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王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但行动上还是那副老样子。
瘫在凌空掌心,软塌塌、慢吞吞,像一坨被太阳晒化了的金色太妃糖,完全没有要干活的意思。
凌空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毫无干劲的粘液球,叹了口气。
得想个办法......
“金王。”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命令,不是催促,而是一种极其认真、极其郑重的、像是在介绍某位传奇英雄的语调,“动起来吧,让我见识见识这世上最古老、最伟大、最厉害的——史莱姆·王的厉害吧!”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团软塌塌的粘液球猛地一震。
然后,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金王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浑身都在使劲的激动。
“嗷嗷嗷嗷嗷嗷——”金王发出一声完全不符合它体型的高亢战吼,金色黏液瞬间绷紧,从一团懒洋洋的果冻变成一颗蓄势待发的炮弹。
它从凌空掌心弹出去,落地的瞬间猛地膨胀开来,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沿着通道的地面朝震源方向急速滑去。
那速度,比凌空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并且还在急速扩大。
一旁的伊莎贝尔看得有点心虚,悄悄蹑手蹑脚凑到凌空身旁,小声担忧问道:“主人,真……真的没问题吗?金王这个样子,看着不太靠谱呀。”
凌空看着金王远去的背影,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吧,他勉强可以算是唯一生物,具备吞噬万物的特殊能力。”
“所以对于这种低等级的杂兵鼠潮,他几乎是天敌级别的完克。毕竟只要破不掉他的黏液躯体,这群老鼠迟早全被他吞进去提炼金属。”
他顿了顿,“可以说只要对方没办法伤害它,那它迟早能取得完全的胜利。”
“那如果对方里有极其强大的冒险者藏在鼠潮里呢?毕竟鼠潮是没办法获取情报的,还是要有人来。”伊莎贝尔追问。
凌空耸了耸肩,“那它就死给对方看呗。到时候我再从星界把它拉回来就行,他的不死性级别可是高到吓人,要在两个世界‘同时’杀死他,这种能力传奇都不见得有。”
伊莎贝尔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金王的“牺牲精神”感动,还是为凌空那句“死给对方看”的无情。
最后她只憋出一句:“……这么厉害啊?”
“就是这么厉害。”凌空理直气壮。
在这个等级就能把恶魔领主恶心的想吐的史莱姆能不厉害吗?那可是半神以上的存在。
事实也确实如伊莎贝尔所想,鼠潮可不止‘老鼠’。
..........
昏暗地底通道深处,一道浑身白骨外露、死气缠绕的诡异身影,正顺着鼠潮洪流默默潜行,悄无声息混在密密麻麻的裂齿鼠中间,一路往前压进。
他是骨魔司尔杰特。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他职业【幻影枪兵】的固有技能,只要身边有足够多的友方单位,就能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甚至可以直接规避感知波的扫描。
而眼前的鼠潮,数以万计,完美触发了他这个技能。
他走在鼠群中间,却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巴库希斯到底要干什么?玩弄这群哥布林吗?明明直接A上去就赢了……还非要我来‘探探底’。”
他嗤笑一声,随手挥开一只挡路的裂齿鼠,“一个连种族之王都没有的哥布林王国,有什么可探的?”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前方的气流变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通道另一头涌过来。
不是鼠群,鼠群的震动是从脚下传来的,是那种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碎步。
而这个……是平滑的、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滑行声?
“哥布林有擅长水魔法的法师?难道是从其他聚集地支援过来的?”他很疑惑,因为上一次面对哥布林的时候,一共只有一个还看得过去施法者。
而且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哥布林的大祭司,是他们的任务目标之一。
他眯起眼,朝通道深处望去。
金色的。
一片金色的海洋正从通道的尽头涌来。
那金色的光芒黏稠、厚重,贴着地面和石壁蔓延,像熔岩,又像活物。
它没有腿,没有脚,却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裂齿鼠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金色的黏液吞没,连水花都没溅起一个。
“什么鬼东西……是某种法术吗!”司尔杰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来不及细想,猛地将手中武器按向地面。
它释放它武器的,白骨枪林。
数十根惨白色的骨枪从石板缝隙中刺出,密密麻麻地排成一片枪阵,锋利的枪尖朝着那片金色光芒的方向斜指。
这些骨枪不靠穿刺伤害杀人,真正致命的是它们附带的【白骨之伤】。
只要对方的法术或攻击碰到这些骨枪足够多次,就能触发他第二个固有技能【伤痛累计】,让他接下来的攻击,可以无视对方的能量防御,直击肉体。
他暗暗冷笑,等着那片金色撞上枪阵。
然后,他愣住了。
那片金色的海洋在距离骨枪阵不到三尺的地方,忽然分开了。
直接顺着枪阵缝隙绕开,完美规避所有白骨长枪,一滴都不浪费,全部贴着枪阵边缘飞速冲刷而过。
“……???”
司尔杰特还没反应过来,黏液已经把完全绕过他,甚至形成了某种形式上的完全包围。
更离谱的是,那团黏液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竟然还发出了声音,嗡嗡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埋怨。
“哪冒出来这么多难吃的骨头的?”
“别耽误我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