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宇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错愕，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本能地想要上前帮忙。
他的手里甚至还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茶水在茶杯里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感觉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系统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准得近乎完美的操作。
山本一郎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捏爆了。
没有外伤，没有出血，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连内脏的损伤都被系统控制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范围内——
心肌纤维断裂，心包腔内积血，心脏骤停。
如果法医解剖，会发现山本一郎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并发心脏破裂”。
这在医学上是完全可能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常年处于高压状态、年过半百的人来说。
没有人会怀疑这是谋杀。
因为没有任何谋杀的痕迹。
船医终于跑过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白大褂，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他蹲下来，手指按上山本一郎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拿出听诊器听了听胸口。
十几秒钟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铃木健二，缓缓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船医的声音很低，但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心脏骤停，人已经走了。”
铃木健二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上。
他看着山本一郎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看着那双半睁着的、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两个字：“怎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文宇，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解释。
刘文宇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山本一郎的尸体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一种深深的惋惜和无力感：“山本君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段时间奔波劳累，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铃木健二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缓缓蹲下来，伸出手，合上了山本一郎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山本一郎的眼皮很凉，凉得像是冬天的井水，触感让铃木健二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甲板上围了不少旅客，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说是心脏病，有人说是过度劳累。
还有人低声感叹，说这人看着挺精神的，怎么说没就没了，真是世事无常。
没有人怀疑这是谋杀。
刘文宇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碎金，脸上的表情沉重而肃穆。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微微抿着，目光深远而悠长，像是一个在为逝去的同伴默哀的朋友。
但在他心底深处，心情却很是愉悦。
山本一郎，死了。死得干干净净，无声无息。
这个在特务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这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就这样在公海的甲板上，在金色的晨光中，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无声无息地走了。
刘文宇转过身，朝铃木健二走过去。
他的步伐沉稳，面色如常，像是一个刚刚失去了同伴的战友，正准备去安慰另一个更加脆弱的朋友。
朝阳在他身后升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甲板上，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海风从船头吹过来，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走到铃木健二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铃木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哎，世事无常，谁也没想到山本君会走的这么突然。 ”
铃木健二抬起头，眼眶微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可是井上君……我们怎么跟上头交代？”
“如实交代。”刘文宇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山本君死于心脏病，这是事实。我们在四九城的任务圆满完成，山本君在回程途中不幸病故，我们会把他的遗体带回去，让他入土为安。”
铃木健二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刘文宇收回手，转身走向船舷，再次面朝大海。
海面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大海，海鸥在船尾追逐着浪花，发出清亮的叫声。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的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船继续向前，朝着九州的方向，朝着鬼子岛的方向。
船医让人拿来了一张白色的床单，盖在了山本一郎的身上。
白色的床单很快被血渗透了一小块——不是外伤的血，而是山本一郎倒下时磕破了后脑勺，甲板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
几个船员合力将山本一郎的遗体抬下了甲板，暂时安置在底层的货舱里，那里温度低一些。
铃木健二站在甲板上，看着担架被抬走，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围观的旅客渐渐散去，低声的议论依旧断断续续飘来。
“看着也就五十多岁，精气神挺足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一看就是常年高压劳累，心脏早就埋下病根了。”
众人的揣测，全部落在“劳累猝死、旧疾突发”上，没有半个人生出半点谋杀的疑心。
刘文宇立在原地，眉眼凝沉，神色肃穆，将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沉痛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系统的无形绝杀，杀人无痕、无迹可查，完美复刻了急性心脏破裂猝死的所有病理特征。
哪怕是小鬼子国内最顶尖的法医团队解剖验尸，最终的结论也只会是长期精神紧绷、过度疲劳引发突发性心肌梗死，心脏破裂猝死。
铁证如山，无懈可击。
公海之上，孤船远洋，一场堪称完美的绝杀，就此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