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胜利，在如此多的算计和准备之后，还是靠了部分运气才赢下。
诺兰不是一个喜欢依赖运气的人。
战报汇总到芙丽娜手中，皇家禁卫军、黑甲卫队、洛曼骑兵，外加一个连队的飞龙骑兵，公主军目前大约还有一万三千左右的军力。
可惜的是，北方几个首脑没有被抓到。
克鲁王子在看到黑甲卫队势不可挡的冲锋时，当机立断启动了仅能使用一次的珍贵微型传送信标。
那东西珍贵无比，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他将几位高层一同传送到了早已派人安置好坐标的王都内。
那些北方军团残部和逃跑的浮空舰也撤向了王都的方向，不过任谁都知道，他们不过是苟延残喘。
“这次的战役，多亏了有你，诺兰。”
芙丽娜走到诺兰身边。甲板上的风很大，将她的银发吹向一侧。
她看着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那些是……传说中的黑甲军？”
“不。”
芙丽娜一愣。
“那是新生的，黑甲卫队。心怀荣耀，踏歌而行，只为在今天饯行誓言。殿下，他们和我们有着同样的梦想，同样的目标。”
芙丽娜公主咬住l了自己的嘴唇。
王室曾经失去的荣光，现在被诺兰带了回来，她轻声感叹道：
“没有你，我很难想象会是一个什么结局。”
事实确实如此。这场战役，诺兰是绝对的主导者。
从排兵布阵到阵地选择，从后勤准备到援军调度，他的决策影响着方方面面。
更关键的是，他在与卡恩的一对一对决中将整片战场的最高战力斩杀，切切实实地奠定了胜局。
如果诺兰那时候战死了……芙丽娜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战场上的胜利，从来都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功劳，殿下。”
诺兰被艾琳德尔搀扶着，头靠在她的肩颈处。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看上去有些疲惫。
“比起我，那些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拼杀至最后一刻、献出生命的战士们更加可贵。”
诺兰这副样子几乎都是拜鲁斯人所赐。
灰烬之主卡恩公爵那几刀将他砍得遍体鳞伤，长时间维持英灵军团消耗了他巨量的精神力，那些金色的身影每一次被击散，都需要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去重新凝聚。
现在不在众将士面前，不必再为了士气维持形象，要不是艾琳德尔扶着他，恐怕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芙丽娜自己也很疲劳，银色的铠甲上有好几道划痕，持剑的右手虎口隐隐作痛了，被绷带缠着。
她看着诺兰这副样子，回想他为这一战前前后后所做的一切，又是一阵阵心疼。
她也想像艾琳德尔那样，为他提供一个温暖的港湾，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意思。
斯博格走过来，法杖在甲板上轻轻顿了一下。从开战以来这位王国的老臣一直在引导法师团作战，加上释放了八环法术让他消耗颇巨，但精神尚可。
他看着诺兰，目光与之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有保留和审视，只有一种平等的认可。
“不必自谦，冷钢伯爵。且不说你的那些设计，如果不是你拿下了卡恩，这场战役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以前的他，我敢说我赢面更大。但更进一步后……他确实比我更强。一个跨入源之领域的强者，足以左右一场战役的胜负天平。”
他极不情愿地承认道。
一旁的飞龙骑士团新任团长也插话道：“诺兰伯爵不仅拯救了整个南方军团，更是从亡灵手中拯救了王国南境。当我们接到他的信，信中说他想要拯救这个王国，我们当即决定立刻出兵。只可惜南方军团损兵折将，也只有我们速度最快可以赶到。”
他对诺兰投去崇拜的目光。
“诺兰伯爵当真料事如神，他让我们去冷钢城带上了所有储备的雷鸣，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是诺兰让你们准备的？”芙丽娜一愣。
“没错，一开始我们还有些不解，结果真被他料中了，果然有舰队来袭！”
诺兰摇了摇头。
“可惜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那些牺牲的飞龙骑士们……他们都是好样的。”
芙丽娜深吸一口气，高空的风还带着血和碳的味道。
“王国必须经历新生的阵痛，但总好过缓慢地放血。双子峰一战而尽全功，冷钢伯爵居功至伟。”
她转过身，正对着诺兰。
“诺兰，你改变了艾尔芬的未来，让更多的艾尔芬人免于战火。我替这个古老的王国向你道谢。”
她这句话实在是有感而发。红城会议以来的危机看似凶险，但其中也蕴含着机会。
保皇派、北方贵族集团包括她自己，都在寻找破局的关键。但北方贵族抢先发力，鲁斯人的加入更让她和保皇派非常被动。
眼看局势已经无法逆转，就在那个时候，诺兰以一己之力介入并改变了整个局势。
她见过许多人。宫廷里的贵族，战场上的将军，他国的使节，各色各样的面孔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但眼前的年轻人就像一个异类。
他拥有权力，拥有力量，他在王都是一等一的红人，在战场上是万人瞩目的英雄。
但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王国贵族那种惯有的老练与狡诈。甚至她自己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带着这样的烙印，为了王国，她将自己的命运摆在谈判桌上。
但诺兰身上没有。只是短短的相处，她就能明白这一点。
她无法理解那种自由却又坚定的气质从何而来，他的老家夏尔镇也并不是什么英雄辈出的传奇之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境小镇。
这样的气质在传统贵族看来可笑幼稚，但或许正是这样的人才能改变历史。
甚至改变命运。
这让芙丽娜着迷。
艾琳德尔见公主的样子，忍不住莞尔。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诺兰靠得更稳。
几人正说着，几只艾尔芬亚龙带着数人来到了舰桥。亚龙落在甲板上，翅膀收起，鳞片上沾着烟尘和血。骑士们翻身下来，制服上全是褶皱。
来的人是汉克、凯曼以及洛曼大公。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