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另一具僵尸突然将马马迪掀翻在地,顺手一把扯下贴在他额头的符纸。
眼见僵尸朝地面猛扑而来,苏荃旋身抬腿,一记侧踹将其狠狠踢开。那僵尸也认出了苏荃,昨夜,正是此人斩断了它的左臂。
怒火骤燃,它直直盯住苏荃,步步逼近。
以它如今的道行,腾跃、疾行、短距浮空,皆不在话下。
他此番行动,首要便是盯紧这些僵尸,不使它们再伤一人;其次,也要让马马迪吃点苦头,挫一挫他的傲气。
这,正是苏荃交代的任务。
因为若一个人屡败而不思反省,只知固执己见,那他永远也放不下架子,更不会真心低头。
有这样一副性子,我真不敢想往后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说实在的,要不是他跟苏荃关系熟络,苏荃压根儿不会教他半招。
就像那位一心挂念他的道门师父,屠龙道人一样。
那份牵挂,从不因山高水远而淡一分。
可苏荃压根儿懒得搭理这些琐碎。
那些本走正道、后来误入歧途的人,往往比打一开始就歪着走的,更容易遭天谴。再加上别的缘故,所以当苏荃听说屠龙道人在外头作恶时,干脆闭口不提。
最终,屠龙道人被吸血鬼咬中,死在苏荃手里。
忽地,苏荃指尖一亮,一件法器凭空浮现。刹那间,烈焰如龙扑向那具僵尸。
夫人猛地拽住衣袖,失声叫道:“侄儿少爷,这僵尸邪得很!”她原以为自己能应付,谁知对方力气远超预料;换作寻常僵尸,倒也罢了,
可这是任天堂。
才失踪三天,竟强横至此。
马一话音未落,僵尸已疾步追上。苏荃心知,若不尽快制住它,想彻底除掉,难如登天。
马马立刻解下腰间捆仙索,朝苏荃掷去:“侄儿,先稳住它!”话音刚落,他一把扯开外袍,露出贴身挂着的护身符。待僵尸与苏荃缠斗之际,他飞快将一道镇尸符拍在僵尸身上。
看到这一幕,苏荃顿时明白:若不亲自交手,马马迪绝不会真正信服这僵尸的凶悍。
失控的僵尸狠狠撞上苏荃曦,震得他护身宝衣咔嚓碎裂,踉跄退向僵硬的地面。
苏荃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僵尸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身上。
直到皮肉发麻、气血翻涌,他终于绷不住,猛地扭过脸,嘶声喊道:“侄儿少爷,快救我!这僵尸真不是盖的!”
见马马迪已被僵尸死死箍住,苏荃迅速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只怀表。表盖掀开,清越鸟鸣悠悠响起,几只麻雀虚影掠过水面嬉戏。僵尸动作一顿,似有所感,缓缓松开了马马迪。
马马迪脸色煞白,跌跌撞撞扑到苏荃跟前,盯着那具仍在晃动的僵尸,声音发颤:“侄儿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完苏荃复述审讯经过,又听他分析打僵尸的种种可能,马马迪沉吟片刻,脱口而出:“侄儿师傅,你这功夫还差点火候。”
“若我不让你亲眼见识这僵尸的本事,你怕是不信。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它打哪儿来、为何成僵。”
“你若准备好了,随时来找我。”苏荃说完,顺势用僵尸一时疏忽的空档,一把将马马迪拽开。
对马马迪而言,这次失手倒不算致命,在他看来,逃命总归还有余地。
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明天人大会堂的人上门拿人,四面楚歌,再无退路。到那时,他才真正记起苏荃今日这份情义。
与苏荃再度分别后,为防僵尸流窜伤人,她独自在镇外游荡。
苏荃临别那句提醒,让马马迪心头一震;亲眼所见的僵尸之力,更让他彻夜难安,明日,究竟是跑,还是留?
可若主动向苏荃低头求援,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再赴任天堂公墓挖学生的路上,马马迪心里仍像压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挣扎。
次日清晨,苏荃洗漱毕,便寻了个僻静处练功。
“那个臭道士的徒弟,到底在哪儿?”他坐在屋中问。
“苏荃师弟说去练功了,今晚就回。”阿强一边答,一边把药液尽数倒进阿浩的浴桶里。
阿浩慢慢躺进水里,刚坐定,
新刀还没开刃,事情就来了。苏荃正琢磨着,门外传来消息:他有要事在身,已躲进聚光灯下,还请了几位有头有脸的道长来议事。
阿浩闻到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尸气,朝阿强直皱眉:“你这混账,把我熏得一身腥臭!洗了这么久,味儿还是冲鼻子!”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嫌恶心。
“我也掂量着大家的难处啊。”阿强一脸无辜,“要不是现实逼人,谁乐意天天泡药汤?师父和几位前辈都说我办得妥当。”
“少啰嗦!还有没有?再倒两瓶!”阿浩催促。
“真没了,十好几瓶下肚,哪还剩多少?”阿强摊手。
阿浩又骂起来。
“你这臭脑袋,还嫌洗得不够?”阿强拍拍他发木的后脑勺,“洗了一整天,可别搓破皮,要是没丢那僵尸,你现在早该在澡堂子里舒坦了。”
“师父,任天堂真这么厉害?”阿强问得带点试探,马妈地昨晚跟苏荃抓僵尸的事,早传到他们耳朵里。
马妈抬眼扫过两个徒弟,目光凛冽:“不,咱们不能再待这儿了。”
“那苏荃师弟呢?”阿强问。
“对,我还没跟他道别呢!”阿浩一听要走,急了。
马妈看着这两个傻徒弟,顺手抓了把核桃分给他们,淡淡道:“行吧,你们俩要是不想挪窝,我先走一步。”
阿浩和阿强一看师父不像开玩笑,立马收拾包袱,拔腿就走。
谁知刚到客栈门口,就被任家城保安队曹队长带着人拦住了坛。
起因是村民在村口发现一具带咬痕的尸首,市长震怒,这事若捂不住,仁家市往后十年的脸面都要丢尽。
曹队长为平息市长怒火,又刚得知任家坟茔被盗,当即断定是任天堂僵尸作祟,且死者皆被其咬伤致死。
更进一步,他随口推断:“三人既把任天堂的尸首带回镇上,镇上人又接连暴毙,其中必有关联。”
他万万没想到,这随口一猜,竟真撞上了实情。于是火速带人赶到客栈,把马家三人全押回了当地办公室。
铁链锁在刑具上,阿浩和阿强连连喊冤:“这事真不赖我们!”
“放我们出去!”
牢房里各种刑具森然林立,两人看得腿肚子直打哆嗦。
马妈盯着两个徒弟瘦骨伶仃的模样,忽然火冒三丈:“废物!真是两个废物!”
“十八年后,照样能成英雄人物,怕个屁!”
“放心,木炭我不会给你吃,敢在我地盘上装神弄鬼,这点胆量,我还真挺佩服。”
你得为所有伤亡和受灾的人负责!曹船长用铁钳夹起一块通红的炭火,声音沉得像砸进地里的石头。
马马迪心里清楚,任天堂如今的困境,根源就在他们自己身上;可那个僵尸,他确实毫无胜算。
但他一直反复提醒我:“早跟你说过,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你大概不清楚我到底有多厉害。”曹上尉冷笑一声,“我手上有十样法器,可到现在,连个僵尸影子都没见着。”
嘴上虽这么硬气,他私下早听同事提过:这僵尸,枪都打不倒。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别的招儿,眼下,怕是只能请别的道士来联手除祟了。
话音未落,曹上尉人已不见踪影。
谁料市长刚一离开,立刻下令封锁全城,把仁嘉市所有有钱人都圈禁在家。
就算你真抓到了嫌犯,僵尸在哪儿?根本没找着!仁嘉市早已空无游客。市长出门溜达一圈,整条街静得连风都绕着走,一个路人也没有。
更麻烦的是,他刚听说曹队长抓了人,立马调头折返,直奔市里,逼着曹队长必须马上解决僵尸之患。
旁边有人指着曹船长,摇头怒斥:“你当然不知道,再这么拖下去,咱们得亏多少钱!”
“别急,给我几天时间行不行?”曹船长语气放软。那富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他一见就心头发虚,说话也不由自主矮了半截。
“行,再宽限你几天。要是还揪不出僵尸,我就让你回老家去拾牛粪,是亲自送你走,还是让人把你轰出去,你自己挑。”市长眼神越来越冷,像刀子刮过曹船长的脸。
曹队长连忙迎上前,毕恭毕敬地陪着市长一行巡查。
他没发誓,直到确认四下无人。钱,真有这么神?我低头琢磨片刻,却不得不承认,钱,的确神通广大。
正当曹队长苦思如何锁定僵尸行踪时,铁匠铺老板带着儿子登门了。曹船长一眼就明白:对方是想让儿子进安保队,顺带还捎来一顶孩子亲手打造的防护头盔。
这顶头盔是实打实的钢板锻造,帽檐下方加了一圈护颈环,专防僵尸扑咬脖颈。
想法倒是周全,可惜低估了僵尸的蛮力。
苏荃回到客栈,听说三人已被拘押,并没太意外;但出于本能的惧意,他还是赶去了当地办事点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