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弟子挨家挨户盘问时,魏婴一行人的房间也被敲响了。
蓝忘机换了张平平无奇的脸,眉眼间的清冷被掩去大半,乍一看与寻常修士无异;
魏无羡本就带着几分不羁,此刻往角落里一坐,倒像个跑江湖的散修。
“几位可有见过形迹可疑之人?”金氏弟子提着刀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众人,见没什么异常,又例行公事地问了句,“或是……一具失踪的尸体?”
魏婴叼着根草茎,含糊道:“没瞧见。咱哥几个刚到兰陵,就被你们的人堵在这儿了,哪见过什么尸体?”
金氏弟子打量了他们几眼,没看出破绽,嘟囔了句“继续搜”,便带着人往楼上走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魏长泽才松了口气,低声道:
“得尽快离开。金光瑶心思深沉,阴铁丢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正设着什么圈套等着我们钻。”
魏婴看向盘在桌上的寸心,她正用龙爪抱着那颗鸽血红的宝石,脑袋蹭来蹭去,鳞片都泛着满足的光。
“干娘,入夜我们就走,还得劳烦您再把我们变蚊子。”
寸心抬起头,龙角蹭了蹭宝石,含糊道:“没问题。”眼里的光亮比宝石还盛。
魏婴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干娘就这么喜欢宝石?等回了原世界,我给你买一堆,堆成山那种。”
寸心猛地直起身子,龙瞳亮晶晶地盯着他:“你有钱吗?”
魏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被泼了盆冷水。
他确实没多少钱——前十一年跟着湄若和寸心,零花钱都是湄若给的,别说买宝石山,怕是连眼前这颗鸽血红都买不起。
“干娘!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啊!”他委屈地瘪瘪嘴,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寸心这才想起自己话说得太直,连忙用龙尾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软声道:
“逗你的。干娘等着,等你将来发达了,给我买最大最亮的。”
屋里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娘俩一闹,顿时轻松了不少。
藏色散人笑着摇头:“你娘俩倒是一样活宝。”
魏婴梗着脖子道:“我可是未来的冥王!冥界还能缺了钱和宝石?到时候别说宝石山,就是用夜明珠铺路都行!”
寸心却琢磨着道:“阿婴,干娘得跟你说句实在的。
冥界……好像挺荒凉的。
暗沉沉的,到处是雾气,用的钱也都是冥币,跟阳间的金银不一样。”
她想象了一下要是亮堂堂的冥界,又觉得不对劲,“不过要是太亮堂,怕是镇不住那些恶鬼吧?”
“干娘见过冥界?”魏婴眼睛一亮,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不止他,魏无羡、蓝忘机等人也都望了过来——不管是哪个世界,冥界都还没开启,寸心怎么会知道这些?
寸心晃了晃尾巴,解释道:“据说冥界分十八层,每层都阴森森的,有奈何桥,有忘川河,河边还长着彼岸花,红得跟血似的。
掌管冥界的是冥王,底下还有十殿阎王,底下有判官、黑白无常,专管人间生死轮回。”
魏无羡听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原来冥界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冥界只是混沌一片,没想到竟有这么多门道。
蓝忘机若有所思:“既分十八层,想必是按生前功过判定去处?”
“应该是。”寸心点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到了冥界都得算清楚。
该投生的投生,该受罚的……就得在十八层里好好反省。”
魏婴摸着下巴,忽然笑了:“那挺好啊!等我当了冥王,就把冥界好好拾掇拾掇,既得镇住恶鬼,也得让好人走得舒坦。至于宝石……”
他看向寸心,眼睛发亮,“说不定冥界深处藏着矿脉呢!到时候挖出来全给干娘当窝!”
寸心被他说得心动,龙爪又抱紧了怀里的宝石:“这还差不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金氏的搜查还在继续,火把的光亮在街道上明明灭灭。
魏长泽看了眼天色,沉声道:“差不多该准备了。”
寸心把宝石小心翼翼地递给魏婴:“先帮我收着,等出了城再还给我。”
魏婴笑着接过,放进自己的空间:“放心,丢不了。”
众人起身往客栈后院走去,夜色像块巨大的黑布,正缓缓覆盖整座兰陵城。
他们知道,只要出了城,往夷陵乱葬岗去,重铸冥王印、开启冥界的事,就离成了不远了。
客栈后院的青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魏长泽率先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掠上屋顶。
瓦片被踩得微微下沉,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紧随其后的藏色散人、魏婴、蓝湛,还有魏无羡与蓝忘机二人,也都如轻烟般落在屋脊上,衣袂扫过瓦楞,只带起一丝极淡的风。
寸心盘在魏婴肩头,没化人形,只是尾巴尖轻轻一甩,淡青色的灵光便如薄雾般漫开,裹住众人。
转瞬之间,六个身影便化作六只灰扑扑的蚊子,翅膀扇动时发出细碎的“嗡嗡”声,混在夜虫的鸣唱里,浑然不觉。
魏长泽变的蚊子在最前面振翅。
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的队伍,见众人都已跟上,便调转方向,朝着兰陵城墙的方向飞去。
六只蚊子贴着屋檐低空飞行,灵活地避开巡逻修士的视线。
金氏弟子举着火把在街巷里来回踱步,火光映得他们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却没人留意头顶掠过的几只小虫。
魏婴紧跟在魏长泽身后,翅膀扇得飞快。
飞过三条街,城墙的轮廓已在夜色里清晰起来。
魏长泽忽然停在一处飞檐上,翅膀微微收拢——城墙垛口处守着两队金氏修士,手里拿着武器,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显然,如果他们没有变成蚊子,他们今天要想出去还很麻烦,他们现在变成蚊子了,有谁会注意这么几只蚊子呢?
他们就这样轻松地悄无声息地飞越过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