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高志胜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在这儿等我,等了多久?”
“不算久,就两天。”
“怎么断定来的会是我?”
“实话说,我压根没指望是你。”高志胜坦然道,“一位老先生付了二十万,托我除掉冢本。我一直在附近踩点、摸排。”
“然后我就看见了你。”他冷笑一声,声音隔着防毒面具,闷而阴沉,“别人要干这事,早调一支战术小队掩护进场了,哪有孤身一人夜闯的?又不是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单枪匹马、身手利落、目标明确,除了炽天使,还有谁?”
“你就这么笃定?”炽天使不置可否,“万一我只是来顺点东西呢?”
“顺东西还带真家伙?”高志胜眼神锐利,“利器在手,杀意自生。你揣着枪进来,就不是来偷的。”
“说得好。”炽天使缓缓后退几步,双眼始终锁住对方,“可我早讲明白了,我不跟人搭伙。你要动手,随你便。”
“我撤。”
话音未落,他已疾步倒退,目光不离高志胜,见对方毫无动作,转身便没入浓重夜色,再不见踪影。
沙皮和小富从暗处踱出,“老板,咱们现在上不上?”
高志胜抬腕看表,“零点三十七分,今夜才刚开场,不急。”
“哇,那个炽什么天使,架子不小啊。”沙皮撇嘴,“要不咱自己来?”
“自己来?那我这两周蹲点、换装、摸底,不全白忙活了?”高志胜一笑,“他对整栋大厦的安防布局门儿清,连结构图都摸到了,这么好的引路人,不用白不用。”
……
警队总部大楼天刚亮就热闹起来。高志胜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早餐袋,慢悠悠踱进办公室。
“早啊,今天管饱,大家随便吃。”
众人纷纷扬起笑脸,围拢过来。
“谢谢高Sir!”
“谢长官!哇,这香气太勾人了!”
“哎哟,我最爱的鱼蛋,全在这儿!”
高志胜望着手下们满足的神情,也弯起嘴角,“这顿早餐,味道怎么样?”
“香!”大伙齐声应道,真心实意。
“那,想不想天天都有这样的早餐、下午茶、宵夜?”他笑着问。
“当然想!”众人点头如捣蒜,又有点不好意思,“让高Sir破费,怪不好意思的……”
“别客气。”他笑容一收,语调陡然转沉,“天下没有白吃的早茶,也没有白拿的宵夜。”
“趁热吃,吃完立刻开工!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初步嫌疑人名单!”
“啊?”众人一愣,目光扫过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脸色顿时垮了一半。
“啊什么啊?”高志胜目光一扫,语气绷紧,“我们现在是在跟杀手之王抢时间,你歇着,对手可不会打盹。”
“别忘了你们是谁,特别调查组的人,不是普通警员。”
“特别调查组,最硬的招牌是什么?”
“效率!”
“快吃!吃完马上干!”
众人低头看看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叉烧包,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高志胜端起茶杯,慢啜一口浓茶,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着手下们的动作。
这时,他口袋里一部手机震动起来。他随手接通,搁到耳边:“我是高志胜。”
听筒里传来万大的声音:“高Sir,您让我盯的陈Sir刚出门,看方向,不像去总部。”
“好,继续跟着,别露馅。”高志胜精神一振,起身挂断电话,“猫仔,跟我走一趟。”
“Yes,Sir!”
猫仔一把抄起外套,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快步跟上高志胜,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两个人钻进车里,高志胜抽出一张地图,“啪”地拍在猫仔面前:“去这儿,越快越好。”
猫仔扫了一眼,嘴角一扬:“安全带系牢,高sir!”
油门轰响,档位一挂,车子像离弦的箭猛地蹿了出去。
高志胜身子猛地后仰,肩膀被惯性狠狠一压,整个人陷进座椅里,他一把攥紧扶手:“猫仔,回头挑台趁手的车,得适应港岛那些窄巷陡坡,跑得快、扛得住,改过的也行。”
“钱不是问题,港岛找不到,就往海外淘,多备几台,指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
“包在我身上,高sir!”猫仔一听车就来劲儿,胸脯一挺,答得干脆利落:“给我七天,准保办妥。”
猫仔一路左穿右绕,红灯连闯数个,二十分钟不到,车已稳稳停在目标地点。
“车先藏好,在车上等我。”高志胜推门下车,抬头望了眼直插半山的石阶,脚下一蹬,人已如猎豹般窜了上去。
半山平台空旷开阔,几根晾衣绳横在风里,挂满各色衣物;旁边石桌边围坐着几位老人,正屏息对弈。
高志胜悄然退开,绕远几步,拐进一栋灰扑扑的老居民楼。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盯梢,随即抓住外墙锈蚀的铁架,手脚并用,三两下攀了上去。
窗户虚掩着,他伸手一推,侧身闪入屋内。
十分钟后,陈华军戴着棒球帽、穿着运动衫踱到石桌旁,笑容和煦,跟几位老人寒暄了几句棋局,又顺口问起附近有没有陌生人出没。
见他们摇头说没留意,他转身朝那栋旧楼走去。
楼梯吱呀作响,他缓步踏上二楼,在一扇斑驳的绿漆门前停下,抬手摸了摸门把,指尖蹭下一层薄灰。
他眉头一拧,这门,怕是多日未开了。
是主人外出了?还是根本就没出门?
他迅速从裤兜掏出一根细铁丝,探进锁孔,手腕轻转几下。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一道缝。
他推门而入,反手关门,身形却骤然僵住,额角冷汗瞬间沁出。
几乎没犹豫,他拔枪旋身,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沙发深处坐着个疤脸男人,噙着笑,手里稳稳端着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哟,又碰上了。”
陈华军绷紧下颌,枪口稳稳朝前,左手却不动声色滑向门把。
“陈sir,不坐会儿?”,高志胜抬起左手,朝旁边椅子点了点,“知道你偷溜出来的,不会耽误你太久。”
“你明知道我是警察,还敢拿枪指着我?”陈华军扯出一抹笑,慢慢踱过去坐下,“现在就能把你铐走。”
“告我什么?非法持枪?”高志胜晃了晃手里的枪,“我有持枪证,这把也登记在册。倒是你那支……可不像警用配发的制式货。”
“那我就告你袭警、私闯民宅,再加一条疑似盗窃。”陈华军将手枪往桌上一搁,又从后腰摸出一副银亮的手铐,“当啷”一声放在桌面。
“我没袭警,至于私闯民宅,闯进来的人是你。”高志胜拎起一串钥匙晃了晃,“房主托我照看这屋子,而你是撬锁进来的。陈警官,哪怕你是警察,也不能随便砸别人家门吧?”