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只是品相普通的玉佩、玉坠，材质尚可，却算不上顶级。
好在价格也是极低，几乎是白菜价，倒也不算亏。
这日，她照例逛了一圈，觉着没什么新意，正准备打道回府，袖子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了。
“小哥，稍等一下。”
楚墨染回头，见是个面相沧桑的老汉，五十多岁的模样，背微驼，衣服上补丁摞补丁，笑起来满脸褶子。
楚墨染压着嗓子，粗着声线：“大爷，有什么事吗？”
大爷左右张望一下，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小哥，我看你最近一直在收玉器，我前段时间挖地挖出了一点好货，你要不要看看？”
楚墨染一怔，她最近天天在这一片溜达，像这种话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基本上每次去看的都是假货。
可楚墨染并没有立刻拒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万一哪次遇到真的也说不定。
她点点头，“行，大爷，您带路吧。”
老大爷脸上明显一松，憨厚地笑了笑：“不远，就在附近，一会儿就到。”
他转身带路，楚墨染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走出没几步，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半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老乡。”八字胡笑眯眯地，眼睛却精明地扫过老农和楚墨染，“可是有什么好货要出手？不妨也让在下开开眼？”
这个八字胡语气老道，眼神里透着精明，一看就是混这一行的行家。
楚墨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分明是明目张胆要抢生意。
老农看看楚墨染，又看看八字胡，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搓着手半天道：“那……一起吧。”
八字胡满意地点点头，便理所当然地跟在了后面。
楚墨染心里不太痛快，却也没资格拒绝。
毕竟东西还没见着，谈不上是谁的。
老大爷的家果然不远，穿过一片农田，便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
又往里走了一段路，便来到一个破旧的小院前。
老汉小心地把柴门闩好，又殷勤地把两人让进堂屋。
二位稍坐，我这就去拿东西！”
说着他转身走向厨房，没一会儿便拖着一个大木箱子出来了。
八字胡眼睛一亮，抢在楚墨染前面凑了过去，生怕被她抢了先，神情难掩兴奋。
老大爷将大箱子拖到堂屋中央。
八字胡激动的站在跟前看着，楚墨染也走了过去，站在稍侧后方，静静看着。
然而箱子打开之后，八字胡的脸上明显有些失望。
箱子里面像是被泥水泡过的一样，里面的东西全是黑乎乎的。
典型的假货路子，为了做旧造假，伪装成无意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
八字胡还是不死心，皱着眉，蹲下身子看了起来。
他拿起的是一件瓷瓶子，用袖口使劲搓了搓，搓到瓶底时，八字胡看了一眼直接气笑了。
底下竟然就这么大喇喇的印着“china”几个英文字母。
这分明是近些年外销的现代工艺品，还是被退回来的残次货。
老大爷虽然不懂上面的字，却也清楚上面肯定不是中国字。
见八字胡的脸色不好，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个……听人说，是当年洋鬼子来的时候，慈禧太后，专门让官窑烧了送给洋人的……是、是贡品！”
他说这话时，明显有些心虚。
这几个瓶子，其实是前阵子他半夜撞见同村老李，在自家后头的泥坑里鬼鬼祟祟地鼓捣东西。
他悄悄上前，要挟着人家给他几件，要不然他就去举报人家。
最后老李咬着牙，一脸不舍的给了他几个，这话也是老李告诉他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他买的假货，正趁着夜深人静给东西上泥包浆，伪造成“出土”的样子。
除了那几件东西，其它剩下的那些东西，倒确实是他自己前几年在后山挖出来的。
只是他压根儿不懂行，挖的时候下手太狠，好些玉器当场就磕碰碎裂，带出来的时候已经惨不忍睹。
八字胡懒得搭理他那套说辞，闷头又从箱子里翻了几样东西出来瞧。
大部分玉器种水稀松平常，偶尔有两块翡翠水头还不错，可惜不是有冲裂纹，就是直接摔成了好几瓣，拿出去连修都没法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箱子角落一尊较大的玉件上。
这是一尊白玉玉观音，大概有五十厘米高，他用袖子用力擦拭出一小块玉面，眼前顿时一亮：玉质细腻如脂，温润莹洁，是块好料子。
观音像从肩部到莲座，已摔成了三四块，断裂处参差不齐。
更要命的是，主体部分上还有数道明显的撞击裂痕，价值大打折扣。
八字胡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惋惜：“这东西，要是完整的，少说也能卖个好价钱。”
老大爷一听，心里一急，连忙补救：“这位同志，您别看它现在坏了，我听说......城里有那种能工巧匠，能把玉器修得跟原来一样，到时候肯定值钱。”
八字胡瞥了他一眼，“大爷，您看这裂纹，深入肌理。就算能找到手艺顶尖的师傅勉强修复，痕迹也难尽除。改雕成其他小件……”
他又仔细看了看几处关键的裂痕走向，摇头道，“料子损得太厉害，能取用的好肉有限，费工费时，最后雕出来的东西，恐怕连工钱都抵不上。”
八字胡又翻看了几样，最终彻底没了兴致，叹了口气，把箱子里的东西原样放回。
楚墨染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急着开口。
那尊碎裂的白玉观音，在旁人眼中或许是令人扼腕的废物，于她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宝贝”。
毕竟只要是真东西，碎不碎、裂不裂，对她的空间升级完全没有影响。
八字胡翻了几件东西之后，最终还是死心了，手有意无意地摸了摸箱子外壁。
“大爷，您这东西我就不要了，不过我看着这箱子挺喜欢的，正好可以拿回去找东西使。”
“您要这箱子？”老大爷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