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暑假南霁过得开不开心不太确定，但芷雾过得非常开心。
她完全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林夫人为了给南霁补充营养，特意吩咐厨房每天变着花样给做好吃的，今天是小笼包配豆浆，明天是三明治配牛奶，后天又是馄饨面条轮着来。
这可让芷雾吃开心了。
每次吃到好吃的都会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南霁有时候会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芷雾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嘴角就不自觉地弯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芷雾吃饱喝足之后，就会窝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用南霁的备用机看电视剧。
她最近迷上了一部古装仙侠剧，每天追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还会拉着南霁一起看，非要他也跟着点评几句。
南霁对电视剧其实没什么兴趣，但芷雾拉着他看的时候，他也不会拒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偶尔应两声。
芷雾看剧看累了，就会开始琢磨着怎么调戏南霁。
她发现南霁这个人特别容易害羞，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他的耳朵就会红。
她觉得这个反应很有意思，于是隔三差五就要逗他一下。
有时候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凑到他耳边说话，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南霁每次都会被她的这些小动作搞得面红耳赤，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别过头去，假装在看书。
芷雾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极了，每次都得逞之后都会笑得前仰后合。
南霁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窘迫也就散了，只剩下无奈又纵容的宠溺。
曲皎月的生活就没那么好过了。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海城一中就正式放了暑假。
学校宿舍不允许学生假期留宿，曲皎月必须找个地方住。
她手上只剩下一千块钱，这还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曲皎月在网上翻了很久的租房信息，整租的价格太贵了，而且房东们都要求押一付三，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找合租。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租的小单间，是个次卧，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窗户都没有，通风全靠开门。
房东在电话里说价格是四百块一个月。
曲皎月觉得价格还能接受，就约了时间去看房。
到了地方才发现，实际情况比电话里描述的还要差。
房间小得转个身都费劲，墙面斑驳，地板也是那种廉价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裂开了。
最关键的是房间里有一股潮气和霉味混合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但曲皎月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咬咬牙，跟房东说要租一个月。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花哨的半袖。
他上下打量了曲皎月一番，看出她是个学生，又听她说只租一个月，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只租一个月啊？”房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一个月之后你走了，我又得重新找租客，还不一定能马上找到。这段时间的空置期，损失谁来承担？”
曲皎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房东接着说：“一个月四百不行，得六百。”
“为什么？”曲皎月的声音有些急了，“电话里不是说好的四百吗？”
“电话里说的是电话里说的，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房东的态度很强硬，“你只住一个月，我损失的时间和精力都得算进去。你要是嫌贵，可以不租，我又不缺你这一个租客。”
曲皎月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已经问了好几个房源，要么是价格太高，要么是房东一听她只租一个月就直接拒绝了。
这个房东虽然临时涨价，但至少愿意租给她。
她忍着怒气，不情不愿地交了六百块钱。
房东收了钱，态度才稍微好了一点，给她一把钥匙，指了指那个小房间：“就那间，自己收拾吧。水电费另算，月底结。”
曲皎月拿着钥匙，走进那个狭小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电视声和说话声。
空气又闷又潮，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她蹲下身，把带来的那个小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衣服不多，洗漱用品也很简单，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那个简陋的衣柜里，又把床单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狭小又陌生的空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伤感。
她必须尽快找到工作，不然这点钱根本撑不了多久。
第二天一早，曲皎月就出门去找工作了。
海城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偶尔有风吹过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浪，走在街上就像走在蒸笼里。
曲皎月一开始还想去一些比较高端干净的场所应聘。
她去了几家咖啡店和奶茶店，但对方一听说她还没成年，而且只能干一个月，就直接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要求至少能干三个月以上。”
“未成年的话，我们这边不太好办，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一个月太短了，我们这边培训都要好几天，刚上手你就要走了，不划算。”
一家接一家地碰壁，曲皎月的信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她站在烈日底下，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她咬着牙，继续找。
又跑了整整两天，她终于在她租的房子附近找到了一家小餐馆。
餐馆不大，开在一条小巷子里，招牌有些旧了，但生意还不错。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系着一条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老板娘是个圆脸的女人，说话带着一股亲切的本地口音。
曲皎月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到她进来，以为是来吃饭的，笑着说：“小姑娘，想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