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别叫大嫂了,毕竟我与你大哥尚未成婚,你唤我穆小姐便好。” 穆海棠缓声说道。
萧景煜一怔,低声说了句:“也是,是我一时失了分寸。如今大哥已是太子殿下,我若是在唤你大嫂,便是僭越。”
“我不是那个意思。”
穆海棠想要解释,就见萧景煜看向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孟氏走进来,恰好听见这句,顺势接话。
穆海棠见解释不了,索性便不解释了:“没什么,伯母我来了有一会儿了,就不打扰了,左夫人还在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不急,再多坐片刻。”
孟氏伸手拉住穆海棠,“我方才喝完药,特意去库房挑了几样物件,你带回去给你母亲。”
“这两日我闭门谢客,可送来的东西倒是一点不少。”
“那些命妇,见景渊一跃成了太子,如今倒是都上赶着来讨好。”
“其中有一只翡翠镯子,我瞧着成色极好,很是衬你,你拿去戴着。”
说罢,她便示意身后丫鬟,将一只锦盒捧了上来。
穆海棠目光落向锦盒内的玉镯,那镯子翠色匀净,种质通透,内里不见一丝石纹杂斑,一望便知是难得的上品,绝非寻常首饰可比。
她连忙摆手推辞:“伯母厚爱,海棠心领了。”
“只是这玉镯太过贵重,还是留给知意当嫁妆吧。”
孟氏见她推辞,她转身将玉镯从盒子里拿出来,拉着穆海棠的手说道:“你还同伯母客气什么,虽说景渊如今是太子,我也不好在以你婆母自称。”
“不过,就算你我不是婆媳,就凭你上次你去大牢里救了我和知意,一个镯子,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她便拿起帕子,亲手将镯子套在了穆海棠腕间。
锦绣看着眼前这一幕,险些失笑。
好家伙,自家小姐一早非要来卫国公府,说是还太子送她的匣子,这会儿可倒好,匣子没还出去,反倒又收了一大堆赠礼。
穆海棠不敢再继续推辞,唯恐多说多错,越解释越是理不清。
她心底也此刻也是暗生悔意,早知如此,今日便不该来卫国公府。
本想着将东西物归原主、做个了断,可兜兜转转一番,反倒平添了许多牵扯。
“景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孟氏这才想起小儿子。
萧景煜闻言,这才开口道:“母亲,我回来是想要拿几本书,还有,父亲今日比昨日还要好,虽还未醒,指尖已经有了反应。”
“上官大哥说了,父亲正在慢慢好转,说不定很快便能醒过来。”
“是吗?”孟氏闻言很是高兴:“你这些日子看护你父亲,也甚是乏累,要不今日我去,你在家里好好歇歇。”
“不了。”萧景煜紧接着道:“我一个人去在那就行,别院有人手,我也就是看看书,有时候还能和上官大哥下下棋。”
孟氏听后甚是欣慰。
穆海棠此刻也看向萧景煜,这才察觉,他得性子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趁着这个空档,她连忙又起身告辞:“伯母,我真得走了,左夫人还在等我,我实在不便失约。”
孟氏见状也不再挽留,当即就要送穆海棠出去。
“伯母不必相送。方才听知意说起,这两日不少夫人递来拜帖,全都被您推拒了。”
“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国公府,我今日前来,您不露面,旁人只当我是来探病,可若是您出门相送,怕是自明日起,府中便不得安宁了。”
孟氏听后,拍了拍她的手道:“还是你想的周全,那我就不送你了,我给你母亲的礼品你帮我带给她,同她带好。”
“就说过了这一阵,我定亲自相请,同她好好说说话。”
“好。”穆海棠爽快应下。
等她上了马车,萧景煜才从暗处出来,直到马车走远。
马车里,锦绣仍旧抱着那只乌木匣子,她看向正在往下摘玉镯的穆海棠说道:“小姐,怎么办啊,这匣子怕是得您亲自还给太子殿下了。”
穆海棠闻言,心头一阵烦乱,随口道:“算了吧,你以为他还是昔日的卫国公世子?如今人家是东辰国的太子殿下,哪那么容易见啊。”
“那不一定,别人见太子一面不容易,您若是想见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啊。”
“就看您想不想见了。”
锦绣说着,目光落在穆海棠腕间那只翠色莹莹的翡翠镯子上。
穆海棠没说话,她不会再主动去见萧景渊,难得他肯放手,她是不会再去找他的。
“小姐,从前奴婢还觉得,国公夫人不好相与,没想到如今她能这么喜欢你,这镯子一看水头十足,绝对不是凡品。”
穆海棠一听,更心烦了,她想将玉镯摘下,又怕放在身上万一磕碰了,想着还是回去寻个锦盒好好收起来,才更为稳妥。
一路上她都在想如何将盒子给萧景渊送回去。
谁知到了将军府,才刚进院子,就见风戟正在拿着扫帚。
“你怎会在此?” 锦绣率先开口,面露诧异。
风戟闻言回头,见是穆海棠,连马放下扫帚道:“小姐,昨日是属下会错意了,是风隐有差事要办,实在忙不过来,这才临时唤我回去一日。”
“你看这事儿闹的,属下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今日一早便过来了。”
穆海棠顿了顿,轻声说道:“风侍卫,你的心意我知晓。只是府里车夫已经重新安排好了,不必再辛苦你两头跑。”
“你是东宫的人,太子那边还有事务,你还是回东宫当差吧。”
风戟闻言有些尴尬,不过想想自家主子昨晚那么难过,他也只能拼了。
于是他笑着说道:“小姐,您要我赶车,我就赶车。就算不用我赶车,院子里的活我也能干,扫地打杂都行,只求留在府里。”
“这样啊。”
穆海棠眼神一闪,说了句:“那这样,白天府里没什么事,你就回东宫。等你那边忙完了,再回来也行。”
“好,一切都听小姐的。”风戟躬身一揖,神色间难掩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