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慧在省城干得风生水起，张西龙却琢磨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注册商标。
这事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个来店里买参的南方客商。那人姓陈，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在省城做进出口贸易。他在“山海珍品·参茸店”买了好几回东西，跟王慧慧熟了，有一次忍不住问：“你们的东西这么好，怎么不注册个商标？”
王慧慧愣了一下：“商标？啥商标？”
陈老板笑了：“就是牌子。你们这‘山海’两个字，得去注册，不然别人也能用。到时候人家卖假货，坏了你们的名声，你们找谁去？”
王慧慧把这话记在心里，跟张西龙说了。
张西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以前在山海屯，光顾着打猎捕鱼开店，从来没想过注册商标这事。如今生意做大了，牌子响了，要是被人冒用，那可真麻烦了。
“慧慧，你去打听打听，注册商标咋办。”
王慧慧在省城跑了好几天，终于弄清楚了：注册商标得去北京，找国家工商局。手续不复杂，但得等。
“西龙哥，我去北京吧。”王慧慧说。
“你一个人？”张西龙有些不放心。
“没事。”王慧慧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张西龙想了想，让赵虎子陪她去。两个人在北京待了半个月，跑了工商局，找了代理公司，填了一堆表格，交了一笔钱，终于把“山海”商标注册下来了。
王慧慧回到省城，把商标注册证递给张西龙。张西龙接过来，翻开一看，上面印着“山海”两个字，还有注册号和有效期。
“这就是商标？”他问。
“对。”王慧慧笑了，“从今儿起，‘山海’这两个字，就是咱们的了。谁再用，就是侵权。”
张西龙把注册证锁进保险柜里，心里踏实了。
“慧慧，你把‘山海’两个字印在所有产品的包装上。皮子、药材、山货、海货、根雕，都印上。”
“明白！”王慧慧点点头。
从此，“山海”牌的产品有了正式的“身份证”。张西营的根雕上，烙上了“山海”两个字；韩老蔫的草药包上，印着“山海”两个字；赵小军的林蛙油瓶子上，贴着“山海”两个字；林爱凤的即食海参盒子上，印着“山海”两个字。
“西龙哥，这‘山海’两个字，看着就气派。”栓柱拿起一盒海参，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张西龙得意了，“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
“山海”牌商标注册成功后，张西龙又让王慧慧在省城报纸上登了广告。广告很简单，就是“山海”两个字，下面一行小字：“向阳林场出品，纯天然，无污染。”
“西龙哥，这广告能行吗？”王慧慧有些担心。
“能行。”张西龙笑了，“简单明了，让人一看就记住。”
果然，广告登出去后，来店里买东西的人更多了。有人是看了广告来的，有人是听朋友介绍的，还有人是慕名而来的。
“你们就是‘山海’牌？我在报纸上见过。”一个客人指着墙上的商标。
“对。”王慧慧笑了，“我们林场的产品，都是‘山海’牌的。”
客人买了一堆东西，满意地走了。
“山海”牌的名声越来越响，不光在省城，在地区、县城也传开了。有人想冒用“山海”两个字，一查，已经注册了，只好作罢。
张西龙站在林场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老林子，心里想，这“山海”两个字，不光是个牌子，还是他们的脸面。脸面不能丢，牌子不能倒。
王三炮抽着烟袋，眯着眼说：“西龙，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连注册商标都想到了。”
“不是我想的。”张西龙笑了，“是那个南方客商提醒的。”
“那也是你有心。”王三炮说，“换个人，听了也就忘了。”
张西龙点点头，心里感谢那个姓陈的客商。有机会再见着他，得好好谢谢人家。
林爱凤从县城打电话来，听说“山海”牌商标注册成功了，高兴得不行：“西龙，你行啊！”
“不是我行，是慧慧跑下来的。”张西龙笑了。
“那也是你领得好。”林爱凤说。
张西龙哈哈大笑。
“山海”牌商标注册成功后，张西龙又让王慧慧在省城申请了“着名商标”。王慧慧跑了好几趟，填了一堆表格，交了一笔钱，终于批下来了。
“西龙哥，‘山海’牌现在是省着名商标了！”王慧慧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张西龙笑了：“好！好！”
王三炮听说后，感叹道：“西龙，你从山海屯一个打猎的，变成了省着名商标的老板，这变化，太大了。”
张西龙摇摇头：“不是我变了，是日子变了。以前在山海屯，咱就知道打猎卖皮子。如今，咱有了林场，有了店，有了牌子。日子好了，眼界也宽了。”
王三炮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里，张西龙坐在办公室里，把商标注册证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看了又看。那是一个绿色的小本本，上面印着国徽，写着“商标注册证”几个字。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看着“山海”两个字，心里热乎乎的。
这是他的心血，也是林场的心血，更是所有人的心血。这个牌子，不能倒。
林爱凤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还不睡？”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是海参汤，鲜得很。“在看商标证。”
她凑过来看了看：“这小本本，比钱还金贵。”
“对。”他握住她的手，“这是咱们的脸面。”
她靠在他肩膀上：“西龙，你说这牌子，能传下去不？”
“能。”他肯定地说，“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一代一代传下去。”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个绿色的小本本上，洒在这对相依的夫妻身上。远处，老林子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说：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