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觉得有道理,瓜尔佳氏日常来请安的时候,她仔细试探过,不是聪明的,和弘时刚好不是家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是哀家小瞧她了,当年以太子妃的身份稳稳掌管宫权多年,有过人之处。”太后沉默了一会,喃喃自语。
“娘娘,我们要不要把剩下的两个人送到三阿哥身边?”竹息想到太后之前的计划,不由得问道。
“暂且不用,瓜尔佳氏有防备,送进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等哀家与皇帝先谈谈再说。”太后觉得,是该把宜修推上皇后的位子了,她原本的打算是多找找证据,找到更多皇贵妃就是废太子妃的证据,再威胁皇帝,现在看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竹息,你等会去把皇帝请来,哀家有话要与他说。”
“是。”
当晚,皇上在寿康宫一待就是半个多时辰,离开寿康宫的时候,满脸严肃,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喘。
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是张起麟,皇上登基以后,他身边伺候的太监有苏培盛、高无庸、张起麟、李德全等人,各自负责不同的事务。
高无庸手里有粘杆处,平日里不常出现在皇上身边,李德全在先帝身边伺候过,皇帝留他在身边,主要是为了了解一些先帝时的旧事旧物之类的。
张起麟和苏培盛两人都是跟在皇上身边,负责皇上日常事务的。
皇上身边的太监多了,互相之间有竞争,苏培盛战战兢兢,完全不敢有多余的小心思,就怕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同事拿住把柄,把他弄下去。
所以在皇上登基以后,他的同乡崔槿汐来求他帮忙,想继续留在宫里,苏培盛确实帮了一把,只不过他并没有把人安排进后宫,而是直接安排去内务府当差。
“张起麟,摆驾承乾宫!”皇上离开寿康宫,没有乘坐御辇,走了几步,想想觉得回养心殿,心里有气,还是去承乾宫找佳敏说说话。
承乾宫里,皇贵妃这会已经卸去浑身的头饰,卸去厚重的衣服,身上穿着轻便的寝衣,室内有火墙,屋子暖烘烘的,她整个人昏昏欲睡,半靠着引枕,碧玉在给她梳头,梳通头皮,另一个宫女碧云为她捏腿。
皇上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承乾宫,挥手不许让守门的太监唱喏,自己走进大殿,看到的是就是皇贵妃被人舒服伺候着的一幕。
碧玉和碧云见到皇上进来,忙要下炕行礼,被皇上阻止了,皇贵妃闭着眼睛,迷糊的咕哝一句:“怎么停下了。”
碧玉咳了一声轻声说:“娘娘,万岁爷来了。”
皇贵妃朦胧中心想,来就来,她困得很,难道还要她招待不成,随后一想又不对,谁来了,皇上来了!
这是上司,确实需要招待,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皇上已经来到跟前,鞋子都不脱,就上暖炕,皇贵妃对他这一行为深恶痛绝,可宫里他最大,不能说什么,只当自己没有看见。
“见过皇上!”皇贵妃行礼,随后嗔怪的语气说道:“皇上来了也不提前让人说一声,臣妾仪容不整,失礼之处,请您见谅!”
“是朕不叫他们通传。”皇上盘腿坐在炕上,满面阴郁。
皇贵妃见他这样,扭头看了一眼张起麟,只见张起麟嘴巴无声的说了寿康宫三个字,顿时明白他在太后那里受气了。
提起炕桌上的茶壶,给皇上倒了一杯蜜茶,说道:“皇上,尝一尝,这是臣妾让人做的蜜茶,风味不错,臣妾被人惹着了的时候,最爱喝,喝点甜的,心情都好了。”
皇上很给面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答道:“不错。”他对于甜的东西,还挺喜欢,只不过平日没有表现出来。
喝完一杯蜜茶,皇贵妃又给他续上,见他神色缓和了,这才轻声问道:“皇上刚才进来,眼神像是要刀人,定是有人让您不高兴了!”
皇上挥手让张起麟以及碧玉等人出去,大殿中只剩下皇贵妃和他两人,打开话匣:“朕刚从寿康宫出来,你说好不好笑,太后说你是废太子妃,朕偷娶嫂子,被人知道了会被唾弃,要朕册立贤贵妃为皇后,以正后宫。”
“你怎么可能是废太子妃,你从小身体不好,养在道观里,多次救过朕的性命,是朕的恩人,废太子妃早就去世了,佳敏,朕说的对吧?”
皇贵妃嘴角微抽,说的像是真的一样,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她是什么身份,顺着他回答:“是啊,也不知道太后听信了谁的胡言乱语?都是臣妾的不是,让您与太后母子失和。”
“不管有没有你,太后她都不喜欢朕,她一直想要十四登基成为皇帝,贤贵妃只是她手里的棋子。”
“那关于太后的提议,您是怎么想的?”皇贵妃有些好奇,他们母子在寿康宫说了什么。
“贤贵妃执念太重,没有大格局,更没有做皇后的能力,朕不可能册封她为皇后。”皇上想起以前的一些旧事,宜修是个比较容易飘的人,成为他的侧福晋以后,他把管家权暂时给她,又因为她怀了他的第一个孩子,多有照顾。
不想宜修一下变得轻狂起来,打压后院其他妾室,致使当时有孕的宋格格流产,宋格格没多久就去世,他后面才知道是宜修不许府医给宋格格看病,活生生让人病死。
宜修当时甚至觉得拿捏住了他,多次插手他的事情,想要做他的主,这让他怎么忍得了。
之后宜修为了向嫡母、嫡姐炫耀,引狼入室,而他则是顺水推舟,给她重击。
宜修早就被他排除在自己人之外,他不可能立她为皇后的。
皇贵妃垂眼,过了一会说:“皇上,既然太后认出臣妾身份,臣妾自请出宫去……去五台山修行,为大清祈福,这样才能保全皇上您的清名。”
皇上冷哼:“佳敏,你知道,朕是不会让你出宫的,你死了这条心。”
“可是……”
皇上抓住皇贵妃的手说道:“佳敏,没有可是,太后她威胁朕,可是她也有一堆把柄,牵挂的人太多,在皇陵的十四弟更是她的心肝,她不敢为了一个皇后之位,赌朕的心狠程度。”
皇贵妃心中微动,听皇上这口气,难道母子两人互相威胁,互相放狠话,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好维持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