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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因缘际会,他和陈浩南成了过命之交,还在花炮会上联手干掉了山口组派来的顶尖 原青男。
论身手,立花正仁早前就已接近五星巅峰,如今恐怕已经踏入新的层次。
毕竟原青男当年一出道就是六星水准,单靠陈浩南那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拿下他。
杜盛隐约记得另一件事——水灵最后似乎就死在立花正仁的刀下。
也是决斗。
一场特别的决斗:用 比试拔刀术。
没有多余动作,只出一刀定生死。
赢的人活,输的人死,干脆利落。
枫林深处,刀锋曾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我那些徒弟,‘十杰’的名号,你总该听过。”
他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和他们有关?”
记忆里零碎的传闻开始翻涌,却拼不出完整的线索。
对方的声音却转向了意料之外的方向:
“前些日子他受了伤,是九妹捡到他。”
九妹。
这个名字他记得——那姑娘在十杰里年纪最轻,模样也最出挑。
排位虽靠后,却最得真传。
在这腥风血雨的地界,她身上竟还存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澄澈。
关于她的轶事里,最常被人提起的便是曾让乌鸦晃了神,连大飞那样的人也多看过两眼。
他压下思绪,示意司机转向葵涌。
车轮停在一处挂着“灵通速递”
招牌的门店前。
店内人影穿梭,货件堆积如山。
“铺面扩得挺快,”
他环顾四周,语气里带上一丝讶异,“第几家了?”
一向少露面的她竟亲自迎了出来。
浅绿裙裾拂过门槛,衬得身段愈发纤长。
她唇角弯起,笑意比春日的桃瓣还浓:
“连你一半都够不上,哪算得上快?”
话虽谦逊,眼角眉梢却藏不住淡淡的自得。
眼下这家速递的网点虽只散布在葵涌、荃湾、深水埗几处,势头却像野草般疯长。
照这样下去,即便追不上散货的流水,也足够让东星将来站稳一席之地。
而这一切,少不了身旁这男人的主意与那些暗中注入的资金。
于是她不顾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指尖柔软,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眼波流转间,红唇如浸过晨露的莓果,教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这念头属于站在一旁的哮天虎四海。
作为她生意上的得力臂助,更是心底埋着痴狂恋慕的徒弟,他此刻正死死攥住掌心。
他不明白是自己做得不够,还是师父的眼光太高,那份渴求始终落空。
此刻见她如此亲近外人,忠诚虽未减,喉头却泛起了酸涩的涩意。
‘那张脸,那身手……偏偏师父就吃这一套。
’
他无心理会旁人的目光,任由她挽着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门刚合上,他便将她从身侧轻轻拉开,转而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膝上。
“九妹是怎么回事?”
他按住她水蛇般缠上来的腰,
“怎么和立花正仁扯上关系的?”
她近来似乎格外贪恋肢体相触的温度,一见面便贴得紧密。
双臂环过他颈后,她笑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还能是什么?男女之间那点心思罢了。”
简短的叙述之后,他终于理清了脉络。
“所以立花正仁养伤那段日子,对九妹动了情?”
缘由听起来有些荒唐。
上次花炮会那场混战中,立花正仁虽与陈浩南几人联手取了原青男的性命,自己却也伤得不轻。
躲避追兵的路上,他被隐居在山中的九妹发现并带回了住处。
那男人一向漂泊如孤云,却意外地被这姑娘身上未被江湖沾染的纯善所吸引。
在九妹悉心照料的日子里,这份好感悄然滋长。
然而就在情愫朦胧将明时,她突然插手,硬生生将九妹召回了自己身边。
立花正仁困惑了许久,最终从零碎传闻里拼凑出缘由。
水灵认为东星此刻局势动荡,不该再与山口组产生纠葛,索性断了两人之间那点牵连。
杜盛指尖滑过女人肩头刺青边缘,那里从裙带缝隙里露出来,他低笑一声:
“这么干脆,难怪那人宁可暴露行踪也要找你分个高下。”
霓虹武者惯用决斗解决纷争,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立花正仁在山口组如此严密搜寻下还敢现身,足见对九妹用情不浅。
但杜盛想起记忆中的某些片段,又觉得合理。
九妹确实是立花正仁此生唯一的执念,两人在绝境里彼此取暖,情意细密如织。
后来九妹死在擒龙虎手中,心灰意冷的立花正仁便纵身跃入了富士山的浓雾里。
“哪是狠心呀,我这是替小九着想,免得将来更痛苦。”
水灵不愧是被称为妖女的人,此刻已换了个极考验柔韧的姿势,起伏间笑声轻颤:
“你也看见了,最近奔雷虎又开始对差人下手,要是再加上山口组发难,东星撑不住的。”
“所以你现在就专挑我折腾,还兴致勃勃?”
杜盛带笑回了一句,手掌同时用了些力道。
若非他定力够深,又有些特殊手段傍身,和这种心思与风情皆出众的女人长久相处,恐怕迟早落得和太子一样的结局。
“立花正仁现在什么水准,你就这么应战了?”
听到问话,水灵脸颊泛红,整个人软软倚过来:
“和我差不多,刚踏入六星门槛,暗劲应该还没摸到。”
“既然他不肯罢休,那我便给他一个彻底死心的机会好了。”
杜盛扶住她温热的身躯,又抬眉问道:
“时间?方式?”
初入六星……和自己推测的相差无几,这几乎必定能触发紫色收获。
“后天午后,狮子山南坡的枫林。”
水灵眼波朦胧,肌肤透出胭脂般的色泽:
“他提议用拔刀术一决胜负,正合我意。”
杜盛按住她游蛇似的腰肢,眉头微蹙:
“你不怕输?”
如果他没记错,立花正仁虽修极真空手道,最精通的却是那套《居合刀法》。
那是为复仇而创的刀术,讲究藏匿、猝发、一击绝杀。
他脑中掠过几个画面——
立花正仁低身蹲踞,一手扶鞘,一手虚悬柄侧。
待水灵疾冲而至的刹那,刀光如电裂空,嗤的一声,人影已换位而立。
空气凝滞数秒,水灵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血线自各处迸溅开来。
而立花正仁缓缓纳刀入鞘,背影消失在枫叶深处。
是了,水灵便是这样被瞬间终结的。
毫无预兆。
足见那拔刀术的诡谲与凌厉。
水灵听出他话里的迟疑,略显惊讶:
“你觉得我会败?”
她对自家所传的《辛酉刀法》向来信心十足。
这套源自戚继光的实战刀术,融合了霓虹与华夏技法之长,可谓独步当时。
她浸淫其中已二十年,斩、劈、刺、格的精髓早已融进骨血,至今未尝一败。
杜盛一听便知,常胜让她生出了骄意。
他轻轻摇头:
“刀或许没有强弱之分,但握刀的人,终究不同。”
怀里的女人呼吸轻缓,指尖无意识划过他衣襟。
杜盛能感觉到她肌肉仍带着方才切磋后的微颤,像弓弦余震。
“你这样的状态,不适合比试那种需要凝神聚气的刀术。”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窗外渐起的夜风里,“换种方式更好。”
真正顶尖的较量往往在瞬息间尘埃落定,尤其当双方实力相近时。
那种拔刀术讲究的是心神与刀刃合一,每一次挥斩都需将全部意志灌注于刀锋,直至忘我之境。
此刻她这般松弛的模样,尚未开始便已失了先机。
她听出话里的提醒,没反驳,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整个人软得像午后晒透的猫。”后天你陪我去,到时候再看吧。”
“行。”
杜盛应得干脆。
六星级别的对决难得一见,他不可能错过。
更何况,或许能有意外收获——那些罕见的武学碎片,或是特殊技巧。
至于怀里这位的……他打住念头,掌心贴着她微湿的后背。
立花正仁的居合斩在传闻里被称为世上最快的刀法,起手与决胜往往在同一刹那。
即便不实用,单是观摩也值了。
除此之外,他想起对方与陈浩南之间牢固的交情。
这次冒险归来,恐怕不止为了一场比试。
或许追查 才是根本目的。
说不定,对方早已从某些渠道了解到部分内情,甚至已将他的名字列入名单。
所以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你的意思是,立花提出比试只是个幌子?”
水灵忽然抬起眼,眸子里倦意褪去,换上清醒的锐光,“他可能早就查过我们之间的联系,真正目标并不单纯?”
“有这种可能。”
杜盛见她恢复得这么快,心里暗叹习武之人的耐力确实不同。
他顺势将她放到旁边铺着软垫的榻上,“为防万一,我们得提前做些准备。”
一个多时辰后,杜盛靠在长椅中,手臂环着身侧的人。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汗意与暖热。
他确实领略了几种颇为考验柔韧与力量的招式,此刻浑身透着舒坦。
“阿盛……”
水灵声音有些哑,带着喘匀后的慵懒,“你太让人上瘾了。
以后要是没了你,我大概会不习惯。”
她向来以自己的容貌与手段为傲,过往经历也算丰富,可那些与刚才相比,竟显得苍白乏味。
“比骆正武呢?”
杜盛随口问。
水灵沉默片刻,才开口:“名义上我是他妻子,但他到死都没真正碰过我。”
杜盛一时无言。
想到十年前她“蛇蝎 ”
的名号,以骆正武那种端正的性子,确实未必敢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