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乱流区域比叶尘预想的更加混乱。
混沌领域撑开的暗金壁障在进入乱流深处后承受的压力陡增，各种极端法则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比万倍重力更恐怖的重压法则从头顶砸下，有比混沌钟内壁更炙热的焚天法则从侧面灼烧，有将时间流速扭曲到近乎静止的迟滞法则从前方堵截。暗金壁障表面的混沌道纹在连续冲击下明灭不定，每承受一波冲击就有一圈道纹变暗，虽然随后会被内天地的混沌本源补上，但补充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比外围的法则浓度高了至少十倍。”叶尘暗金瞳孔中推演纹路急速运转，混沌道心在识海中精确计算着壁障各处的受力分布，“婉清，战争大阵的阵眼往左翼偏移三丈，右翼的重压法则冲击密度比左翼高了四成，战兵扛不住那边的消耗速度。”
苏婉清二话不说调整阵眼，金红战旗在暗金领域内向左偏移，十二尊战兵重新列阵。右翼的战争道纹密度增加后，重压法则的冲击被战阵分摊掉三成，壁障右翼的混沌道纹不再急速闪烁。
“秦无双，你轮回瞳在乱流里被压制到什么程度？”叶尘头也不回地问。
秦无双揉了揉眉心，轮回瞳在法则乱流中只能维持最基本的能力，瞳中映出的景象模糊而扭曲。“压制了七成左右，轮回大道在乱流中运转极度迟缓，强行催动会消耗大量本源。不过基本的感知增幅还在，我能看清百丈范围内所有法则乱流的密度分布。”
“够用了。”叶尘点头，“你负责盯着正前方百丈范围，哪里的法则乱流密度突然降低，立刻告诉我。”
“突然降低？”秦无双微微挑眉，随即明白了叶尘的意思——法则乱流区域既然被称为天关，就不可能是一片均匀的混乱。密度突然降低的地方，要么是乱流之间的空隙，要么是有人为布置的陷阱。前者是捷径，后者是杀招，都需要提前发现。
白泽在暗金领域里盘膝而坐，万妖之祖血脉让他对危险的嗅觉极其敏锐。他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眉头缓缓皱起。“叶尘，前面的乱流里有股味道不对。很淡，但我能闻出来——深渊气息和某种人工布置的法则锚点混在一起。”
“冥渊。”叶尘的推演纹路在冥渊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从第三重天关万兽围猎时冥渊遁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五个多月足够冥渊在法则乱流里做很多准备。
“他在乱流里埋了法则锚点？”时灵儿问。
“法则锚点可以用来固定局部乱流的流向，把原本均匀的乱流改造成人为可控的通道。如果冥渊在乱流里布了足够多的锚点，他就能在乱流中制造出一条隐藏通道，通道内法则相对稳定，通道外则是加强版的乱流。”叶尘的推演纹路模拟了冥渊的视角——深渊子体在法则乱流中的优势在于，深渊吞噬法则本身就擅长在混乱中吞噬同化，冥渊完全可以在乱流中一边吞噬混乱法则一边布置锚点，把整个乱流区域改造成自己的主场。
秦无双的轮回瞳猛然一凝。“前方百丈，乱流密度突然降低——比正常密度低了六成左右，形成一条明显的低密度通道，宽度大概三丈，向深处延伸。”
“就是这个。”叶尘没有急着靠近，混沌道心在识海中推演了数十种可能。“这条低密度通道的走向和试炼之地规则指引的第五关出口方向一致吗？”
时灵儿闭目感应了片刻。“规则指引的出口方向是正北偏东，低密度通道的走向也是正北偏东，偏差不到三度。”
“冥渊故意把通道修在出口方向上。”叶尘冷声道，“候选者进入法则乱流后如果找不到方向，很可能顺着低密度通道走，走进去就进了他的埋伏圈。”
“绕开？”白泽问。
“绕不开。”叶尘推演纹路扫过整个乱流区域的宏观结构，“法则乱流的密度分布是越往深处越高，绕路的代价是在外围多走数倍距离，消耗的混沌本源比硬闯通道还多。冥渊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把锚点布得这么明目张胆。”
“那就硬闯。”苏婉清的金红瞳孔中战意升腾，“他埋伏在通道里，我们就打进去。战争大阵在狭窄通道里的正面作战能力比开阔地形更强，十二尊战兵在通道里可以结成密集阵列，冥渊的深渊子体再强也不可能正面冲穿我的战阵。”
叶尘没有立刻拍板，混沌道心在识海中与初体的契约丝线连接。“初体，冥渊在法则乱流里布锚点，你能从外部感知到锚点的分布吗？”
初体的声音隔了两息才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我刚扫了一遍，冥渊在乱流里埋了至少四十枚法则锚点，锚点以特殊频率共振，形成了一张覆盖整条低密度通道的感知网。你们一进通道他就能知道你们的精确位置、人数、甚至大致修为。而且——”初体停顿了一下，“通道深处有深渊秘法的波动残留，冥渊不止是埋伏，他在通道里布置了一个深渊吞噬法阵。法阵的核心应该是他在第三关夺走的那些候选者试炼印记，用试炼印记作为阵眼催动深渊法阵，法阵威能至少是半步主宰级。”
“半步主宰级的深渊法阵，加上冥渊本身是深渊子体，在法阵中战力会有加成。”叶尘在识海中快速推演敌我战力对比，“我们这边仙帝后期两人——我和婉清，仙帝中期两人——时灵儿和独孤前辈，玄仙后期两人——白泽和秦无双。如果冥渊只有一人，凭借法阵加持相当于半步主宰中期，我们六个联手能打。但如果通道里不止冥渊一个深渊子体呢？”
“我正要提醒你。”初体的语气沉下来，“四十枚锚点中，有七枚锚点的能量特征和冥渊不完全一致——锚点周围有极其微弱的第二股深渊气息残留。要么是冥渊分出了子体分身，要么是另外两个深渊候选也藏在通道里。第三关时你们见到的是三个深渊候选，冥渊是领队，另外两个应该也在。”
白泽的鼻子又抽动了两下。“通道深处的确有至少三股不同的深渊气息，其中两股比较弱，大概是仙帝中期和仙帝初期的水平，藏在通道侧壁的岩壁里。最强的那股在通道中段偏后位置，应该就是冥渊。”
三打六。叶尘方的战力优势依然明显，但冥渊经营了五个多月的埋伏圈，不可能只有正面硬打一种手段。
“时灵儿。”叶尘转头看向时灵儿，“你的时空遁术在法则乱流里能发挥几成？”
“五成左右。”时灵儿如实道，“乱流里的时间法则太混乱，时空遁术的精度会下降，但短距离传送没问题。你想让我做什么？”
“冥渊的感知网靠四十枚锚点共振维持。只要锚点在，我们一进通道他就知道我们的动向。但锚点之间的共振有频率差——四十枚锚点不可能完全同步，总会有相位差存在。时灵儿你的时之沙可以捕捉锚点共振的相位差，在共振的间隙里制造一个持续三息的感知盲区。三息时间，足够我把混沌领域压缩到极致后潜入通道，找到第一枚锚点拆掉它。”
时灵儿眼中精光一闪。“从四十枚锚点里找出相位间隙？”
“不用找全部。冥渊的感知网在通道入口处只有三枚锚点覆盖，拆掉这三枚，入口处的感知网就破了。后面的锚点他还会继续感知，但入口破了他就不知道我们具体什么时候进来、进来几个人。”
“需要我靠近通道入口多近？”
“百丈之内。太远了我怕时之沙捕捉不到锚点的共振频率。”
时灵儿点头。“百丈之内我可以做到。但混沌领域压缩到极致后，你就没有内天地支撑了，在乱流里单靠混沌真身能扛多久？”
“三十息。”叶尘平静道，“混沌真身扛三十息乱流没问题，拆三枚锚点十五息足够，来回路上再留十五息余量。”
苏婉清皱起眉头。“三十息太紧。如果冥渊在入口处的锚点周围布了防御禁制呢？拆锚点的时间会翻倍。”
“所以需要有人帮我牵制冥渊的注意力。”叶尘看向白泽和秦无双，“通道入口处拆锚点的时候，白泽和秦无双在通道外围制造动静，不用真的冲进去，只要让冥渊以为我们打算从正面强攻通道，他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在通道正面。”
白泽咧嘴一笑。“声东击西，这个我在行。万妖之祖真身在外面乱流里折腾几下，冥渊肯定以为我们要硬闯。”
秦无双点头。“我用轮回瞳在外围制造轮回幻影，看上去像是多个方向同时进攻。轮回瞳虽然被压制了七成，但制造几个幻影还是绰绰有余。”
“那就这么定。”叶尘将混沌领域收拢到极致，暗金壁障从方圆千丈压缩到周身三尺，只覆盖他自己一个人。“时灵儿带我靠近通道入口百丈内，你捕捉相位间隙，给我三息盲区。我进去拆锚点。婉清留在原地维持战争大阵待命，一旦我拆锚成功发信号，你们立刻从正面突入通道。独孤前辈——”
“明白。”独孤求败不等叶尘说完便打断，“归剑准备着。拆完锚点冲进去，遇到冥渊我出剑。”
“白泽和秦无双制造动静之后不要恋战，从侧翼撤到婉清的战争大阵范围内，跟主力一起突入。”
分工完毕，时灵儿抓住叶尘的手臂，时空遁术的金色光芒在两人周身一闪，身影消失在暗金领域内。苏婉清立刻催动战争大阵进入戒备状态，十二尊战兵在阵墙后蓄势待发。白泽深吸一口气，万妖之祖真身在乱流中猛然暴涨至千丈，白色毛发在混乱法则的冲刷下猎猎作响，它朝着通道入口的正前方狂奔而去，每跑一步就踩碎一片混乱法则，故意弄出巨大的动静。
秦无双站在白泽身后百丈处，轮回瞳艰难地旋转，瞳中射出数道灰蒙蒙的轮回幻影，幻影以白泽为中心向通道入口两侧扩散，看上去像是六七个方向的候选者同时发起冲锋。
通道深处果然立刻有了反应。入口处的三枚法则锚点共振频率猛然加快，通道两侧岩壁中潜伏的两股深渊气息蠢蠢欲动，冥渊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叶尘，等你很久了。白泽和秦无双当先锋，苏婉清和独孤求败在后面压阵——你的排兵布阵还是老一套。不过没关系，三个也够我吞了。”
时灵儿带着叶尘在乱流中穿行，时空遁术的金色光芒被乱流中的混乱法则不断干扰，每一次传送只能前进三十丈左右，而且落点偏差有时候能达到丈许。两人花了将近十息才潜行到通道入口侧方百丈处，时灵儿额间时空道纹已经亮到了极致。
“锚点共振频率捕捉到了。”时灵儿闭目感应，时之沙在她掌心缓缓旋转，“三枚锚点的共振频率差大约在每秒三千次振动中有一到两次间隙。间隙出现的时间不规律，我需要实时追踪。给我三息准备。”
叶尘将混沌真身压缩到极致，暗金皮肤表面混沌道纹密布，周身三尺的混沌领域如一层薄壳包裹全身。法则乱流的冲击打在混沌薄壳上发出密集的爆鸣声，薄壳每承受一次冲击就暗一分，叶尘能感觉到混沌真身的本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第一息。”时灵儿的声音紧绷，“第二息——有了！间隙出现，持续两息半，开始！”
叶尘的混沌真身猛然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射向通道入口。三枚法则锚点分别嵌在通道入口的上下左右四个方位的岩壁中——上壁两枚，下壁一枚，彼此间距大约五丈。叶尘一眼便看出三枚锚点之间有极其微弱的深渊道纹连接，形成一张三角形的感知网。拆任何一枚，另外两枚都会立刻示警。必须同时拆三枚。
叶尘双手同时探出，左手混沌钟缩小到拳头大小，以钟口对准上壁两枚锚点的连线正中猛然轰下。混沌钟的钟波在混沌道纹的加持下精准命中两枚锚点之间的深渊道纹连接点，将连接震断的瞬间，右手以混沌轮回拳的拳意凝聚成一道暗金拳芒，砸向下壁那枚锚点与另外两枚之间的连接道纹。
三枚锚点之间的连接道纹在混沌钟波和拳芒的双重打击下同时断裂。锚点失去共振连接后发出三声极其微弱的哀鸣，表面的深渊道纹急速暗淡。叶尘以混沌真身一把攥住三枚锚点，混沌本源灌入其中将残留的深渊意志抹除，三枚锚点彻底报废。
前后不到两息。
“拆完了。”叶尘通过契约丝线向时灵儿传讯。但就在他转身准备撤退时，通道入口深处传来冥渊的怒吼：“入口锚点被拆了？叶尘，你玩阴的！”
一股极其浓烈的深渊气息从通道深处暴涌而出，冥渊显然放弃了继续埋伏，主动冲了出来。叶尘混沌道心猛然一沉——冥渊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至少三息。按照原计划，他拆完锚点后应该有至少五息的撤退时间，但冥渊在锚点被拆的瞬间就判断出了情况并开始冲锋。
“时灵儿，接我！”叶尘全力催动混沌遁术向时灵儿的方向冲去。但冥渊的速度比他更快——深渊子体在法则乱流中的移动速度远超普通修士，冥渊的身影从通道中冲出时，身后带着一道由吞噬法则凝成的黑色尾迹，所过之处混乱法则被吞噬一空。
“来不及了。”叶尘混沌道心急速运转，在识海中向初体传讯，“冥渊的速度超出预估，我撤不回去。让婉清提前发动总攻，我在通道入口拖住冥渊！”
“你一个人拖冥渊？”初体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他身后跟着两个深渊候选，三个打你一个！”
“三十息之内婉清就能赶到。”叶尘猛然转身，混沌真身从压缩状态全力展开，千丈高的暗金巨人屹立在通道入口正中，混沌钟暴涨至百丈大小悬浮在头顶，四百九十五道混沌道纹同时亮到极致。“三十息我扛得住。”
冥渊从通道中冲出时，身后果然跟着两尊深渊候选——左边的是一个浑身覆盖黑色甲壳的人形生物，仙帝中期气息；右边的是一个半透明的深渊虚影，仙帝初期气息。三尊深渊存在呈品字形向叶尘压来，冥渊居中，甲壳候选在左，虚影候选在右。
“叶尘，你以为拆了入口锚点就能断我的感知？”冥渊冷笑，深渊子体的面容在灰黑雾气中不断变幻，“我在通道里埋了四十枚锚点，入口三枚只是最外面的一层。你拆了入口，后面的三十七枚照样能感知你的位置——只不过从精确坐标变成了模糊方位。不过没关系，模糊方位也够我用了。”
叶尘没理他，混沌道心在识海中飞速推演三人的攻击模式和弱点。冥渊是深渊子体，擅长吞噬和遁逃，正面战力大概在仙帝巅峰到半步主宰之间，有法阵加持可能摸到半步主宰中段。甲壳候选是体修型深渊子体，防御极强但速度偏慢。虚影候选是法系型深渊子体，擅长远程深渊秘法。
“混沌钟，镇。”叶尘催动混沌钟向甲壳候选轰去。甲壳候选举臂硬挡，混沌钟砸在它的黑色甲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甲壳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但没碎，甲壳候选被砸退了三步，甩了甩手臂又冲了上来。
“防御力比预想的强。”叶尘暗金瞳孔中推演纹路快速修正数据。与此同时，虚影候选在远处双手结印，一道深渊射线从指尖射出，直取叶尘后心。叶尘侧身避过，射线擦着混沌真身的肩膀掠过，在肩膀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冥渊本人没有急着动手，他站在十丈外冷眼旁观，双手在袖中缓缓结印。“叶尘，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法则乱流里设伏吗？因为这里的混乱法则可以完美掩盖深渊法阵的波动。你以为通道里只有四十枚锚点？锚点只是感知网，真正的杀招是锚点下面埋的——”
冥渊双掌猛然合拢。“——深渊噬魂阵。”
四十枚锚点同时亮起灰黑色的深渊光芒，整个通道从入口到出口全部被深渊法阵覆盖。叶尘脚下的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深渊阵纹，阵纹中伸出无数灰黑色的能量触手缠向叶尘的双腿。混沌真身的暗金皮肤被触手接触的地方迅速变黑，混沌本源被深渊法阵强行抽离。
“这法阵的阵眼是试炼印记。”冥渊得意地抬起手，掌心中悬浮着五枚从其他候选者身上夺来的试炼印记，“五枚试炼印记同时催动，法阵威能相当于半步主宰中期。叶尘，你在我的法阵里，撑不过十息。”
叶尘的混沌道心在识海中与初体急速沟通。“初体，深渊噬魂阵的弱点在哪？”
“阵眼和锚点之间的能量传输通道。”初体快速回答，“四十枚锚点给法阵供能，五枚试炼印记做阵眼控制法阵运转。你拆入口三枚锚点的时候其实已经破坏了法阵的完整性——入口三枚锚点原本是供能主通道，被你拆了之后法阵的供能效率至少跌了四成。现在法阵的实际威能只有半步主宰初期，而且阵眼五枚试炼印记之间的同步存在半息延迟。你只要在延迟间隙里打掉一枚试炼印记，法阵的同步控制就崩了。”
半息延迟。叶尘混沌真身扛着深渊触手的侵蚀，混沌道心在识海中锁定了冥渊掌心五枚试炼印记的同步节奏。五枚印记每隔半息同时闪烁一次，闪烁间隙中有一瞬间的同步空档。
叶尘猛然收拢混沌真身，千丈巨人缩回正常大小，混沌钟也跟着缩小到拳头尺寸。冥渊以为叶尘要拼命突围，冷笑一声催动法阵加大吞噬力度。但叶尘没有往外冲——他直接冲向了冥渊本人。
混沌遁术在极近距离内发动，叶尘的身影在冥渊面前三寸处闪现。混沌钟猛然放大到丈许尺寸，钟口对准冥渊的右手扣下。冥渊反应极快，左手一掌拍在混沌钟外壁上想将钟震开，但叶尘要的就是他这一掌——混沌钟被拍偏的瞬间，叶尘以混沌轮回拳的拳意凝成一道极细的暗金针芒，从混沌钟偏移露出的缝隙中射入，精准命中五枚试炼印记同步闪烁的半息空档。
暗金针芒刺入一枚试炼印记内部，混沌本源在印记中炸开。那枚试炼印记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纹，光芒急速暗淡。五枚印记的同步节奏猛然一滞，深渊噬魂阵的运转出现了明显卡顿。
“你——”冥渊脸色剧变，左手深渊之力暴涨，一掌轰在叶尘胸口。叶尘混沌真身硬接这一掌，胸口凹陷了半寸，但混沌内天地中涌出的本源瞬间修补了伤势。与此同时，苏婉清的战争大阵从外围轰然压至——金红战旗招展，十二尊战兵结成冲锋阵型，白泽的千丈真身紧随其后，独孤求败的归剑剑意凝而不发。
“撤！”冥渊当机立断，左手抓住甲壳候选的臂甲，右脚踢在虚影候选的后背上将其踹向苏婉清的战阵方向做掩护，自己则施展深渊秘法“万渊归墟”撕裂虚空遁入乱流深处。甲壳候选被冥渊拽着一起跑了，虚影候选被苏婉清的战阵困住，十二尊战兵围上去一顿乱戟，虚影候选在深渊秘法反噬中自行崩解，留下一枚残破的试炼印记和一团深渊本源。
“冥渊跑了。”叶尘收起混沌钟，胸口的凹陷在混沌本源修补下快速恢复。他弯腰捡起虚影候选留下的残破试炼印记和深渊本源，“这枚试炼印记还能用，深渊本源可以炼化后净化。”
时灵儿从后面赶上来，上下检查了一遍叶尘的伤势，确认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你拆锚点拆出个法阵来，下次这种活我不干了。”
“下次换白泽去拆。”叶尘笑了笑。
白泽正在通道外围把踩碎的混乱法则往旁边扒拉，闻言头也不回地摆手：“我不去，我鼻子灵是灵，手不灵。拆锚点这种精细活你找秦无双，他轮回瞳被压制了七成也比我的爪子准。”
秦无双的轮回瞳在通道入口扫了一圈。“入口锚点拆了，但后面还有三十七枚。冥渊跑的时候带走了甲壳候选，虚影候选死了，他手里还剩四枚能用的试炼印记——刚才被你打裂的那枚应该还没修好。短时间内他没法重新布一个完整的深渊噬魂阵。”
“所以他要么在通道深处用剩下的锚点拼一个简化版法阵，要么放弃伏击直接往第五关出口跑。”叶尘将残破的试炼印记递给时灵儿，“你试试能不能修复这枚印记，修复好了我们就有六枚印记，加上我们自己的六枚，一共七枚。第七枚可以拿去跟其他候选者换东西。”
时灵儿接过印记，时空道纹渗入其中检查损伤程度。“能修，大概需要半天时间。但我建议先穿过通道再说——冥渊虽然跑了，他在通道里埋的三十七枚锚点还在。这些锚点不拆掉的话，他随时可以回来重新激活简化版法阵。”
“边走边拆。”叶尘重新撑开混沌领域，这次领域覆盖全队六人，暗金壁障在法则乱流中稳步推进。“时灵儿修印记，白泽和秦无双负责警戒，婉清和独孤前辈居中策应。遇到锚点我拆，遇到英灵你们打。”
六人向法则乱流深处继续推进。通道里的三十七枚锚点分布得比入口三枚更加分散，叶尘每拆一枚就多花一点时间，拆到第十枚时发现冥渊在锚点之间还加了联动暗线——拆一枚会触发另外两枚自爆。叶尘不得不改变策略，每次拆锚点之前先让时灵儿用时空之力冻结联动暗线的感应，拆完再解冻。
推进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但通道越走越顺。到第三十枚锚点被拆掉时，叶尘忽然在通道侧壁的一块岩壁上发现了一行极其隐蔽的古文字——不是冥渊留下的，字迹古老到至少是三个纪元前的笔迹。
“这行字……”时灵儿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然一缩，“是时空神族的上古铭文。”
叶尘用混沌道心扫过铭文内容，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但这句话让时灵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先祖在此留下时空主宰传承残篇，有缘者得之。条件：时空神族血脉，深渊法阵覆盖区域方能激活。”
“时空主宰传承残篇？”叶尘转头看向时灵儿，“这行字说传承在深渊法阵覆盖区域内激活——刚才冥渊的深渊噬魂阵覆盖了整个通道，等于已经帮你激活了条件。”
时灵儿的手微微发抖，时空神族覆灭的真相她在幻心迷境中看过片段，族中曾有主宰陨落。如果这处传承残篇真的是时空主宰所留，那可能是她迄今为止最大的机缘。
但传承藏在通道岩壁里，四周的锚点还没拆完。叶尘看了一眼剩下的七枚锚点，又看了看时灵儿发亮的眼睛。
“拆完锚点，找传承。”叶尘拍了拍时灵儿的肩膀，“冥渊跑都跑了，不差这一时半刻。时空主宰的传承，我替你护法。”
（第105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