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注意到,王狄流此刻缓缓睁开眼,眸光清亮冷静,侧头贴近赵天明,轻声低语:“赵叔,左边那个是老手,定力极强,不轻易露马脚。”
“刚才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试探,是在互相配合,一个明面试探,一个暗地观察,判断我们是否知情。”
“小六,那咱们要不要继续假装放松,引他们继续动作吗?”
赵天明低声问。
“可以....”
王狄流微微颔首,语气淡然,“继续装作毫无察觉,越是安稳寻常,这样不会造成飞机上其他乘客恐慌。这样一来他们越敢继续暴露动作。”
商量之后,两人彻底放松姿态。
王狄流甚至抬手揉了揉眉心,顺势翻了一页手边的航空杂志,姿态慵懒自然。
而赵天明也微微松肩,装作久坐疲惫的模样,彻底卸下外在戒备痕迹。
放松自己。
后方两人果然放松警惕,试探越发大胆。
灰衣男子隔几秒便悄悄抬头瞄一眼,频率越来越密,眼神里带着几分焦躁与谨慎。
风衣男子依旧不动声色,却每隔片刻,便会精准扫过两人方位,像是在默默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状态变化。
赵天明余光瞥见灰衣男的小动作,低声冷笑道:“急躁、不稳、耐不住性子,这种人,多半是打手跑腿的。真正拿主意的,是后面戴帽子那个。”
赞同赵天明所说的王狄流,他目光微沉,缓缓道,“一个负责动手试探、外围盯梢,一个负责压阵观察、掌控节奏。分工干净利落,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团伙。”
“这样的人派来盯着我?”
赵家两兄弟不是抓的抓,死的死。
只有那位身居高位的神秘幕后了。
“一路从首都机场尾随登机,跨省跟机,目的绝不简单。”
赵天明语气愈发凝重,“是冲着你回秦省来的。”
想到最坏的结果,如果没发现这两人,让他们一直跟踪到村子,对小六身边的人出手。
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再说自己是对方的后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座位上的王狄流指尖轻轻点着报纸,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抹冷冽锋芒:“赵叔他们越是这样越好。”
“他们藏得越深、铺垫越久,最后牵出来的东西就越大。”
“不急,落地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们玩。”
就在两人低语研判的瞬间,后方灰衣男以为两人毫无防备,再次大胆探头,视线直直往前探。
这一次,王狄流看似无意地微微侧头。
视线隔空骤然相撞。
短短零点一秒。
灰衣男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迅速低头闪躲,假装整理衣角,整个人瞬间慌乱失态,彻底露了怯。
而王狄流,神色淡然,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只一瞬,他便彻底拿捏住了对方的底气。
这群人,看似专业尾随,实则外强中干,心底藏着怯与惧。
飞机在万米高空,阳光正好。
客舱宁静如常。
可一场无声的博弈,已然分出了初步高下。
与此同时,灰衣男人慌忙低下头,心脏砰砰狂跳,假装翻看口袋里,来掩饰方才对视的慌乱。
他不敢再贸然张望,只用眼角余光偷偷往前瞟,浑身都透着紧绷。
左侧的风衣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帽檐下的眉头悄悄皱起,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个极其隐晦的警示小动作。
“应该没被发现!”
灰衣男对自己自我安慰的嘀咕一句,立刻收敛心神,安分靠在椅背上,再也不敢随意探头试探。
只是不知道,这一切赵天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唇贴向王狄流耳边,用气音说道:“小六那人在警告同伴,看来他才是领头的。”
王狄流漫不经心地翻动报纸,语气平淡:“沉不住气的小兵,全靠这人压阵。看来背后的人很看重这次跟踪,专门配了老手带队。”
“等抵达秦省机场,他们铁定还要继续跟着我们。我们是直接联系你廖叔,还是直接回县城?”赵天明低声询问。
“不用麻烦廖叔,我们正常路线回县城,看望下我四叔.....”王狄流放下报纸,望向窗外层层云海,“绕路反而会让他们警觉,以为我们早有防备。”
“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让他们一路跟着,看看他们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背后的雇主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玲珑,那位风韵犹存的御姐。
玲珑这次没有跟王狄流回来,而是留在首都为青龙帮未来谋划。
赵天明点头:“下机后,提前安排妥当,沿途也有人接应,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当场就能拿下。”
话音落下,空乘推着餐车缓缓走来,开始发放饮品与简餐。
王狄流要了一杯果汁。
空乘走到后排两人座位旁,礼貌询问需要什么。
灰衣男人只随口要了一杯白水,全程心不在焉,时不时留意前排两人的动静。
风衣男干脆摆手谢绝,闭目靠着椅背,看似休憩,实则感官始终锁定前方。
王狄流接过果汁,随口和空乘闲聊两句,语气轻松,完全一副归乡散心的模样。
等空乘走远,赵天明低声笑道:“装得倒是挺像,一个假装犯困,一个装作百无聊赖,就是小动作藏不住。”
“毕竟是拿钱办事的打手,再专业,心里也带着顾虑。”
王狄流抿了一口果汁,“他们不敢在飞机上闹事,机舱空间狭小,一旦出事无处脱身,他们只会等到落地之后,在地面找机会。”
没过多久,机舱广播响起播报音,告知航班即将抵达秦省空域,预计二十分钟后降落。
后排的两人瞬间精神一振。
风衣男缓缓睁开双眼,帽檐抬起少许,目光冷冽地落在王狄流的背影上,抬手悄悄整理了一下袖口,做好了下机继续尾随的准备。
灰衣人则坐直身体,不停看向机舱前方的落地提示屏,焦躁感再也遮掩不住。
王狄流察觉到身后气息的变化,侧头对赵天明轻声道:“好戏,马上就要落地开演了。”
赵天明好歹是公社书记,又当过兵,他此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放心,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只管引蛇出洞。”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机身微微颠簸,窗外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
表面上,整架航班旅客都在期待落地抵达目的地,一派平和。
只有前排二人,与后排两道阴鸷的身影心知肚明,一场暗中较量,即将在秦省的机场,正式拉开新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