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收购你们三家公司呢?”
伊毅这话一出,荒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陈德柱愣住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玩味。
孙雅琴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最先开口的是周明远。
“嗤~”
他笑出了声,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几分不屑的嗤笑。
“伊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明远环境】的规模。”
他整了整领带,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我们公司在深市创业板上市,市值120亿,去年营收37亿,净利润4.2亿。
员工三千多人,业务覆盖全国十二个省,光是在盐碱地治理这个细分领域,我们就占了35%的市场份额。”
他顿了顿,目光在伊毅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伊总,你手里那七块地,总投入不到三十亿,说实话,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项目而已,你想收购我们公司?”
他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伊毅没有生气,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一个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怎么可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句话就收购了?
“那换个方式。”
他语气平静,微笑着换了个方案。
“我出资五十亿,占你们公司40%的股份,成为战略股东,你们的技术团队保留,管理权不变,我只参与董事会决策。”
周明远还是摇头,笑容淡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决。
“伊总,我们公司不缺钱,去年刚完成一轮定增,账上趴着十几个亿的现金。而且……”
他看了伊毅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我们这个行业,不是有钱就能玩的,技术壁垒、政府关系、项目经验,这些都不是钱能买来的。
伊总你刚进入这个领域,可能还不太了解。”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就是你不够格。
伊毅点了点头,没有再勉强。
“那就这样吧,周总,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周明远倒是有些意外,他以为伊毅会继续纠缠或者抬价,没想到就这么干脆地放弃了。
“伊总客气,以后有项目可以合作。”
他伸出手和伊毅握了握,转身上了车,扬长而去。
陈德柱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手里的烟已经快烧到过滤嘴了。
伊毅转头看向他:
“陈老,您呢?”
陈德柱叹了口气,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伊总,我跟您说实话,我只是【德柱环境】的技术顾问,不负责公司决策,公司是我侄子陈德胜在管,他才是老板。”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好的,麻烦陈老了。”
陈德柱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伊毅耳力好,还是听到了几句。
“德胜,这边有个客户想收购咱们公司……
对,就是泉南城东那七块地的主人,姓伊……
他怎么说?他愿意出资40亿,占股51%……”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陈德柱的眉头越皱越紧。
“行,我知道了……好,我跟他说。”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复杂。
“伊总,我侄子说……”他斟酌着措辞,
“他说公司去年刚在创业板上市,虽然市值只有八十亿,但发展势头很好,暂时不考虑出售。不过……”
他话锋一转,“他愿意跟您合作。
您可以以项目入股的方式,把那七块地的治理项目交给我们做,治理费用按成本价算,等土地增值后,我们再按比例分成。”
伊毅沉吟片刻:“分成比例呢?”
“三七开。我们出技术、出人力,占七成,您出土地、出治理费用,占三成。”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但也算不上优厚。
伊毅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陈老,我再考虑考虑,辛苦您了。”
陈德柱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伊总,实在抱歉,我本来也想促成这事儿的,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陈老不用道歉,我理解,不管合作成不成,您这个总顾问,我是请定了。”
伊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位相对比较纯粹的老专家还是比较佩服。
陈德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伊总看得起我老头子,那我就厚着脸皮应下了。”
送走陈德柱后,伊毅转身看向孙雅琴。
孙雅琴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插话,也没有离开,她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马尾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乱,但眼神很亮。
伊毅笑了笑,转身正面她,真诚地伸出手。
“孙总,到你了,你的公司,多少钱肯卖?”
孙雅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慢慢捻着。
“伊总,你知道我为什么做盐碱地治理吗?”
伊毅摇头。
“我老家在西北的甘西省。”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里有大片的盐碱地,庄稼种不活,草也长不起来。我小时候,村里人为了活着,只能去外面打工,老人孩子留在家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那片白花花的荒地上。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土壤学。
导师跟我说,盐碱地不是不能治,是没人愿意花那个钱去治,一亩地几万块,治好了也就能种点庄稼,回本太慢,所以没人干。”
她转头看向伊毅,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但我就是想干,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证明,盐碱地也能变成良田。”
伊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公司现在估值多少?”
孙雅琴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
“不到十个亿。
我们技术还不成熟,成功的案例也不多,投资人不太看好,去年亏了三千万。
今年要是没有你这个项目,预计还要亏个上千万。”
“所以你需要钱。”
伊毅直截了当。
“对。”孙雅琴也不遮掩,
“没钱就没办法做研发,没办法扩大试验规模,没办法推广技术。
我们已经在黄河三角洲做了三千亩的试验田,效果很好,但想要大面积推广,至少还需要五个亿。”
“二十亿。”
伊毅说得淡定,也说得坚定。
“我出二十亿,全资收购你的公司。
债务我承担,研发经费我追加,你的团队全部保留,你继续当技术总监,负责所有研发和试验项目。”
孙雅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