道,脸上写满了问号。
“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们又把扔进草丛的那些尸体拿了出来,扔在我们周围。我笑着对他们说道:“等会你们就懂了!”
然后谷深处走出来一堆人,领头的人是一个元婴中期的,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边走还边骂的说道:“你们速度快点,总坛大人要到了!刚才我听到前面有打斗声,特别那个钟声那么响?不知道什么情况?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领头的人骂骂咧咧地出现在前方,结果一看到轿子。
立刻换了一副面孔,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恭恭敬敬地说道:“恭迎总坛大人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我则在轿子里面冷哼一声,模仿总坛大人的声音说道:“你们这里是怎么看守的?我刚到来就来一群拦路的,你们这里到底安全不安全?祭坛的事情就办成这样?我看你们是越来越出息了!”
那个领头的人直接给吓的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听着都疼:“是我们失职,还望大人开恩!”
我说道:“这些尸体全部都给掩埋了,还有你怎么不带路?”
那个人战战兢兢地起来,腿都在打哆嗦,对着下面的人说道:“把这些尸体全部用化骨水给融化了!”然后小心翼翼说道,“大人你请,小的给你带路。”
给我爹还有云清瑶以及怀朔、烈曦他们都给乐坏了,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通红,跟熟透的柿子似的。云清瑶给我传音道:“二狗,你这个假冒的总坛大人,官威真大啊!我看你演得比真的还像!”
我笑着回应道:“哪里,哪里!低调低调!”
我爹在旁边传音道:“早知道我当总坛大人好了,这派头,这威风,啧啧!”
怀朔、烈曦他们传音道:“爹,下次我也想这么干,这个计划真的好!你看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我传音道:“全部都装好点,别给露馅了!谁要是笑场了,回去都别想吃我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