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接过贺舟手里的牛皮纸袋,将里面的信纸重新拿出来,一页一页的翻开看着,却说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不知道。”
闻言,贺舟看着他的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信吗?’几个字。
张海楼立马不乐意了:“真不知道!我骗你这做什么?!”他极力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
贺舟靠在架子短促的笑了一声:“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好了。”
“什么叫‘当’?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张海楼不乐意。
贺舟压了压手,示意他等一会儿再反驳:“既然你不知道,那这东西是怎么到海外张家的藏书室里来的?”
“什么东西?”
一道不属于两人的声音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中。
是张海碦。
在贺舟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见了对方从门口而来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他还是察觉了,却也并没有停止提问。
倒不如说,这个问题其实就是问给张海碦听的。
对于张海楼这种满嘴跑火车,其可信程度跟黑眼镜不相上下的人来说,对方嘴里的话,十句里能有一句可信就算是老天保佑了。
张海碦的身影站在了贺舟的另外一边,最后那一点光线也被彻底遮挡,而他的视线却落在了张海楼手里的信纸上。
他眼底闪过一瞬间的了然神色。
贺舟抬头望着他,等待着张海碦的答案和反应。
对方脸上和眼里所有的变化都尽数收于他的眼中。
张海碦的表情却格外的坦荡,他开口道:“你应该还记得张小蛇吧。”
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贺舟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了一瞬:“记得。”
说罢,一种没有由来的感觉在他心里升起,就像是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因为没有任何佐证,且这个答案本身对他来说也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他也不敢往这方面猜测。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从前的各种猜测也好,推测也罢,都被一次又一次的推翻,一轮又一轮的刷新,实在是不敢随便猜了。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张小蛇在失踪之前跟我们有过几次联系。”张海碦也坐到了地上,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的靠在了身后的架子上。
贺舟没接话,但他脸上的表情认同了张海碦的话。
“他传递回来的消息有一部分对我们来说确实很有参考意义,但是你也知道,后来他就彻底失联了。
他的消息没有再传过来,而我们派人去长沙找过他,在老九门里打听过他的事情,但没什么收获。”
‘怎么会……’贺舟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心里产生了怀疑。
当初他从老九门时间离开的时候,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也没有到战争白热化的阶段,张小蛇就算有意低调行事,但他存在的本身在九门中就足够特殊,又怎么会出现查无此人的情况。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张海碦似乎看出了他的怀疑,说道:“当时我们确实派人去过,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当时也只是进行了比较表面的调查,并没有深究。
因为……”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说道:“我们派人去的时候,张启山那边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当时……我们的人不太好直接行动,所以没有结果之后就离开了。”
张海碦虽然没有说张启山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情况产生了变化,但贺舟也能猜出个一二。
自然也没有对于这个问题追问下去。
“后来大约二十世纪末期,因为老九门二代的人一直在调查西王母、汪藏海这些事情,就是那个叫陈文景的小姑娘。”
贺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件事,张海碦才继续说下去。
“她调查的很深,让我又想起了张小蛇。
很显然,张小蛇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极有可能接触到了一些外家人不应该接触的,关于张家本家的事情。
所以我怀疑过,陈文景这些老九门二代的背后,是不是他在暗中点拨,或许是他的某个计划,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当时我们也已经有再次腾出手来调查的能力了。
所以就重启了对张小蛇的调查,这次我的人找到了他曾经住的地方,并在其中发现了暗室。”
张海碦的视线重新落回张海楼手中的信纸上,抬了抬下巴:“这些信,就是当时从他的暗室中找到的。”
贺舟也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信纸:“就只有这些信纸?”
“当然不是。”张海碦道:“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只有这个,所以我们将这些带回了这里。
这些信一开始就是这种状态,不仅没有开头和落款,甚至没有装它们的信封。”
不知道为什么,张海碦说到这里忽然声音极轻的笑了一声:“这很奇怪不是吗?”
他的视线从信纸上挪到了贺舟身上,声音平缓:“张小蛇在认识张海楼之前,一直都在南疆山里生活。
因为某些关系,他身边的人也很少,几乎没有朋友,更别说是完整的情报系统。”
听见这话,贺舟的手心几乎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些冷汗,但表面上却仍旧是那副带着些思索的冷淡表情。
只听张海碦继续说着:“当时在张海楼跟族长他们一起解决了百乐京的事情之后,张小蛇作为当时加入张家的人不再局限于南疆活动。
他为了调查什么事情,一路追查到了长沙,然后于当时的老九门接触。
他一个从山里出来的,几乎没有太多经验的人,为什么会跟老九门有合作,甚至那么轻而易举的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张海碦的目光从贺舟身上移开,这次他看向了后者之前翻找的那个书架中的某一层:“因为他认识了一个自称是张家本家,但名字却是假的的人。
那个人不仅骗过了张小蛇这个见过张家人,甚至见过张家族长的人,同时还骗过了张启山这个谨慎的从张家离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