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居然败了?!
七个人用尽最后的力量,联手布下了七道血盟,将它彻底封印。
然后他们建立了圣教,将这只被封印的眼睛供奉在圣山的宝库之中,世世代代守护着它。
它这才反应过来,那七个人,受到了天道的加持。
他们带着天命而来,占据了先天的优势。
在这片天地的规则之下,他们的力量被无限放大,而它的力量被无限压制。
它自然不将天道放在眼里。
它本身就是比天道更高层次的存在,是柱神权柄的一部分,是从那条最终极的法则之树上剥离下来的枝叶。
天道虽然在这方天地之中至高无上,可放在柱神的权柄面前,也不过是低了一等的存在。
若是在外界,在那些天道之力无法触及的地方,它以全盛之力施展言出法随,区区天道根本压制不了它分毫。
可身处此方天地,所有的一切都在天道的笼罩之下。
在这片大陆上,在这片被天道规则覆盖着的空间里,它的力量无处施展,就像一条巨龙被困在浅水之中,每一次挣扎都会被浅滩束缚住鳞爪。
它有太多手段没有办法施展,有太多神通无法催动,只能以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与那七人搏斗。
它知道这世间还有其他和它一样的法则碎片。
在它被封印的漫长岁月中,它能感觉到那些同源的气息散落在天地的各个角落,有的已经沉睡了,有的还在活跃着。
它们都跟自己一样,不敢全力施展自己的力量,不敢太过张扬地使用那近乎无所不能的权柄。
因为它们在怕。
它们怕打扰了那位存在的沉睡。
那位将自己从柱神自斩而下的存在,那个将它们从完整的权柄中剥离出来的主人。
秦明。
它们虽然诞生出了各自的灵智,虽然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和性格,虽然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已经习惯了独立存在,可它们的根在秦明那里,它们的源在秦明那里。
一旦秦明苏醒,它们便只能化作力量回归本体,再无这般自由。
所以它们选择了蛰伏,选择了隐匿,选择了用各种方式将自己藏在这片天地的角落之中,尽量不去引起任何注意。
它们希望那个沉睡的主人永远不要醒来,希望那段属于权柄的岁月永远不要回归,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地作为一个独立的生灵,在这片天地间自由自在地存在着。
可惜,秦明还是醒了。
紫色眼睛的碎片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个白衣青年,看着那张与它在记忆深处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面容一模一样的面孔,看着那双它曾经无比熟悉,如同深渊般平静的眼睛。
它被封印了太久,久到它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
它以为自己可以借助亚当的血脉之力慢慢解开封印,然后继续过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
它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着,等封印完全解开之后,它要去找一个更有趣的地方,找一群更有趣的人,继续它那无聊时光中的消遣。
可它没想到,解开封印第一眼看到的人,居然会是秦明。
一阵惊恐从它意识的深处涌上来,如同冰水浇透了全身。
它的紫色光芒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动,那只眼睛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一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
它想要逃跑,想要遁走,想要将自己化作虚无消散在天地之间,可秦明的手已经将它攥住了,那股力量是它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的。
它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放弃,而是一种认命。
它知道逃不掉,在秦明面前,它的力量、它的狡诈、它的那些小聪明,都毫无意义。
它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幼兽,除了安静地等待之外,别无选择。
它的意识深处涌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或许,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在内心深处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刻。
等待着那个将它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将它带回自己身边。
秦明自然不在意它内心的这些小九九。
他能感觉到那只紫色眼睛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可他没有任何兴趣去探究。
他只是催动体内的力量,将那只紫色的眼睛包裹其中,开始炼化融合。
那只眼睛挣扎了一下,很轻微,几乎只是象征性的。
然后便安静了下来,任凭青色的黄泉之力和金色的言出法随之力涌入它的核心,将它的意志一层一层地溶解吸收。
它最后的一丝意识闪过一道念头。
“看来这世间真的要发生巨变了。”
“因为世间唯一的神,已经醒来了。”
然后它彻底消散,化作最纯粹的力量,融入了秦明体内,与那三块半碎片合为一体。
秦明的气息又攀升了一截。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不断壮大的金色力量
秦明睁开眼,目光投向天的尽头。
他催动飞舟,继续朝着前方疾驰。
这一走,就是两年。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凡人来说,两年足以让一个婴儿学会走路说话,足以让一对恋人从相识到成家,足以让一个王朝从兴盛走向衰落。
对于修士来说,两年不过是一次闭关的零头,不过是一段赶路的路程。
可对于秦明来说,这两年,他走过了太多太多的地方。
两年的时间,秦明走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探索到了这片大陆的边缘,看到了笼罩在世界边缘的天道屏障。
那屏障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将这片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屏障之外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之中是数不清的星辰,而在那些星辰之间,秦明能看到一些隐约让人心悸的存在。
那是国师麾下的百万血军,如同无尽的蚁群般盘踞在星河战场之中,等待着那道屏障碎裂的一刻。
秦明站在屏障前,抬手抚摸那层透明的薄膜。
指尖触碰到屏障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颤从薄膜上传来,像是被风轻轻吹动的湖面。
这屏障越来越脆弱了。
没有天道的加持,这层屏障便失去了本源之力的补充,开始一点一点地变薄变脆,
如今,它最多还能支撑两年多的时间。两年之后,它便会彻底碎裂,外界的那些血兵,那个占据了秦明身体的国师,便会蜂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