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萧景渊喝醉了,倒是睡了个好觉。
穆海棠却是一夜没睡,既然人家把风戟要回去了,她更不该留着不该留的东西。
于是,次日清晨,她就带着锦绣去了卫国公府。
孟氏听闻穆海棠上门,连忙换了一身庄重得体的衣裳,匆匆出府相迎。
瞧见穆海棠时,面上更是热络,主动牵起她的手,缓步往里走:“海棠,瞧你这孩子,来之前也不说让景渊给我捎个信儿,我也没个准备,快进来,进来,有些日子没见了,你母亲可好?”
穆海棠任由她牵着,也是热情不减:“劳伯母挂心,我母亲身体康健,倒是您,我听景渊说您近来身子一直不大好。”
“我早就该登门探望,只是一直怕贸然前来,打扰伯母静养,所以一直拖到今日才来。”
话落,她抬眸看向孟氏,轻声问道:“伯母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就是晚上睡的不大好,总要喝安神汤。” 孟氏拍拍她的手,轻声感慨,“人上了年岁,这类小恙总难根除。”
穆海棠听后,顺势安慰道:“伯母就是忧思过重,往后不妨多出门散散心,别总闷在府里,凡事放宽心,身子才能慢慢养好。”
“好好,都听你的。”孟氏拉着她的手,打趣道:“我如今也没别的念想,就盼着你和景渊早日完婚,若是能早些添个孩子,那就再好不过。”
这话说完,穆海棠面上掠过一丝尴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声,只得干笑两声说道:“我们二人不急,他现下事务繁多,等一等再说吧。”
锦绣跟在身后,手里捧着那个乌木匣子,暗自瞥了一眼自家小姐。
“唉!”
孟氏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景渊如今做了太子,日日不得闲。海棠,你可千万别生他的气,他也着实不易,常常批阅折子到夜半。”
“嗯,我晓得,伯母,我不会怪他。”
穆海棠望着孟氏略显苍白的脸,想来是听闻她今日登门,仓促出迎,没来的及仔细打理。
见状,穆海棠一时间也有些不好开口。
听孟氏的口气,萧景渊并未将两人的事儿告诉给她。
若是自己将退婚的事儿说出来,万一孟氏受了刺激,再病倒了,那她今日来,岂不是没事儿找事,到时候若是真有万一,到时候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穆姐姐。”萧知意闻讯赶来,高兴的不得了。
“知意。” 穆海棠看见萧知意,稍稍敛去心中的纠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穆姐姐,我可想你了。”
“我想去找你,可是母亲不让我去,说是家里近来事多,不让我出门,你都不知道,我都快闷死了。”
穆海棠一听,自然就明白了。
前阵子有学子上门闹事,动静不小。
再加上先前萧景煜失踪一事,孟氏本就心有余悸,如今行事愈发谨慎,唯恐萧知意外出再生变故。
穆海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伯母不是故意拘着你。”
“之前你二哥出事,她心里害怕,担心你在外遇险,不过如今事情已经平息,你若是想来将军府玩儿,多带两个护卫便是。”
“真的?我可以去将军府找你吗?”萧知意一听,眼睛都亮了。
“当然是真的。”穆海棠随口应着,心里却盘算着一会儿如何开口。
三人一路走到前厅,刚坐下,孟氏就吩咐道:“去派人通知太子殿下,就说让他一会儿回来用个午膳。”
穆海棠一听,赶紧说道:“不用,伯母不用他回来,他如今事儿多,怕是也没那功夫,我来就是坐坐,一会儿就走。”
“啊?这就要走?” 孟氏闻言连忙挽留,“你这孩子,特意带了这么多东西来看我,怎么连午膳都不肯留下用?”
“伯母,今日我和绫罗坊左夫人约好了一同喝茶。改日,改日我再来拜访,是一样的。”
“哦,这样啊,那你就忙你的,再多坐一会让,知意可想你了,整日把你挂嘴边,知意,你先陪着你穆姐姐说话,娘早上的药还没服,我去去就回。”
孟氏走后,厅中便只剩穆海棠与萧知意二人。
萧知意立刻往穆海棠身侧靠了靠,小声说道:“穆姐姐,好不容易见到你,咱们多说会话。这些日子我在家里做了不少绢花,一会儿我拿给你瞧瞧,你若喜欢,挑几朵可好?”
穆海棠点点头,随即转了话头:“知意,姐姐忽然想起,有样东西要交给你大哥。只是他今日不在府中,不知可否劳你代为转交?”
萧知意闻言立刻点头:“自然可以。”
“只是穆姐姐,这东西要紧吗?自从大哥封了太子,就宿在东宫了,进来这两日,不少官家夫人都借着探望母亲的名头,来府里走动。
“我母亲却是以养病为由,谢绝见客。”
“她还特意派人告诉我大哥,让他近来少回国公府,不然有些人免不了来她这儿走门路。”
“我大哥这几日怕是不会回来,你这东西要是要紧,那可不行,因为我不知道我大哥何时回来。”
“再说了穆姐姐,我大哥若是得空,也只会去看你,若是不着急,你见到他时给他也是一样的。”
穆海棠没料到,如今想要将东西还回去竟然这么难。
她又不敢当着孟氏的面挑明内情,只得无奈一笑:“也对,那便先放在我这里。”
两人正说话,厅里突然跑进来一个人。
萧景煜进门不见孟氏,一眼便瞧见坐在下首的穆海棠。
穆海棠看着匆匆进来的萧景煜,瘦了,身形反倒比从前更挺拔。
身上穿的依旧是身绛紫色衣袍,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
萧景煜站在原地,显然看见穆海棠,让他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萧知意开口,萧景煜才猛然回神。
穆海棠顺势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萧景煜见状,当即垂首拱手,低声唤了一声:“大嫂。”
可若是细瞧,便能发觉,他眼角余光始终悄悄落在穆海棠身上。
心里藏着那份不敢言说的情愫,无法宣之于口,便只能借着这一声称呼,提醒自己,不能生出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