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箱子也是当初他挖来的时候带的，不过在他的思想里，这箱子就算是老东西，那也就只是个木头箱子而已。
上面的雕花都没有几朵，在他看来，还不如他们村里的老木匠雕的好呢。
“是呀，正巧我家里缺一个木头箱子，这箱子大小正合适。这样吧，我给您5块钱行不行？”
老大爷有些迟疑，下意识的看向楚墨染。
楚墨染闻言，目光也随之落在这不起眼的箱子上。
在八字胡没说这箱子之前，她还真没怎么注意，毕竟表面乌泱泱的，没什么特别的。
这会仔细一看，却发现了异样。
此刻凝神细看，在箱子的边缘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抠了一下，表面微微有些破损，里面的木头露了出来，露出的木质纹理在光线下隐隐流转，竟泛着若有似无的金丝光泽。
这竟是金丝楠木做的箱子。
她心里一动，唇角微微扬起。
“大爷，”她语气温和地插话，“我也挺喜欢这箱子的。不如这样，我出十块钱，您卖给我？”
“你也要买？”老大爷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找来的这两个人，放着一箱子古董不要，非要抢个破箱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箱子才是真宝贝？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不由得又仔细打量起脚下这个沾满泥污的破箱子，却依旧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又忍不住去看八字胡，想看看他会不会再加价。
八字胡听到楚墨染开口加价，心头便是“咯噔”一下。
待看到她嘴角那抹了然于胸的微笑，后背竟窜起一股凉意——他也认出来了！
他混迹此行多年，深知遇到懂行的，硬抢只会两败俱伤，把价格抬到谁都无利可图。
他脸色微沉，借着转身拍打裤腿上灰尘的姿势，左手垂下，在身侧极其隐蔽地朝楚墨染比划了一个手势——五指张开，快速一晃。
五十块。意思是给她五十块，让她退出。
楚墨染混迹古玩圈这段时间，也不是白混的，对这类“袖里乾坤”的手势已经摸得门儿清。
她面上笑容不变，幅度极轻地摇了摇头。
老农见八字胡迟迟不说话，只当他不加价了，心下失望，又有些不甘，转而拿起箱子里一个沾满泥的瓷瓶，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试图推销：“同志，您再看看这瓶子，这花色，多鲜亮，肯定是官窑出的……”
八字胡被他吵得心烦，脸色更沉。
在老大爷喋喋不休的间隙，他再次隐蔽地抬手，拇指与食指张开，比了个“八”字。
八十。
楚墨染依旧摇头，气定神闲。
八字胡腮帮子的肌肉绷紧了，眼神锐利地盯了楚墨染一瞬，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拇指与食指圈起，比了个“零”，另一只手伸出一指。
一百。
楚墨染佯装思索，指尖在旧裤子上轻轻点了两下，终于算是同意了。
她倒是没想着真跟他抢，首先这东西毕竟是人家先慧眼识珠看中的，自己也不想横刀夺爱。
况且她的目的是收集玉器，京市的古玩圈说大不大，以后没准还有合作的可能，她也没必要闹的太难看。
再者，金丝楠木的桌椅她都有一整套了，这个小箱子对她来说不算稀罕。
如今白得100块钱，怎么说都是她赚了。
八字胡见她终于妥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再加下去，他可就真没什么利润了。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故意咳嗽一声，打断了老大爷还在进行的、毫无说服力的推销。
“咳，大爷，您这些东西，我是真没看上眼。这样吧，看在这箱子木料还成的份上，我再加两块，12块钱，您要是愿意，我这就付钱拿走。若是不愿，那我也只能空手回去了。”
他这话说得干脆，作势欲走。
老农一听，急了，赶紧又眼巴巴地看向楚墨染，指望着这位“竞争者”能再次抬价。
楚墨染接收到他的目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一个旧木头箱子，再贵就不值了，我不要了。”
老大爷有些失望，看来这箱子也不算是什么宝贝东西，要不然这人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呢。
他一咬牙，终于拍板：“行！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了！”
八字胡二话不说，爽快掏钱，十二块整。
付完钱，他也没有准备要走的意思。
他将宝贝木箱子小心地放到门边，自己则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留在了堂屋里，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楚墨染身上。
刚才那一百块“封口费”，掏得他心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这小妮子年纪不大，心倒是挺黑。
他倒要看看，她能从那堆破烂里挑出什么花儿来，最好她能看上点什么，到时候……他也趁机叫叫价，把钱坑回来。
这么想着，他脸上堆起一抹故作热络的笑，假模假式说道：“这位妹子，你要不要也看看里面的东西？没准有你喜欢的呢。”
老大爷一愣，看着楚墨染问道：“原来你是位小姑娘啊！”
楚墨染没接这个话茬，只淡淡点了点头。
她蹲下身子，开始扒拉被倒在地上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只是随便扒拉两下，楚墨染便直起身子，问道：“大爷，这些东西你打算要多少钱？”
大爷一愣，“这些东西你全要？”
“是啊。”楚墨染指了指那个印着“chINA”的花瓶，又指了指碎成几瓣的白玉观音，“您不是说这大花瓶是慈禧老佛爷订做的官窑吗？我瞅着也挺像的。还有这观音像，碎了正好，我拿回去磨成珠子，串个手串儿带着玩。”
“是我说的……可……”老汉挠挠头，刚才让八字胡看过之后，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