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贺舟拿着金万堂的资料坐在地上一脸愁容的时候,藏书室的门口传来了细微但平稳的脚步声。
他认识张海碦的脚步声,来的这个人显然不是。
但对的脚步声里并没有偷偷摸摸的感觉,倒是很从容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偷偷溜进来。
贺舟坐在地上,被资料折磨了一个下午的脑子难得想想别的事情,他撑着下巴猜测:‘会是谁呢?’
不过,还没等他心里有答案,进来的人先把答案说出来了。
“阿贺?”在海外张家这么叫他的人只有一个。
贺舟升起来的兴致顿时烟消云散。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运气一直都不怎么好,自己不抱希望了,但是这个说过自己运气好的人,似乎也是骗他的。
每次他跟张海楼单独凑在一起,似乎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光影晃动了一瞬,头顶响起张海楼的声音:“怎么悄默声的坐在这。”
贺舟抬头看着站在他一步之外的人,对方正好挡住身后的白炽灯,光晕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张海碦呢?”
“他还有事儿呢,我来带你去吃晚饭。”张海楼又走近了一步,这下彻底将坐在地上蜷成一团的贺舟笼罩在阴影中。
后者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手里的资料,嘴角微不可察的下撇:“我不吃你们家的食堂。”
“我也不吃,我们出去吃。”张海楼说的理所当然。
贺舟脸上闪过无语,自从张海碦把卡给他之后,这人一天三顿都赖在他这里了。
呵呵。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快六点了,确实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不过贺舟却没有立刻动,他坐在地上再次抬头看向还站在旁边的张海楼,然后拍了拍旁边的地板,示意对方一起坐。
“这地上脏成这样,我不坐。”张海楼果断拒绝:“我今天穿的白衬衫。”
“在斗里打滚的时候你没嫌地上脏?”贺舟真想伸手给那扎眼的白衬衫上印个巴掌印。
“那怎么能一样。”张海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半晌,他提了提裤脚蹲在了贺舟旁边,眼神里满是:‘这样已经是我接受的极限了。’的表情。
不需要仰着头,贺舟也懒得管他到底用什么姿势,直接把手里属于金万堂的档案袋递给对方问道:“这人的资料就这些?”
张海楼一脸疑惑的接过那没什么厚度的牛皮纸袋和上面压着的一小沓资料纸:“金……万堂……?”
他脸上浮现起回忆的神色,然后才道:“那个带着战国帛书去找无邪的贩子。”
‘看来这件事已经是相当有标志性的事件了。’贺舟在心里麻木吐槽,嘴上开口应和道:“就是他。”
他问道:“你们好端端的调查他做什么?也没调查出什么所以然来,还是说重要的资料被藏起来了?”
张海楼没有立刻回答贺舟的问题,他翻了翻手里那沓档案纸。
贺舟猜测这人应该是在确定什么标记,张家对于这些的存储应该会有特殊的编号,只不过作为外人,他没有看出来罢了。
片刻后,张海楼开口道:“没有,这些就是全部了。”顿了顿,他像是怕贺舟不相信,又开口补充道:“这人很干净,就是太干净了,才更奇怪。
但是我们也没查出来什么,甚至都猜不到他为什么愿意牵扯进来。
目前得出的结论也就只是为了钱,虽然这个结论也不怎么可信。”
张海楼这话听起来确实相当诚实,贺舟却状似无意的继续问道:“那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就因为他做拓本的?”
“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张海楼脸上闪过一瞬的莫名其妙,他看着贺舟:“但他跟无家那几个不是走的很近吗?你不知道?”
“我知道。”贺舟皱眉,视线落在对方手里的那沓资料上:“就是知道才觉得奇怪。”
“这事儿……”张海楼犹豫了一瞬还是接着说道:“我之前跟张海碦讨论过。”
“嗯?”贺舟一脸好奇的看向对方。
“既然他总是出现在某些重要的节点,那之后应该还会有动作,就看这人之后的行动了。至于现在……”张海楼停顿了一瞬:“除非问无三省本人,且他愿意说真话,否则短时间内我们估计也没别的办法搞清楚。”
贺舟叹了口气,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他没有彻底瓦解过汪家,不知道在这之后金万堂还会不会出现,又会以什么情况出现。
原本寄希望于海外张家这边能有什么消息,好让他少走一些弯路,现在看来显然是不行了。
“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张海楼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贺舟无语的看着身边的人:“你饿死鬼投胎?一天天的,张海碦是短了你吃了怎么的。”
说着他站起来,把横在第三排的那个牛皮纸袋拿出来又递给了身边的人,再次提问:“这里面的信是谁写给你们的?”
张海楼看他这不把一下午翻到的问题全部问完就不打算离开藏书室的架势叹了口气,决定乖乖配合,免得晚饭变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