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沐阳面前摊着一本《金融学概论》,翻到第三页就再没动过。
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雪。时承宇稍微好一点,至少书翻到了第十页,但眼神也是飘的。
陆驰野睨了一眼看不进一个字的贺沐阳,说道:“就你这样,以后怎么接贺家的公司?”
贺沐阳嘿嘿一笑:“阿野,我爸说了,他这辈子靠的是陆伯伯,所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当个小跟班,要什么有什么。我以后跟你,不也什么也不愁?等你接管陆氏,我当你的跟班啊。”
“出息!”陆驰野一双深邃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时承宇偷笑。
贺沐阳嗔道:“阿宇,你笑什么?你不也一样。”
时承宇可不想承认自己没出息,说:“我要是以后不能接管我家公司,我妈说了,断绝母子关系,把我踢出时家,段家也别想回。所以,我还是要努力学习管理公司。”
贺沐阳摇头:“还好我妈不是你妈,要不然我活不下去。我妈纯粹是放养模式,都懒得管我。”
陆驰野剜了他一眼,说:“不是放养模式,是懒得管了。朽木不可雕也,瞧你那点出息。”
贺沐阳嘿嘿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又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这时,图书馆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股冷风裹着雪花灌了进来。
时芷柠蹬蹬蹬跑进来,头发上全是雪,脸冻得红扑扑的。她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在靠窗的位置找到陆驰野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阿野哥哥,出事了!伊伊被叫到保卫处去了!”时芷柠的声音带着喘,胸口一起一伏的。
贺沐阳一惊,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伊伊怎么了?”
时承宇也放下了书,眉头皱了起来。
陆驰野放下手里的书。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大步走出图书馆。
贺沐阳、时承宇和时芷柠三人赶紧跟上。
陆驰野的脚步更快了。
北城大学很大,图书馆与保卫处离得很远。下着大雪,路面又滑又冷,雪花密密匝匝地落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陆驰野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外套是一件机车风的皮衣,他身高腿长,走在路上,那股怒意带起一阵雪花。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
他掏出电话,拨打了伊伊的电话。响了几声,无人接听。他挂了电话,脚步走得更快了。
雪下得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贺沐阳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阿野,你慢点。”
陆驰野头也不回。
不用问,陆驰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彼时,陆氏集团。
陆承枭开完会出来,回到办公室,接了阿坚在南洋打来的电话,电话挂断,他摁了内线电话。
进来的不是阿武,是秦舟。
“阿武呢?”陆承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秦舟轻声说:“阿武去学校了。”
陆承枭微微一愣,“去干吗?有事?”
秦舟也不清楚,但是,秦舟还是把话说的有些严重,说:“好像是伊伊在学校出了点事,阿武没具体说。”
陆承枭点头,想了想,问:“给学校实验室捐赠的设备到了几批?”
秦舟:“陆总,已经到了两批,剩下的明天应该就能到学校。”
陆承枭手指轻敲着瓷杯,看向外面下着的漫天大雪,想到伊伊,那孩子学习好,虽然平时喜欢跟陆驰野出去玩,像个小尾巴一样,但是好在陆驰野很在乎伊伊学习,所以在学习上,陆驰野管得严。
伊伊的学习几乎不用他们操心,那孩子在家也乖巧,陆承枭想了想,打架?这三个孩子从小就经过训练,打架自然不会输,但是,能让伊伊在学校出手,那是什么事?
陆承枭有些好奇了,他看了看时间,正好,去北城大学看看。
秦舟:“……”
陆总这是要去跟伊伊撑腰了?秦舟唇角微微上扬,他家陆总就是好,想到伊伊,那丫头确实乖巧可爱,至于打人嘛,肯定是忍无可忍才动手的。
很快,陆承枭就上了黑色迈巴赫,车子朝着北城大学开去。
北城大学。
保卫处,伊伊把前因后果说了。
几个同学立刻狡辩,说伊伊胡说八道,说她们根本没说过那些话。
阿武脸色一沉,他看向那几个女同学,目光冷了下来:“小尾巴?司机的女儿?怎么,还歧视起来了?嗯?”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几个同学被阿武的气势震慑住了,那哪是司机的眼神?她们分明看到了一个杀手的眼神。
姚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伊伊。”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驰野大步走进保卫处,他身后跟着贺沐阳、时承宇和时芷柠,三个人跑得气喘吁吁。
几个同学跟保卫处的工作人员自然是认识陆驰野的——北城陆氏集团的少爷,未来陆氏集团的接班人。
他们的脸一下就变了,保卫处的周领导以为陆驰野是来帮姚绾的,毕竟豪门圈子,都是阔少跟富家千金玩的。
“陆少,您怎么来了?”周领导看了一眼姚绾,又把目光看向陆驰野,一副讨好的嘴脸,“陆少放心,我们已经在处理了。若是伊伊同学不道歉,校方一定会开除她。”
陆驰野看了一眼姚绾,眼里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姚绾当然不相信陆驰野是为她而来的,她倒是想。她换了一副温柔的笑容,语气也温柔,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阿野,就是误会。我都说了是误会。”
陆驰野的眸子越来越沉。他抬眸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伊伊,又扫视一眼在场的人。他这才看向阿武,礼貌地喊了一声:“武叔。”
阿武点头。
所有人都有些吃惊——陆少爷喊这位“武叔”这么恭敬礼貌?
他们来不及多想,陆驰野的目光就落在姚绾身上,语气冷得比北城冬天的雪还冷:“姚绾,你说是误会?怎么个误会法?说说?”
姚绾被陆驰野凌厉的气势吓到了。但是她还是挺直背脊,心想,伊伊怎么说都是个司机的女儿,身份摆在那里,她才不怕。
她说:“伊伊同学打人是不对,我叫她们不要追究。”
只字不提伊伊是司机女儿的事。
而且,昨天姚绾就委屈地跟他告状了,他怎么还问。
陆驰野轻嗤一声,那张刀削般的轮廓不说话的时候就很冷,此时眼神更加锋利:“哦,不要追究?是吗?”
他的目光看向刚才殷勤的周领导,“既然是不追究,那是谁又说要道歉、要开除人的?嗯?”
周领导看了一眼姚绾,心想,怎么说的跟做的不一样?不是她们吵着要把伊伊开除吗?这会怎么就话锋一转了?
陆驰野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冷道:“道歉,开除,确实有必要。毕竟这样的蛀虫留在学校,只会败坏学校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