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浔翻了翻手里的肉串,抬眼看了看她身后那一群已经没了十几分钟前斗志的少年。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身边这只正嚼着浆果、眼睛弯成月牙的人儿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嗯,对。”
怪好的。
于是迟来的早饭,便是烤长耳兽加赢来的浆果。
长耳兽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火里溅起一串串火星,浆果在嘴里一咬就爆汁,酸酸甜甜的,正好解腻。
吃饱喝足,长乐就开始犯困了。
毕竟昨晚一夜兵荒马乱,跑来跑去,炸完东西还要跑路,天亮才到山谷,又折腾了一上午,铁打的小鸟也扛不住。
她窝在墨浔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栽了几下终于撑不住了,变回兽形,往墨浔掌心里一躺,不过片刻就睡着了。
小爪子蜷着,翅膀微微摊开,肚皮一起一伏的,睡相毫无防备。
四周的兽人们看到她变小了的模样,空气安静了一瞬。
过了片刻,不知道谁开口:“原来……原来兽神还是更喜欢羽族一点吗?”
旁边的人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可惜睡着了的小肥啾不知道这些。
她睡得很香,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
墨浔垂眸,还是为她遮住了撒下来的光。
一直到太阳西斜。
小肥啾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
熙珩凑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小七,你醒了?”
小肥啾眨巴眨巴眼,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用翅膀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熙珩被她这副模样萌得心肝颤,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小肥啾被戳得歪了一下,站稳了,又被他戳了一下,这回没歪,用小爪子踩了踩他的手指表示抗议。
熙珩嘿嘿笑,缩回手,又伸出来,这回没戳,摊开掌心放在她面前。
小肥啾看了看他,跳上去,蹲好,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虎口。
一人一鸟就这么玩了好一会儿,戳戳蹭蹭,蹭蹭戳戳。
熙珩还把她捧起来举到眼前,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肥啾被他举得有点不好意思,用翅膀拍了拍他的鼻尖,熙珩被拍得眯起眼,笑得像个傻子。
玩够了,小肥啾蹲在他掌心里,歪着脑袋问:“四哥,我们接下来要干嘛呀?”
熙珩托着她,语气轻松:“就待在这里玩,等到部落联盟那边到来就好了。”
小肥啾算了算日子,眼睛睁圆了:“那岂不是还有好几天?”
熙珩想了想:“确实是。”
他顿了顿,开口:“其实本来时间应该是刚好的。等你们从城里出来,在这边待个一两天,差不多也就该到了。”
小肥啾眨眨眼,没太明白。
熙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压低声音:“谁知道你们动手这么快。”
小肥啾愣了一下:“啊?”
熙珩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凑近她的小脑袋,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清砚本来都算好了,就是让你们去城里玩几天,顺便做个任务。毕竟到时候打完,想玩什么也玩不到了。”
他看着小肥啾,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本来想让你们好好逛逛的。”
小肥啾大为震惊,整只鸟呆在他掌心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原来是这样……”
熙珩点点头,语气又轻松了起来,伸手拨了拨她头顶炸开的那撮绒毛:“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总会有那么些偏差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像在为“偏差”发愁的样子。
小肥啾盯着他看了两秒,用小爪子踩了踩他的手心。
熙珩又陪她玩了一会儿。
小肥啾蹲在他手心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翅膀时不时扑棱两下,说到兴头上还用爪子踩他的手指。
熙珩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一句“真的吗”“然后呢”,把节奏接得恰到好处,像一台捧哏机器。
说了一阵,小肥啾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歪了歪脑袋:“咦?青羽他们人呢?墨浔也不在。”
她转了转脑袋,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嗯,熟悉的也就只有禾川禾二他们几个在。
熙珩把她托高了一点,让她看得更远些:“他们闲不住,出去狩猎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条小龙…不知道其他人跟他说了什么,他把你交给了我,也跟着去了。”
小肥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又想起什么,兴奋的给他讲述了今天上午的事。
说完,她还照样感叹一句:“他们人还怪好的,来给我送浆果。”
熙珩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逗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语气里全是宠溺:“那当然,我们小七可是幸运小鸟,谁都比不过。”
小肥啾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整只鸟膨胀了一圈,像一颗被吹起来的白色气球。
熙珩又夸了两句,把骄傲的小鸟夸得更膨胀了。
只是没人注意的,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惜。
不过只是一瞬。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已经骄傲的把头仰到天上去的小肥啾没注意到。
唠完了,小肥啾从他掌心里跳下来,落地的一瞬间变回了人形。
长乐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和绒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熙珩就在旁边笑着看她。
傍晚的夕阳落到山头,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山壁上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橘红色的颜料,从山顶一直淌到山脚,浓的淡的,深深浅浅。
炊烟从山谷升起来,被晚风一吹就散了,化成一片薄薄的雾气,飘在树梢之间。
出去浪了一圈的众人终于回来了。
远远的就能听到风爪的大嗓门在前面喊什么,听不清内容,但那股兴奋劲儿隔着半座山都能感受到。
他们从林子边缘走出来,扛着大大小小的猎物。
长乐的目光穿过晚霞和炊烟,落在队伍中间。
墨浔走在人群的最中央,怀里抱着一个藤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