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高兴。”
雅各布语气笃定。
利姆露摇摇头，嘴角的笑容乖又灿烂，“谁说我不高兴啦，我很高兴啊。”
他慢慢走慢了一些，“特别、特别高兴。”
雅各布奇怪地头皮紧了紧。
他直觉谁要倒霉了。
少绾细致地剥烤红薯的皮，她对面的谢冥也听到了雅各布和利姆露的对话，辣粉条都不好下嘴了。
“是烨霏吧。”
谢冥回想起来，“当时除了我们三个便剩下她还没走了，她痴迷东华都到了疯魔的地步。”
少绾向来不搭理烨霏，烨霏也没有资格，可利姆露都开始被传谣，她微微皱起眉。
“她父亲烨俎是庆姜的心腹老将，我最多只能呵斥她，但是如此反而会适得其反。”
谢冥一拍大腿，颇为气愤，“什么事牵扯到东华就变得麻烦了。”
“她还有心思笑呢，”少绾一口吃掉大半红薯，嘴吃得鼓成球都不减少她的清冷，“别抢在她前面激动，静观其变。”
谢冥着急得马上急眼，她这暴躁脾气一刻都忍不下来，“我怎么静得了啊？”
木牌上誊写的所有菜式种类齐全，雅各布选了红烧肉、红烧鸡翅根、番茄土豆炖牛腩，和一碗纯蔬菜沙拉，肉星子都没有丁点。
也不能说叫沙拉，大体就是几种绿油油的蔬菜合在一起用调味料阉过，煎熟的整片鸡蛋放在上面，正面刷了层褐色的酱。
利姆露不太懂美国人的饮食习惯，卷心菜，生菜，青菜，西兰花，每一种他碰都不想碰，看了就没有食欲，居然还吃得下去。
雅各布倒挺喜欢这碗蔬菜沙拉，不太熟练地抓着筷子夹起煎鸡蛋吃。
狼人食量大，两盘肉眨眼间就被扫光。
但他像…不是，根本没饱，也是，都等于一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
于是利姆露又去买了两个加大份量的煎饼。
雅各布才准备接过去，矮足食桌在下一个瞬间被法术掀翻，几个瓷盘哗啦砸得七零八碎。
飞起来的碎瓷片划破了利姆露的手背，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雅各布立刻抓住碎瓷片扔到烨霏脚边。
碎瓷片被他扔得迸裂溅开。
“疼不疼……”
“狐狸精，刚一来水沼泽学宫便不安生地勾引东华！青丘果然是野蛮之地，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烨霏骤然尖锐的嗓音打断雅各布，她抬起手就要扇利姆露巴掌，手掌都凝聚起了玄泽。
“还青丘帝姬，贱人，让你不知死活地勾引东华！不打烂你的脸我就誓不为人！”
“看你没了这张狐媚子脸怎么勾引男人！”
雅各布潜意识保护利姆露，把他往身后拽，但利姆露在这之前已经抓住了烨霏的手腕，“是你撺掇他们传我的风言风语？”
烨霏使劲挣扎，竟然没法子挣脱。
她张开左手，被掀倒在地上的兀子被她吸到掌心，要砸利姆露头上，“你知不知道我要和东华联姻！东华是我的夫君！我的！”
“你敢勾引他！一个区区帝姬，死了谁又敢说什么！青丘敢和魔族开战吗！一窝的狐狸精！全是不要脸的下九流贱货！”
“贱人生贱人！”
“你说阿娘什么？”
利姆露猛地甩开她的手，“谁允许你骂我阿娘？你是谁啊？哪来的资格提她！”
烨霏踉踉跄跄后退，食桌没能砸到利姆露就爆炸，成了修复诀都极难恢复的粉末。
利姆露一步一步逼近，瞳孔蔓延上了冰蓝色，“下九流？贱货？狐狸精？你要发神经我可以送你去尽情发神经。”
“碧海就不错，适合你，洗洗你的臭嘴。”
利姆露和少绾的对练没有出全力，此刻的寒冰一分威力不少地爆发，烨霏顷刻被冻成冰块，从头到脚。
“啊，我…我来得是…是时候吗？”
知鹤望而生畏，崇拜起了利姆露。
她嫂嫂真厉害。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她赫然化身嫂嫂的坚实小迷妹，“再看就挖眼珠子！谁说我嫂嫂不好了？啊！都老实地站出来！”
眼瞧着烨霏被冻得结结实实，有些人一点一点退出膳堂，降低存在感，和刚不久传流言时得意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
“嫂嫂，我来帮你扔！”
知鹤把食盒往东华怀里一塞，抬起冰块扛在肩膀上，“她可就仗着有个将军爹，谁没有似的，非得冻死她不可，敢惹嫂嫂，活该！”
利姆露平复呼吸，他看了一眼东华，拽着雅各布离开，知鹤兴冲冲地扛着烨霏跑到靠碧海的走廊，投掷进去，她满意地冷哼。
“得意忘形什么啊，难道东华非你不行了，嫂嫂这么漂亮，她的一根头发你都比不了，垃圾！”
东华食盒都顾不得要，追着利姆露也走了。
利姆露的那一眼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他不说些什么，利姆露越有可能弃他而去，去他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见他。
谢冥不傻，再结合八荒一触即发的紧绷局势，算明白了少绾在打算什么，“少绾，你是想逼烨俎为了替女儿出头得罪青丘一再犯错？”
少绾吃了二十个烤红薯，手指被皮染得黢黑，她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东华对这桩婚事本就冷淡，迟迟没有答应，眼下烨霏得罪了青丘帝姬……”
她把脏手帕随便揉得乱七八糟，嘴角扬起弧度很浅的笑，“算是同时得罪东华和昆仑虚两方。”
昆仑虚听得谢冥一愣，“有昆仑虚什么事？”
她脑子里不知蹦出了谁，心神俱震。
“不会是……”
……
利姆露被烨霏气得狠，东华过来都关门。
东华将手卡进门缝，“潋玉。”
利姆露扒开东华扣住门框的那只手，怎料东华顺水推舟地反牵住他的手。
“你都找魔族的公主联姻了还找我干什么，我只是狐狸，和你不配。”
“我未答应魔族联姻。”
东华借着门缝推门，利姆露推他走都推不走了，“你醋了？”
他憋着气，“我怎么会吃醋。”
——题外话——
给干饭宝宝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